第10节：哑然（求三连）

陆婉宁连忙按下这个念头。

可一男一女，共处一室，又是这等光影，接下来的事，傻子多半都猜到了。

壁咚、拉扯、湿身、交缠，以及某些只在电影里看过的镜头。

心跳已经快得不像话，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画面。

沈南乔摆正浴室角落的小方凳，忽然问了句：

「会用摄像机么？」

听了这话，陆婉宁整个人都傻了。

看看沈南乔，再看看那桶冰水，再看看摄像机。

这癖好，万一碰上修电子设备的……

陆婉宁脑子里那根弦，啪的一声断了，脱口而出：「沈南乔，你是个大流氓！」

沈南乔的动作顿住了，转过头，望着她，眼神里写满了「你脑子没事吧」。

「流氓？」

陆婉宁往后缩了半步，后背撞上门框：「你……你脱衣服，还弄这么一大桶冰水……你不是想拍那种……那种……」

想象那种画面，她实在是说不下去了。

沈南乔盯着她看了数秒，才恍然大悟她的思绪业已飞到日剧片场了。

看来那天的调教效果，还是不错的。

难怪今天会特意送上门。

「陆婉宁，我现在对你毫无兴趣，告诉我，会不会用索尼这款DV？」

陆婉宁咬了咬唇：「会……吧。」

「那就行。等会儿你只管拍，别抖，别晃，保持此物光影。」

「你至少告诉我，你想干什么吧？」

「冰桶挑战……」

…

翌日，周一。

港城的早晨，是从一份报纸开始的。

周韵仪端着一杯热牛奶，刚茗上一口，视线扫过面前的报纸，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报纸上，赫然印着一张照片。

沈南乔，光着上身，浑身湿透，冰水四溅。

那一口奶，差点喷出来。

「咳、咳咳……」

她手忙脚乱地置于杯子，抓起餐巾纸捂住嘴，眼眶都呛红了。

沈伯璋正整理着领带，见她忽然失态，不耐烦甩了句：「注意点，爸马上就下楼了。」

周韵仪擦去嘴边奶渍，几乎有些颤抖地将报纸递到沈伯璋面前。

「快看看，哎呀，你快看一眼！」

「何大事，这么……」

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报纸标题十分醒目【沈家三公子「冰桶挑战」引爆天涯、猫扑】

沈伯璋的脸色，电光火石间变得异常精彩。

先是愣住，随后是难以置信，接着是某种复杂的抽搐……

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像是想骂，又不清楚从何骂起。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周韵仪摇头：「我不清楚啊，昨晚的事吧？」

周韵仪回身，又拿起另一份报纸翻了翻，娱乐版头条，同样是沈南乔。

再看其他几份，不同的版面上，不同的版面上，都有着相关的报道，只是配图有些不同。

「小叔这是……」

沈伯璋把报纸往台面上一摔，冷笑一声：「爸昨天还是太客气了，臭小子真是疯了，嫌沈家的脸丢得不够？」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沈培源下了楼，当先坐到餐厅主位。

等他坐稳后，沈伯璋、周韵仪才各自落座。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急着开口。

佣人端上早餐，沈培源拾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慢条斯理地蘸了醋。

沈伯璋终究忍不住了：「爸，今日的报纸您看了吗？」

「看了。」

就两个字。没抬头，继续吃。

沈伯璋噎了一下，不死心：「南乔这事……光着上身往网上发，像何话？不清楚的还以为咱们沈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以为咱们沈家作何了？」

沈培源放下筷子，抬起眼皮看他。

沈伯璋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接不上。

是啊，以为作何了？

报纸上写的，可不是「沈家丢人啦」。

「爸，那什么……渐冻人症，是真的假的？」周韵仪小心翼翼地开口，替丈夫蒙混了过去。

沈培源没回答。

但他拾起旁边那份《港城日报》，翻到内页，推到她面前。

那篇报道里，详细介绍了「冰桶挑战」的由来，以及渐冻人症患者的情况。

报道最后，还引用了沈南乔昨晚发在天涯论坛上的帖子。

沈培源喝完粥，擦了擦，才追问道：「南乔人呢？」

周韵仪瞥了眼刘妈。

刘妈往前站了一步，低着头：「今日一早，小少爷就和大小姐一同出门了。」

沈培源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敲了两下：「行了，我要去趟南山。伯璋，头天决定的事，由你来通知董事局吧。必要的话，能够邀请董事，例行开会。」

说完，他迈步往外走。

门外，司机早已候着，见他出来，拉开车门，一切礼仪，恰到好处。

沈伯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好的，爸。」

周韵仪透过窗口，看了眼渐行渐远的车子，嘴角渐渐地弯了起来。

老头子这话，是在放权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平常董事局的会议，哪次不是老头子亲自主持？

她看了沈伯璋一眼，压低声音：

「听见没？」

沈伯璋皱眉：「何？」

周韵仪放下杯子：「傻呀，董事局会议啊，平常，爸可不会让你单独去主持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沈伯璋眼皮挑了挑：「只是例行会议，又不是什么大事。」

周韵仪继续道：「南乔头天闹成那样，爸今日提都没提，那就是对他彻底放弃了。转头就把董事局的事交给你办，这是何意思，你还看不出来？」

沈伯璋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

港式茶餐厅。

沈淑玶点完餐，交给服务员，抽了张纸，擦了擦手，看向正低头回着信息的沈南乔。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这可是头一次请大姐我吃饭，说说要求吧，不然这顿饭，我可吃不安稳。」

沈南乔抬起头，把手机扣在台面上。

「姐，你这话说的……我就不能单纯想请你吃顿饭？」

沈淑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行啊，那你先吃着，我走了。」

她作势要起身。

沈南乔连忙伸手拦住：「别别别，坐坐坐。」

沈淑玶坐回去，抱臂望着他，那眼神明摆着：小样，跟姐姐玩这套？

沈南乔叹了口气，往她那边凑了凑。

「姐，我想……去你的公司上班！」

沈淑玶笑容顿了一下：「你确定、不是闹着玩的？」

「姐，你看我，挨了老爸一顿训，差点被赶出家门。如果是闹着玩，至于么？那不如躺在家里打打电动，没钱伸手要就好咯。」沈南乔往椅子后背一靠，摊了摊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说实话，我还是有点想不通，你作何忽然想上班了？」

「人总是要长大的么？出来做点事，证明下自己，难道还有错？」

「那倒没有，只是……有点不习惯。」

沈淑玶说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刚上桌的叉烧，放进嘴里渐渐地嚼着，给出了评价，

「味道不错。你是不是很缺财物？或者……」

「哎呀，姐，你就别乱猜了。我真没沾赌，不会有人堵上门要债的。」

沈淑玶见他不像说假话，手肘撑着扶手，十指交叉，拇指相击，思考了片刻，才回道：

「你能有此物念头，当姐姐的肯定要支持。只不过，万一爸……」

沈南乔拾起移动电话，凑到沈淑玶面前：「姐，给你看样东西。」

小小的屏幕里，是陆婉宁接受‘冰桶挑战’的画面。

画质有点糊，明显是用手机对着电子设备屏幕翻拍的。

但糊归糊，陆婉宁那张脸、那身段，那可是美不胜收。

冰水浇下的瞬间，米色长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让人移不开眼的曲线。

她咬着唇，浑身发抖，却硬撑着没躲，湿透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我见犹怜。

沈淑玶顿时就不上火了，劈手将手机夺下：「你个臭小子，作何能拍这种东西……」

沈南乔哭笑不得：「姐，你想哪去了。这是我发起的冰桶挑战……」

话没说完，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声线：

「哎？你是不是……那沈南乔？」

沈南乔抬头。

两个年少女生站在桌边，手里拎着刚买的豆奶，双眸直直盯着他。其中一人捂着嘴，另一人已经掏出手机。

「真的是你！今天报纸上那个！」

「冰桶挑战！我看过你的视频！」

沈南乔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女生已经把移动电话举起来，镜头对准他：

「能合个影吗？就一张！」

沈淑玶坐在对面，看着自家弟弟被两个陌生女生围着，表情有点复杂。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沈南乔反应过来，弯了弯嘴角：「行啊。」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咔嚓。

女生拍完，望着屏幕里的照片，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感谢感谢！你那个视频太帅了！晚些时间，我们也要应战，加油！」

说完，两个女生说说笑笑地走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边两人刚走，那边服务员见到，也来询问要合照。

一阵咔咔下来，看得沈淑玶直愣。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等沈南乔坐回椅子后，沈淑玶终究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

她一早就被沈南乔喊出门，没来得及看报，看新闻。

「解释下吧？我弟弟何时候成大明星了？」

沈南乔嘿嘿一笑：「爸昨天不是说要给我安排全港城的报刊，给我写专栏么？这点倒是提醒了我。是以我就想，与其等他安排，不如我自己来。抢先一步，让爸无路可走。」

「这需要大笔资金，况且，有些周刊，可是花财物都不太容易调动的。你哪来的这么多资金？」

沈南乔端起豆奶喝了口。

「姐，你们不是经常念叨何‘互联网时代’吗？报纸杂志要花财物，还要看人家脸色。但论坛、猫扑、QQ群不用啊。我和陆婉宁琢磨了半天，才想出此物‘冰桶挑战’的办法……」

说起沈南乔登上各大报纸头版，除了感谢沈培源那一句反讽之言外，还有个人也跑不掉的，那就是杨新锐。

当时他看到沈南乔摆地摊后，顺口就来了句‘杨氏集团的小公子摆摊，发到天涯，那肯定爆贴！’

而沈培源那句反讽，以及之后发生的事。

让沈南乔不由联想起，当年被华尔街那些搞原油、期货的大佬，玩出花样的慈善运动‘冰桶挑战’。

沈家小少爷，本就是个不错的话题，再加上这个‘冰桶挑战’，那自然会引起不少人猎奇。

在没有短视频的2006年，怎么引爆一个话题？

答案是：用最笨的办法，铺最广的路。

还依稀记得那670个冰箱贴么？

沈南乔拍完视频后，便带着陆婉宁一起跑到维港。

只要愿意在QQ群转发消息，或者在任何一家门户网站的评论区，贴上挑战链接的游客，就能够免费获赠一个冰箱贴。

办法很笨，但效果，肉眼可见。

一个游客转发，能拉十个群友。十个群友再转发，能拉一百个……

帖子不多时被顶上话题榜，评论区开始有人讨论。

有人骂他作秀，有人说他有种，还有人扒出他前两天赢杨新锐三十万的事……热度是越炒越高。

自然，单凭他一个人，撑死了引起三分钟热度。

可陆婉宁不一样。

她那身段，那长相，那一桶冰水浇下去的效果……

既然对方送上门来，沈南乔就没有不利用的理由。

威力堪称核弹啊。

沈南乔在浴室里说服她的时候，陆婉宁一开始是不同意的。

但架不住沈南乔软磨硬泡，又说了一通大道理。

她也想着立一人完美形象，顺便@出死对头，趁机恶心一下对方，才勉强同意。

如此这般，一夜之间，港城各大媒体预发的报纸，全都紧急重新排版。

沈淑玶听完，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行啊，直到刚才我还在忧心你是要跑路。没不由得想到，你倒学会堵爸的路了……说吧，想去哪个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