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篇-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四十一章 千百度
再过三日,我便需要完完全全展示我的演出,幸而终于找到了能够在我献舞时伴唱的歌姬。
歌喉清冷空灵,为人内敛却极具个性的矣冬姑娘,定能唱出这首曲子背后的凄婉落寞与心伤决绝……
这日与矣冬探讨完表演事宜后,我路过了鸣乐斋,忽被里面此刻正演奏的曲目震惊,是《云水禅心》!
我急急迈入鸣乐斋,看见的却是潇雨正在抚琴演奏。
我等待潇雨弹奏结束,她瞧见我后对我莞尔一笑。
「潇姑娘,这曲子真是宁静悠远……是觅音斋新创的?」我故作轻松地与潇雨聊聊天。
「不是呢,这首《云水禅心》我理应是一年多前就听其他姐妹弹奏过,觉着沉稳平和便也偶尔弹弹。」
「那……这曲谱是从哪儿来的呢?」我不由有些澎湃,是否能够顺着此物线索找到容予的消息!
「觅音斋给我们的。觅音斋几乎每日都创作新的曲子或者从各地搜集而来新的曲谱,君陌能够常去那里看看,总能找到自己喜欢的。」潇雨耐心回答我。
我谢过潇雨,提步急急往觅音斋赶去。
正巧碰上了觅音斋的管事商羽姑娘。
我急忙上前询问:「商羽姐,今日我偶然听到《云水禅心》,似有家乡的韵味,可否得知这曲子是从何而来?」
商羽望了望我,像是还并不认识我,疑惑得问了一句:「你是?」
「实在抱歉,我是君陌,才来审香阁不久。」
「你便是君陌呀,前几月听过你的几首曲子,还想等有机会与你多聊聊,可惜如今你已打算主攻鸣乐斋和漫舞斋了?」
商羽所说的应是我的手受伤之前创作的曲目,为了能够体现自己的价值,在审香阁留下来,连连谱写了十多首。
「多谢商羽掌事惦念,我现下更想多多登台演出。」
「无妨,若是有好的曲子送来觅音斋便可,定不会亏待你。」
「好,我会的。」
「你刚刚问我《云水禅心》?」商羽低头回忆一二,回我道:「我对这首曲子印象不深,那便不是我们觅音斋所创,应是从哪里的瑶音坊搜集而来的。」
「商羽掌事,那可否知道是谁搜集而来的呢?」我心忽地砰砰直弹了起来来,或许我马上就能找到容予了!
「所有曲谱只会注明是哪个瑶音坊而来以及谱曲人,但并不会标明是经过谁人之手挑选。」商羽淡淡道。
心凉了一截……一时间没了主意,断了线索的我难掩灰心地不死心追问:「那挑选之人是瑶音坊的乐师吗?」
「也不尽然。审香阁的歌舞乐姬、觅音斋的谱乐师、游历八方的琴师等等只要发现了好曲谱送至瑶音坊都能够获得曲目值得的酬谢。」
「那商羽姐可记得有一曲目为《相思引》?」《云水禅心》与《相思引》是容予在清音居花了银子买去的我的两首曲子。
「哦!这首我依稀记得,我喜欢这首曲子,大概一年多前吧,好像是从京城的瑶音坊搜集而来的。」
「多谢商羽姐。」
谢过商羽,我只觉自己此次离容予像是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无法确认曲子来自谁人,只清楚是京城瑶音坊,而容予像是经常来往京城与临安之间,是否有可能是瑶音坊的乐师?
会不会临安的瑶音坊有机会遇到他?!
我随即起身前往瑶音坊,几日没去了,竟有丝丝想念……
远远便听见瑶音坊内零散的琴音,原来今日来客较多,各自挑选试音着。
那便好,坊内的伙计人手不足便不会来招呼我,我便可以自己随意望着,想着,念着……
我来到瑶音坊,一遍一遍地缓慢欣赏着一把把古琴,一架架瑶筝,一支支洞箫……
不知容予弹奏的琴筝是否来自瑶音坊呢?
今日,我又会不会与他擦肩而过?
「君陌?」
温润而探寻的声音在左耳旁响起,我向左后方望去……
竟是洛榬。
「啊,洛公子。」我有些震惊,这是在瑶音坊第二次遇到了他。
洛榬轻轻一笑,打趣道:「看来君陌很是喜爱瑶音坊啊。」
不知如何作答,应和道:「是呀……」
洛榬低头故作沉思一瞬,转而抬眸笑意浅浅追问道:「让我来猜猜,君陌来此是为何?」
「啊?」我有点慌,呆呆望着洛榬细长丹凤眼,眸若星辰,似曾相识。
洛榬轻笑一声:「哈哈,莫怕,我又不会读心术,你一副要被看穿的惧怕迷惘是作何?」
被洛榬说的有点窘迫,我低下头,不知所措。
「那我猜猜,君陌是来瑶音坊……寻找……」
我一瞬惶恐,洛榬缓缓说完最后的字眼:「筝的?」
松了一口气:「不是……」我低头乖巧答道。
洛榬似是有些惊讶猜测失误,右手的折扇一次次轻轻打在左手掌心,作左思右想状,而后不确定道:「那,是来……寻人的?」
「不是!」我急迫澄清,抢着回答道。
洛榬望向我的双眸,眉眼弯弯,言笑晏晏,却是给人以说不出的神秘,像是知道什么一样。
我似是有点面红,慌张地张口道:「我是来……学习的……多了解些许琴筝,有助于我的演奏……」真是行家面前扯谎都能扯出天际,我羞得低头不敢转头看向洛榬。
「哦?」洛榬含笑疑问探寻,声音轻而柔。
忽地他转而欣喜道:「那正好,现下我要前往画舫,舫上恰有曲艺表演,君陌可愿同去欣赏一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知这画舫上的表演是什么类型,若是舞蹈、歌唱倒是能够让我从中借鉴一二到我的舞蹈表演中。
此刻正我思考时,洛榬拍扇自顾自决定道:「那就这么定了,时候差不多了,走吧。」
「啊……哦。」真是个一时兴起的东家。
我跟在洛榬身后向苏堤河畔走去。
……
正是冬末春初的时节,微风带着些凉意,阳光却温暖得紧,映照在苏堤岸间薄薄的残雪上,明媚耀眼。
苏堤岸边,停靠着一艘两层画舫,精巧的雕刻,精美的装饰,不知内部是何景象。
洛榬转过头,柔声提醒到:「脚下雪滑,小心登船。」
「嗯,好。」听了提醒,我小心翼翼地登了船,不知何时,我变得很是惜命,总是万事小心般生怕自己再伤了哪儿。
来到舫内,洛榬示意我在他身旁落座。
席位正前方是轻纱微微掩盖的舞台,更显迷蒙唯美。
我盯着舞台,期待着表演。
洛榬转过头,微微追问道:「君陌可喜爱上台演出?」
「嗯,喜欢。」
「那便好。」轻柔的语气让我又一次愣神,以为听错了。
处境变得有些微妙,我忙着打破宁静,张口道:「我……还没有好好谢过洛公子呢,多亏了您,君陌才得以活下来……」
一瞬寂静,洛榬默然,不知在做何想,我低头眼观鼻鼻观心。
「……不必客气……」等了小一会儿,洛榬才缓缓悠悠道。
而后他似是想到了何有趣的,笑着问道:「你已到审香阁近一年,怎的还称我‘洛公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啊?」细细反思下,是我不好,总是那么疏离客气,洛公子待我有恩,我也要接地气些才是。
我微笑转头看向洛榬,抱歉道:「是君陌思虑不周,以后我便和姐妹们一起叫您,二爷。」
洛榬一愣,转而轻笑出声,无奈般摇头道:「哈哈,便就先如此罢。」
我目不转睛地欣赏着,只是有些纳闷,这舞蹈曲目皆与审香阁的曲风感觉很是不一样。
正说着,画舫演出开始了,舞姬一一登台,着装奇特,似是何民族的服装,铃铛银饰,玲玲作响,好不惊艳。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而洛榬前来画舫是来谈生意的还是会见友人?其余人都没有来到,怎的就开始表演了?
活泼灵动的一支舞蹈,舞女们时而摇晃着身上的银铃,发出清脆的响声,时而摆动腰肢,摇曳裙摆,裙摆上的织、绣、挑、染,花纹精致奇特,花团锦簇,流光溢彩。
一曲舞毕,洛榬悠悠饮了一口茶,平常问道:「君陌可知道这种舞蹈?」
「这仿佛是……苗疆的舞蹈么?」看那服饰应是苗疆的的确如此,我比较确定地回复道。
洛榬一顿,渐渐地置于茶盏,好奇道:「君陌曾见过?」
「嗯……在……书画本子上见过。」感觉又要开始编故事了,我可不想被问到哪本书画本子……便急忙转移话题道:「对了,洛……额,二爷,你来画舫是会见友人的吗?这舞蹈都表演结束了,他们人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洛榬似是电光火石间愣怔,随即笑着解释道:「是会见友人。方才那支舞只只不过是热场罢了,他们之后就到。」
言毕,洛榬望望我带着的面纱,轻声问:「冰肌雪肤膏可有效果?」
「嗯,很是神奇,我的伤痕业已淡化了很多,真的多谢二爷了。」
「那便好,等着再好些许,便可以不用戴面纱了。」
「嗯,是的。那洛……二爷您慢慢欣赏,君陌便先回审香阁了。」说完看洛榬没甚特别反应,我起身微微行礼,转身走了了画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