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篇-春去秋来尽倥偬,缘散何苦眷残红 第六十七章 韶光与
洛榬神色一缓,又一次抚上我的脸颊,眉目微蹙,满眼心疼与不忍……
如此的洛榬,至始至终都是君陌的良人,我不愿任何事情再让我们分离。
「我与他……」说到嘴边的话却还是咽了下去,洛榬可会接受来自另一人世界的我,又是否能接受我与陆子修同一屋檐下共同生活的半载?
我深深叹了一口气,牟足了所有的勇气,开口一瞬却已惧怕担忧:「阿榬……我是来自几百年后的人……」
洛榬眉目一皱,诧异我话中的含义……
「我的前世是木清儿……」
「什么?」洛榬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震惊地望向我。
「她使用西南禁术,通过梦境和一本虚无的书让我清楚和感受了她与陆子修所有的故事,而她……对陆子修的情感,亦在她加诸我的梦境里成为了我对陆子修的情感……」说到此处,我难以继续下去。
如何在洛榬的面前说出我曾经如此深爱过陆子修……如鲠在喉……五味杂陈……
洛榬神色茫然,努力去理解我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人字。
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我下定决心……鼓起勇气说出了那以为再不会提起的青春幻想。
「这份情感与期待陪我度过了漫长难熬的六年岁月,我觉得自己好似就是木清儿,终有一天,陆子修会来寻我……会给我一个温暖幸福的家……」
曾以为已经置于了,却在提及时,却还是如一根针刺痛了心口,刺破了那六年的一个小女孩的天真痴人梦……
我泪盈于睫,却也打开了话匣般,像是找到了第一人倾听者,倾诉着那六年的荒唐。
「有一日,我又翻开了那本只有我自己看得到,不知道翻阅了多少次的书……却在注意到木清儿被刺杀的那一段文字时,突地心口疼痛了起来,就仿佛前胸中了一只箭……」
不由自主地我伸手捂住我的前胸,回忆起当时的一幕幕:「我疼得在床上翻滚,脑海中却浮现出一幕幕书里的情节,就仿佛自己经历过一般……恍然间,我疼得快要失去了意识……自己好似来到了荒芜的沼泽,我又冷又难受,环顾四周,却是荒无人烟,昼夜幻梦间宛若耽于往昔今时,早已分不清……是梦境……还是轮回……」
洛榬轻轻握紧了我的手,似给我温暖与坚持下去的理由……
我已如打开阀门的河提,想要将这些秘密与困恼一人劲地诉说出来,想要有那么一人人……愿意倾听……为我心疼……
「就在我置身这混沌之中,意识涣散之际,我听到了有人唤我,有人多么希望我醒过来……他一遍遍地唤着‘清儿’……」
洛榬握着我的手一紧,眉头紧蹙,神色困惑,不敢相信地说出推测:「是以……建元五年木清儿起死复生是陌儿代替她苏醒?!」
「是……这便是木清儿施展禁术的目的,于她毙命之时由其转世代她苏醒……」
「……」洛榬一瞬沉默,闭目努力去恍然大悟我说的一切因果,而后睁眼眉目微愠恨道:「她……为何这么做?!陌儿凭什么接替她的身份与情感而活?」
「为何?为了她能够永远陪着陆子修吧……」
「转世的你又怎会是她,又何来她永远陪着?」
「可那时,身为局中人的我又怎会清楚这一切都是她设的局……当我睁开眼,已是在陆子修的怀里……我代替木清儿从她的身体里醒了过来。那时的我还以为是天意让我和陆子修得以相识……」
「醒来后的一年……」不知如何说明与陆子修同一屋檐下的生活,我极力思考最简单最快速的方式去陈述。
「陆子修半月后便知道了我不是木清儿……我与他渐行渐远,才有了与你书信所提到的心伤……而后,在陆子修西南征战之时,我在顾临疏帮助下得知了自己还魂的真相,便借巫师之力逆行禁术,复活了木清儿短短七日的寿命……而真正的我以自己的身体与灵魂,来到了此物世界……与你在京城郊外相逢……」
「真正的你……」洛榬轻声重复道,神情中还带着恍然诧异,喃喃回忆着:「所以那日我苦苦寻你不得,失意走了京城之际,你恰巧通过禁术从几百年后来到了这个世间的京城城郊?」
「是……我亦不知逆行禁术会是如此结果,顾临疏曾言从未有人如此做过,连此禁术的创设教派的后代巫师也不知。」
「刚刚陌儿所提到的助你施法的巫师是谁?」
「我不清楚,这或许就是天意吧,是陆子修从西南平乱后带回的……」
「他为何带回巫师?」洛榬面对这满目荒唐,定是有太多的疑惑想要问个清楚。
或许,那段被疏离抗拒的时光,那份被轻视不屑的情感,那种要被随时替换遗弃的感受要再次提起……
我沉沉地吸气,缓缓开口道:「木清儿……他为了让木清儿能够……」
「好了,陌儿……」洛榬轻声打断我,柔声道:「不必说了,都不重要了……」
洛榬微微拉起我,让我坐到了他的怀里。
我乖乖地坐在洛榬怀里不敢出声……
我枕在洛榬肩上不由得释然一笑,轻轻微微颔首。
洛榬伸手将我抱住,贴向他的怀里,而后在我耳侧轻声道:「陌儿……你所说的不少现下我还无法完全理清因果……但你找回了自己,回归了初年最初的模样,我为你开心……」
「陌儿……」洛榬声线变得很柔很暖:「感谢你告诉我这一切。」
我微微起身看向洛榬,小心解释道:「阿榬,而今的我只想做自己,做自己喜欢之事,有自己喜欢之人,不受前世的情感与记忆牵绊……我、我曾经的种种……。」
洛榬打断了我,似是猜出了我的担忧与难堪,伸手揉着我的头道柔声道:「傻陌儿,我知道……我都明白的,别怕……」
他温柔地将我望着,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是无论我是谁,我来自何方都未曾改变的温情……
一瞬动容,我吸了吸鼻子,回望洛榬感怀道:「真好……真正的我,能够遇见你……」
「陌儿那一年……定是受委屈了……」洛榬揽紧了我,伸手在我后背微微一下下抚慰着,不忍道:「来到此物世间本不是你的本意,被迫替人稀里糊涂而活亦是痛苦非常,受人非议误解无法辩驳,被人掌控迷失自我难以挣脱,那一年……陌儿是如何度过的……」
终究等到了那个为我觉得委屈的人了……我难掩委屈:「阿榬……我觉得委屈的,我从来都没有来和人说过这种感受……我以为没有人会理解我……」
「受委屈了傻丫头,那便同我说说,别憋在心里,想哭就哭出来吧。」
听到洛榬的话,我越想越委屈,伏在他的肩头呜咽起来:「我什么都没做错,为何要稀里糊涂替木清儿而活,怎么会要无缘无故受陆子修的抗拒防备,作何会要凭白受那逆天改命之苦……」
「陌儿……」洛榬紧紧拥住我,亦是难掩不忍心疼,一遍遍安慰着我:「都过去了……别怕别怕,再也不会了,陌儿不需替任何人而活,无需无端忍受任何人的冷漠,那逆天改命之苦我同陌儿一起承受!」
「不要!」哭得稀里哗啦但还是有一丁点理智留存,我直起身子泪眼朦胧地对洛榬说:「我不要你和我一起承受!」
洛榬伸手为我抹去泪痕,温声细语道:「傻陌儿……你我将为夫妻,共甘共苦天经地义。」
「阿榬……」我逐步恢复了理智,忍着泪对洛榬郑重道:「我只想给你带去的是快乐和无忧,不想将曾经的荒唐与恶果付诸你身。」
「说何傻话,谁也无法预料未来之事,既已决定携手到老,往后几多欢愉几多愁苦都将一起面对。若是往后我洛榬出了何岔子,也还请陌儿多多扶持才是。」
「自然!」我正色承诺:「我苏槿年,现名君陌,发誓此后余生定会与洛榬洛二爷共同进退,山崩地裂也绝不分离!」
洛榬被我突如其来的正经模样逗地微微一笑,伸手又一次为我拂去泪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与洛榬无声相望,却是胜过万千言语。
洛榬一手扶住我的后脑,另一手将我向他推近……
这个吻热烈而急促,提醒着我他的存在,他的占有,一寸寸地吮吸,一点点地进攻,令我缴械投降……
我还来不及反应,却惊觉唇瓣已被洛榬攻占……
……
不知过了多久,洛榬终于放过了我,望向早已红透脸颊的我,郑重道:「容予与初年,洛榬与君陌……才是今世的天意。」
被突然如此严肃的宣告主权的洛榬逗乐,我不由得「噗」地笑出声,惹得洛榬以为我不在意不重视,气呼呼追问道:「作何?陌儿不认同?」
「不是!」我急忙否认,眼巴巴地望着洛榬。
洛榬忽地柔柔一笑,将我揽进怀中,头埋进我的颈间轻轻喘气。
靠在洛榬怀中,我看见窗口间隙映射出的暖阳道道光芒,将我与洛榬的身影投射在地面上,拉得长长。
恍然间,宛若细水流长的漫漫岁月静静流淌,宛若温暖余生的脉脉情深沁入心脾,深入骨髓,不舍隔断,不记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