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篇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第八十六章 经年见
展凌已前往前线,将与陆子修里应外合营救洛榬。
顾临疏化身为顾先生,作为安临镖局大东家,自由进出着镖局,与我随时沟通着展凌前线的最新消息。
我每日祈福祷告,愿洛榬平安归来,愿陆子修平安大捷。
今日在兴州寺庙内祈福完毕,我起身走了寺庙,顾临疏一袭长衫负手而立,竟然在院内等着我。
「你作何会来这?有何消息了吗?!」我急急走向顾临疏追问道。
「洛榬救出来了。」
!
我大喜过望,激动地拉着顾临疏的衣袖追问:「他在哪了!现在可好?!」
「距离此地八十华里处,展凌和晏宸驾着马车送他赶了回来,九死一生算是命大,只是一贯在昏迷中。」
「多谢!」我重重点头谢过顾临疏,即刻向寺庙外跑去。
跑至寺外,翻身上马直直向兴州城外策马奔去!
我要去接洛榬!
我不可抑制地喜极而泣,洛榬还活着!
洛榬回来了!
「蠢女人!」顾临疏扬鞭骑马赶至我身侧,无可奈何道:「你清楚路吗?!」
顾临疏抿唇翻了我一眼,「驾!」了一声赶超我些许,回头道:「跟着我。」
马蹄飞驰,未减速度,我扯着嗓子回道:「就是去北荒的路对吗?」
我跟着顾临疏快马加鞭地走了好久好久,又似乎很快不多时,直到看到了不极远处徐徐而来的一驾马车!
驾车人便是展凌和晏宸!
「吁!」我和顾临疏齐齐勒紧缰绳,徐徐停住了马。
我急急下马,向马车冲去!
展凌和晏宸亦缓缓停住脚步,跳下马车站至一旁。
跑至马车跟前,一步步缓缓轻轻迈入,竟有些不敢掀开帘幔。
洛榬就在里面……
我的容予赶了回来了……
我颤抖着伸出手微微拉开了帷幔的一角……
马车内是一张软榻,洛榬安安静静地躺在上面,像是睡着了一般。
我攀上马车前室,细细向内望去,想要看看洛榬的面庞。
紧闭的双眼,血色全无的面庞,微不可见的呼吸,缠绕布条的前胸……
「阿榬……」我轻声一唤,遥遥无回应……
「我来接你……回家了……」
我心心念念两月之久的人呀,就在我眼前静静躺着,是心安,是沉沉巨石落下的心安……
「君姑娘……」身旁的展凌轻声叫了我,我下了马车前室,走向展凌。
向他沉沉地一鞠躬……
「君姑娘!这可使不得!」展凌急得忙扶起了我。
「我代洛榬感谢你救命之恩!」
「君姑娘哪里的话!这都是我甘心做的,也是我应该做的!洛二爷为平战乱深入敌营,周旋卧底多年,破坏多次敌人计划,让战乱缩短数年!也该是我们这些黎民百姓向洛二爷鞠躬道谢!」
「此鞠躬是我自己的感谢……是你救了……我的夫君……」
「君姑娘见外了!」
表达完沉沉地的谢意,我关切洛榬伤势道:「而今二爷伤势如何?」
「假死三日已过,也请大夫及时诊治胸口剑伤和严刑拷打的伤痕,大夫言内伤极重,脉细而无力,气血不畅,心血虚之极,有瘀血阻滞之象,需静养调休,苏醒后还要加之运功疗伤。」
「那几日后才能苏醒?」
「大抵就在这两日……只是这苏醒与否也要看二爷能否挺过来了……」
我心下一急,力场不稳,闭目思索一二道:「那我们先回兴州,请大夫来诊治,好生静养疗伤。」
语毕回身准备骑马回程,却只见我的马儿低头吃着草,已不见顾临疏的身影。
他何时离开的?
顾不得其他,我便同展凌、晏宸即刻返回了兴州。
——
回到安临镖局兴州所在地,我一直守在洛榬身旁,一刻也不敢走了。
兴州的大夫也被请来诊治一二,却是摇头叹息:「哎呀,这位爷伤势不轻,恐只有极强的求生欲才能醒来了呀……醒来后的调养诊治恕我这小地方郎中也有心无力呀……」
「他定能醒来的……」我望向床榻上的洛榬坚定道。
晏宸送走了大夫折回,对我道:「君姑娘,二爷定能醒来,如此严刑折磨都能挺过来,更何况现在已经回到了姑娘身旁……等二爷苏醒后我们便启辰临安,临安的‘悬医阁’阁主是二爷至交,医术高超,华佗再世,定能够让二爷恢复如初!」
「好……现下,我便陪陪二爷,同他说说话,或许他能听得到……」
「是……」晏宸微微退出了房门。
我微微跪坐在洛榬床沿旁,望着他血色全无的苍白面庞,心如刀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九死一生的他,而今只剩这最后一关,必须凭借极强的求生欲而醒。
「阿榬……」我轻唤一声,微微将洛榬的手拉起放在手心。
他的手冰冷至极,无论盖上多少被褥,添加了多少暖炉在身侧都毫无起色……
我对洛榬的双手微微哈气摩挲,想让他有一丝丝温度……
却是每每有了些温度后又急转直下,冰冷如初……
「阿榬……我是陌儿……我来接你了……」
我将脸枕在洛榬的手臂上,强忍着哭意对洛榬轻声诉说着我的祈求:「你昏睡了三天三夜了……今日便醒来可好?我很忧心你……」
洛榬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清清冷冷的面庞不是我认识的他……
他是温润如玉之人,会双眸如水地将我柔柔望着,会笑若春风拂面般地拥我入怀,怎会是如此这般毫无生气的模样?
我望着洛榬的面庞,不由地赌气道:「阿榬……你欺我骗我,将我蒙在鼓里猜测怀疑,惴惴不安你的叛国身份,又让我提心吊胆,惶恐心忧你的性命安危,这笔账我还没有和你算!你若是不醒来,我便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
屋内寂静无声,我不争气默默垂泪……
突地忍不住瞬间哭泣开来:「对不起……我不该说狠话的……可是,你要作何样才能醒来……若你不醒来,我真的不知道往后余生该如何下去……」
「你快醒来好不好?我们还要去见你爹爹兄长,还要挑选良辰吉日,你还要为我铺设十里红妆,与我对拜高堂……为我掀开红盖头……与我……」
说着说着已是泣不成声,我低头默默抽泣。
「再与……陌儿……行合卺之礼……」
「阿榬!」我惊得抬眸望去,洛榬微微睁开了眼,伸手抚着我的发,虚弱地回应着我。
「呜呜呜……」我边笑边号啕大哭,像个疯子。
「傻陌儿……别忧心,我还要等你秋后算账呢。」洛榬艰难地启唇安慰着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阿榬,你莫要说话了!我给你拿些吃的来!我去告诉晏宸他们!」
看见洛榬干裂苍白的嘴唇,我忽地恢复了理智,三天三夜昏迷的洛榬需要的是水与食物,而不是我的哭哭啼啼!
我急忙向外跑去,为洛榬找来了大夫,带来了流食。
一群人进进出出折腾了一阵,终于在听到大夫说「现下静养疗伤,‘悬医阁’更能胜任。」的结论后消停了下来。
大家渐渐地退出房内,我轻轻迈入洛榬嘱咐道:「阿榬,天色晚了有礼了好休息,过几日我们便返程临安,到了‘悬医阁’,你便能够恢复得更快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好。」洛榬虚弱地微微向我一笑。
我为洛榬关上房门,返回大堂做返程事宜安排。
近一月的筹备安排,安临镖局已经正常运行,护送了几批富商贵胄都算顺利。
我也算能够安心返程临安,到了临安再做下一步规划,每个驻点精简人员,并增设新的路线。
我将目前闲余的人员安排前往去各大城镇,提前调查各地对于走镖一事的需求大小,又将职务安排、定价事宜、走镖制度根据前几次走镖经验,最终确定了分发下去。
安顿好一切已是四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想过两日还是尽早返回临安吧,彼处的‘悬医阁’能让洛榬尽快恢复,才能够给予洛榬最好的治疗。
可是……陆子修就在不到百里的北荒前线,决战一触即发……
我想等一个捷报,才好安心离开……
「君姑娘!」展凌忽地从外飞身而来,稳稳落在我身旁。
已是四更时分,展凌的蓦然出现吓我一跳,我压低声音问道:「发生何事?」
「前线决战打起来了!」
「!」
「今夜陆将军蓦然偷袭义和天国,用洛二爷提前秘密埋下的火药炸了义和天国的老巢!哈哈哈,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二爷埋的?」
展凌骄傲地仰起头:「是我报的信呢!我混入义和天国后,说了君姑娘教我的那八个字,取得了二爷信任,二爷便告诉了我引爆火线的具体位置,我将二爷假死救出后,就马不停蹄地去告诉了陆将军!」
「做的很好……那,此次战役我朝胜算很大对吗?」
「自然!肯定打得义和天国落花流水,哈哈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没有展凌如此自信和轻松,不自觉的捏紧了拳。
陆子修,你一定要平安大捷!
「那我便在这等着捷报……」
「放心君姑娘,我现在就去前线查探消息,陆将军获胜后第一时间告诉你!」
展凌说完回身离去,快得看不清身影。
……
洛榬这两日都在半梦半醒间,大半时候都沉沉睡着修养,仅有黄昏时分会醒来吃些东西。
每晚黄昏时分我便守在洛榬床前等他醒来。
「陌儿,我已一日比一日恢复了些,再过几日便能够自行运功疗伤了。」今日洛榬醒来含着浅浅微笑抚了抚我的脸说道。
「太好了,那能够运功疗伤之时便能够启程渐渐地返回临安了。」我回握着洛榬抚我面的手,他的手业已有了温度,温温暖暖的感觉抵达了心里。
「嗯,自行运功疗伤便能抵抗些舟车劳顿与颠簸之感。」
「我也准备了最为稳妥舒适的马车,上有稳固的床榻和桌椅,一位大夫也随行跟着我们,以防不测。」
「陌儿辛苦了。」洛榬的手微微摩挲过我的脸颊,而后开口追问道:「前线战事如何?」
「前线大战已有两日,展凌应该快回来了……」
话还未说完,急切的敲门声响起,我起身开了门。
「君姑娘!二爷!」展凌站在房门口气喘吁吁,却是藏不住的澎湃与欣喜:「胜了!陆将军大获全胜!」
「他可好?」
「嗯!义和天国被全数歼灭!我朝损伤极少!都亏了陆将军和二爷呢!」
我大大松了一口气,一切都好了……
再也不用每夜每夜难以入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