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何会你觉刘瑾能将事办妥?」
简宁一惊,随即撇嘴,道:「对啊,我是想坑他,可却也是为了陛下着想,这事没刘瑾办不成。」
正德眼神忽然变得犀利,「小妮子,你该不会想坑刘瑾吧?」
「你倒坦然。」
正德也是愣了愣,「你倒说说,为何刘瑾办才能办成?」
「刘公公凶名在外,别人都怕他,不然就算没朝臣阻难,其他不愿分润利益的也会阻拦。」
朱厚照是聪明人,稍稍一琢磨再联想了张永的报告便明白了其中关节,他微微颔首,「你说得有理。」
「玉不琢不成器,刘瑾之所以会如此还是陛下的责任。其实刘瑾也做了些为国为民的好事的,若是陛下好好引导,刘公公未必不会成为三宝太监那样的人,若开海成功,他就是我大明功臣。」
「怎,怎么怪朕?」
朱厚照脸一红,心虚地别过头,「他办事辛苦,底下人孝敬点也是理应的。为君者,若不能睁一眼闭一眼,事就不好办了。」
「话不假可也得有个度。」
简宁轻叹,「纵容过头那就是祸了。」
「哼哼,我看你就是小心眼,想挟私报复刘瑾。」
「对啊,我是这样想的,就看刘瑾他有没有本事了。」
简宁也冷哼一声,「总比让他祸害百姓好。」
见她脸又冷了,朱厚照心里莫名一虚,忙道:「哎呀,行了,行了,瞧你,作何说翻脸就翻脸?好好好,朕不是,以后管着他点,你别跟他闹腾了行不?」
「那也得看刘公公放不放过我。」
简宁撇嘴,「他要记恨我,我也不客气。」
正德摇头,「果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圣人诚不欺我……」
「我是女子,刘瑾是小人。」
简宁将茶壶拿走,「陛下还是远离女子的好,找小人伺候好了。」
朱厚照哭笑不得,「我说你个妮儿,怎么心眼就这么小呢?这全天下也就你个小女子敢对朕使性子。」
他忽然砸吧了下嘴,一拍自己的脑袋,道:「说来也怪了,朕作何还就吃你这套?」
说罢便是嬉皮笑脸地道:「你生气的样子真好看。」
简宁瞪了瞪他,「陛下是在戏弄民女?」
「不,我说真的。」
正德举着手,「你生气时才像真正的你,我不喜欢你恭恭敬敬的,你在我跟前就做你自己好了。」
简宁脸一红,忽然觉着心跳好似漏了一拍似的,脸上有些不可抑止地发烫。侧过头去,声音有些不自然地道:「陛下日理万机,下朝后也该好好歇息,怎老往民女这跑?」
话音落便见张妈等人捂嘴偷笑,喜儿更是偷偷做起鬼脸,目光都暧|昧极了。
她下意识地瞪他们,而那边的正德却道:「让你去豹房你又不肯,是以只好朕来了。朕不是说过嘛?朕不会以权势压迫你的,是以朕要学那普通男儿,将你的心弄到手。」
果然是无耻昏君!
又不是后世,这样的话也敢当着大姑娘的跟前直剌剌地说出来,太不要脸了。
「陛下!」
听着屋里张妈等人压抑的嬉笑声,简宁只觉脸像火烧,不由回头瞪朱厚照,「陛下胡说个何?!传出去成什么了?!」
「嘻嘻。」
朱厚照不以为意,美滋滋地道:「传出去才好,到时谁也不敢觊觎你了。」
「你这还不叫用权势压迫人?天下谁敢跟陛下抢女人?!」
为毛每次遇见朱厚照自己就不大正常?不是容易暴怒就是容易出错,难道真是压力太大,精神也不正常了?
话一出口简宁就闹了个大红脸,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直想将自己舌|头都咬了,自己这都是在说什么啊?
「哈哈!」
朱厚照大笑,摊手道:「朕又没做何,他们有胆就来好了,反正朕肯定不会用权势压迫人。」
真是不要脸!
简宁瞪着他,轻声道:「无耻。」
「嘻嘻,男儿不无耻女儿家不爱。」
朱厚照嬉皮笑脸的,指着简宁道:「云舒,你这样才像个活人,不然朕总觉你身上带着暮气。这样多好,想笑就笑,笑骂人就骂人,没事想太多,难怪身子不好,忧思过多呢。」
他说话间便是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来,道:「我让人制作了个插梳,是我自己想的,觉着适合你。」
一只活灵活现的小蜻蜓插梳出现在正德手里,简宁有些诧异,「这是珐琅?」
「你倒是有眼力。」
正德起身,笑呵呵地将插梳插到简宁的头上,「东西不值财物,只不过倒也颇费功夫,我觉着你就适合这颜色。」
「民女受不起。」
简宁当真是有些受宠若惊,天子亲自设计的珠宝戴在自己头上,自己这小身板作何受得了?
见简宁想拿下来,一直笑眯眯的正德一下就生气了,「不许拿下来!这朕想了好久了!简云舒,你要是敢拿下来,弄丢了看朕不打死你!」
某姑娘嘴角微微一抽,低低道:「那陛下还是拿回去吧,民女老丢三落四的,万一弄丢了弄坏了,岂不是要害了性命?」
「不管!你就是不能弄丢!以前送的东西不算,这件可是朕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是朕的心血,弄丢了就打你屁|股,不打得皮开肉绽别想我停手!」
「陛下还想亲自动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简宁傻愣愣一句让正德也愣在了那儿。两人脑补了下那画面,脸都红了。
边上的张妈以及宫婢们死死咬着唇,身子抖啊抖的,显是被这对活宝给逗得不轻。
「笑何笑?!」
到底男人脸皮厚些,过了没一会儿正德便是大吼,「朕的笑话你们也敢看?!」
说罢又冲简宁道:「对!你要敢弄丢了朕就亲自揍你!」
简宁侧过头,撇嘴道:「那您还是早些拿回去,这东西金贵,民女伺候不了。」
「不行!」
正德霸道地道:「朕送你了就是你的了。」
说罢便嚷嚷,「你个女子烦不烦?真是的!朕是来你这散心的,你作何老给朕添堵?不说此物了,朕带你出去玩吧。」
「去哪玩?」
简宁好奇转头,而一旁沉默半天的二哥再也沉默不了了,欢呼了起来,「太好了,出去玩,出去玩!」
正德一昂下巴,得意洋洋地道:「带你吃烤鸭去。」
北京烤鸭?
简宁来了兴趣,可想想正德的身份又有些犹豫,「陛下千金之子,去彼处合适么?」
「啰嗦!」
他一把拉过她手就是往外拽,「你这人能少操点心不?难怪这么瘦,瞧你这手都是骨头了,心思都用在这上面能不瘦么?」
简宁缩着手,可正德却是抓得牢牢的,手里的薄茧磨着她,竟是让她有些心慌。
「朕已经让人提前打点好了,你尽管放心就是了。」
「宫里没有烤鸭吃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简宁甩了几次也是甩不开,只好任由他拉着了,「民女听说太祖爷爷也爱吃烤鸭,后来成祖爷迁都北京,这烤鸭的厨子也就带到了内廷。」
「宫里的东西最没吃头。」
正德摇头,「烤鸭就得吃个热乎,而我在宫里吃的都是凉的了,皮都不脆了还有什么吃头?」
说话间已是到了门外,谷大用早已将车马牵来,刚想伺候着简宁上车却听正德道:「我来。」
还未来得及做反应便见正德一把将简宁抱起,在某姑娘凄厉的叫声中,哈哈大笑着将人塞进了车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二哥也想上去,结果被喜儿直接拧了一把,喜儿嗔道:「你个糊涂鬼你去作甚?」
二哥不解,「我要吃烤鸭。」
「你就知道吃!」
喜儿瞪着眼,「等会儿我们带你去吃,你别跟着去,让福大和张妈跟着就行。」
二哥不依,嚷嚷道:「陛下没说不让我去。」
「你,你个笨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喜儿快被自己的笨夫君气死了,又是用力拧了下,压低声线道:「你想三娘一辈子都一人人过?想不想也让她跟你我一样?」
二哥的双眸瞪得大了起来,忽然叫道:「啊,难道陛下跟三娘也要生孩子吗?!」
二哥人高马大,声线也敞亮,这一喊便是惊天动地,被丢进车里的简宁还未来得及生气便就被这句话给雷死了。
其他人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朱厚照探出脖子,道:「二哥,的确如此,你就要当我的大舅哥了。来,将大舅哥一家子也带上,都去!」
「陛下,民妇有孕在身大夫说要静养。」
喜儿死死拉着笨二哥,行礼道:「所以民妇与二哥就不去了,谢陛下美意。」
正德嘿嘿一笑,给了喜儿一个「你真懂事」的眼神,随后摆出正经脸道:「说得也是。谷大用,你派人去买几只烤鸭回来给二哥吃。对了,喜儿姑娘怀着身孕不宜吃烤鸭,你让人送些燕窝来吧。」
「多谢陛下,吾皇万岁!」
车儿悠悠启动,喜儿望着远去的马车嘴角露出笑意。就跟这时代所有的女人一样,能嫁给天子是最荣耀的事,是能够写进地方志荣耀家族几代人的事!
三娘年岁不小了,如今得陛下如此宠爱,这难道不就是最好的归宿么?
望着满脸失望的丈夫,喜儿安慰道:「别难过了,相公。你要想想三娘的幸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