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应酬是一门学问

客上天然居，竟然天上客。

天然居的店名就因此而来，尽管不清楚是不是正宗，但也算是学校周边比较上档次的一人餐厅，主打的是融合菜系，特色是烤鸭。

尽管和王健震约定的时间是学校下班之后，但刚过五点，陈营就拉着樊博来到了饭店。

定好包间之后，陈营也没上楼，就站在大门处抽烟，看样子是打算等王健震来了之后，再一起进去了。

樊博似乎有什么话想说，犹迟疑豫了几次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陈营撇了他一眼：「想问什么直接问，磨磨唧唧的我都替你着急。」

「没啥，就是觉得咱们来得太早了。」

樊博挠了挠头：「其实完全可以等到临近下班的时候再过来的嘛。」

「那要是他提前来了呢？」陈营反问了一句。

「这....」樊博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是在跟你抬杠，只是说的确有这种可能，王健震身为团委一把手，没人能限制他按点下班，这才刚开学，工作应该也不多，提前走也不是不可能。」

陈营把烟掐灭：「这种概率是很小，但咱们定要要把所有事情都考虑在前面。」

樊博没有进入社会，还习惯于用学生的思维看待问题，所以对于应酬中的很多规矩都不太了解。

「王健震能够迟到，然而咱们作为求人方却不可以，或许在你看来，晚来几分钟无伤大雅，但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因此而感到不满。」

陈营一点一点给他分析解释：「千人千面，每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咱们跟王健震也是首次打交道，所以细节方面还是尽量注意，特别是一会儿在酒台面上的时候，一定要把他哄开心了，咱们才好达到目的。」

「是这样么...」

樊朴也开始逐渐认真起来：「那一会儿见面之后我都要做些何？先提前教教我。」

「你别惶恐啊，团委老师而已，不至于。」

陈营望着他严肃的表情有些想笑，完全忘了如果自己没有多出十几年经验的话，也差不多同样会束手无措。

「不是惶恐，就是不清楚自己一会儿该说什么好。」

樊博有些不好意思：「之前没作何经历过这些场合。」

「以后这种情况会越来越多，而且应酬人的身份地位也会越来越高，你要早点习惯才是。」陈营轻拍他的肩头。

要是发展顺利的话，自己之后做的项目也会逐渐扩大，所接触的人和事也不仅仅局限在学校里面。

而陈营不可能事事都出面，如果樊博要继续做他的合伙人，那就定要要快速成长起来，拥有独挡一面的能力。

「一会儿你就少说话，做到多听多看多想就好了。」

应酬是一门学问。

因为面对的人不一样，是以也要采用不一样的策略，而对于一个没经验的人来说，不要求他能左右逢源面面俱到，只要不出差错就业已足够了。

「没问题。」

樊博并没有觉着这样是在冷落自己，非常郑重的点头答应：「只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作何了？」

「你一会儿是准备喝白的吧？」

樊博有些不好意思：「我一会儿能不能喝啤酒？白的我怕降不住啊。」

不住啊。」

从大一以来，不管是班级聚会，还是在寝室小酌，大家基本上都是以啤酒为主，是以在刚才注意到陈营跟服务员询问白酒的时候，樊博顿时就有些怂了，担心自己喝多了做出何不恰当的举动。

「我倒把这点给忘了....」陈营了然。

上辈子樊博是在大四失恋后，被自己拉着连续喝了十天，之后酒量才迎来了一人暴涨，而现在的他完全是个弱鸡，不说白酒，五六瓶啤酒就差不多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换酒不太合适，到时候你稍微喝一点就好，剩下的我来帮你挡。」

在华夏的饭桌应酬中，特别是对于北方来说，正式场合大部分还是以白酒为主，啤酒则是在正事谈完之后，去大排档KTV进行第二场才需要，放在首场的话不太合适。

只不过有了陈营的托底，樊博也就不用忧心了。

下午六点半，王健震准时出现在天然居门口。

陈营立刻拉着樊博走了过去：「王老师您来了，这是我的同伴同学，也是一人寝室的，叫樊博。」

「你好。」王健震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三人一起来到二楼的一人小包间里。

「王老师，我也不清楚您有没有什么忌口，是以就没敢提前安排。」陈营把菜单递了过去。

「你来你来，客随主便，家常便饭就能够，我吃什么都行。」

两人你来我往的推让了一番，最终还是由陈营点菜。

尽管说是家常便饭，但这话听听就行，还有的规格还是要有的。

二凉四热，外加一人汤。

不管分量还是面子，都绝对足够了。

在等菜期间，陈营把下午拆开的烟拿出来，给王健震让了一根。

下午牛皮纸里面装的是华子，现在拿的是大苏，仅仅从这方面来看，就清楚跟前这两个学生家庭殷实，更别说桌子上还摆着两瓶天之蓝。

「是的，听说这个烟比较柔和，不辣嗓子，也不知道王老师习惯不习惯。」陈营拿出打火机给他点上。

「看你说的，这么烟再说不习惯就矫情了。」

王健震吐出了一个烟圈：「当时我们上学的时候，家里面都比较穷，抽的都是散烟，有时候还要拾人家的烟屁股。

「王老师也曾经这么拮据过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们那代人基本就没有好几个富裕的，哪有你们这代人幸福。」

王健震像是有些感慨：「刚毕业的时候也穷的要死，连口肉都舍不得吃，那时候我就想，要是每天能买上五块财物一包的烟，日子就过的够滋润了。」

忆谷思甜，这大概是很多中年男人通病。

似乎只有将自己过去说的甚是不堪，这才能体现如今的荣耀，从而得到旁人的尊敬和赞叹。王健震只是在团委，严格来说算不上学校的高层，但这并不妨碍他想要诉说的欲望。

陈营作为酒台面上的老油条，自然恍然大悟王健震这点小心思，等他话音刚落，就随即接上：「王老师您能从无到有，肯定也是付出过很多辛苦和努力的，这也是我们现在最欠缺的经验，还要向您好好请教一番啊。」

「何请教不请教的。」

王健震被捧的舒服极了，笑眯眯的说道：「时代也在进步，你们这一代有你们这一代的活法，我们的生活基本上没有何可借鉴的地方。」

「时代尽管不同，但不少道理都是一脉相通的，该学习的地方还是要认真学习的。」

两人一个吹一人捧，让现场的气氛逐渐开始热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