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可是,手上却并没有传来预想中的疼痛,而是,传来了几声重物倒地的声线。
柳春风回头低吼了一声,然后扬起了手中的匕首,眼望着就要落到姜竹纤细的手指上了,姜竹也绝望地闭上了双眸,以后,她估计是不能弹琴了.....
姜竹睁开双眸,不远处的两个黑衣人已经躺倒在地面了,而柳春风呢个,也匍匐在她的脚下,没有了声线。
这是怎么回事儿呢?
她惊疑地转头看向四周,不多时,从她的左侧方钻出来一个同样一身黑衣的人,四下张望着快速跑到了她的面前,伸手就开始解她手腕上的绳子,用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小姐,别怕,是我!」
姜竹的双眸不敢置信地瞪得老大,居然是姜叔!
姜叔来救她了?
「嘘!小姐别说话,我旋即带你走了!」
也不清楚姜叔怎么弄的,三两下就解开了缠绕在姜竹手腕上的绳子,然后是腰上的,脚踝上的......
绳子刚一解开,姜竹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迈步,可,业已不清楚被绑了多久的她,腿上早已失去了知觉,这一迈步,眼看就要晕倒了,姜叔赶紧伸手扶住她,心疼不已,「小姐,老奴这就带你离开。」
「嗯。」
身体虚弱的姜竹已经顾不上别的了,无力地半靠在姜叔的身上,互相搀扶着往路旁的丛林中而去。
他们不敢走大路,只能沿着一条长满青苔像是很久没人走过的小路逃去,一路荆棘丛生,可是他们也不能停顿下来,跌跌撞撞地往前奔走。
「抓住他们!快,别让他们跑了!该死的,好几个蠢货,竟然让她逃了!」
远处,传来了暴躁的怒吼声,很快,姜竹就听到了有人吵闹着往他们身后方追来。
「姜叔,我...我...实在是跑不动了!」姜竹气喘吁吁地说道,她本来就身体不好,又饿了这么久,滴水未进,在这崎岖的山路上奔跑了这么久,对于从小娇养的姜竹来说,已经是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了。
「不行!小姐!」
姜叔焦急地看了一眼后面,「那些人一看就是江湖中人,手段最是残忍了,我们必须得快点走了这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姜叔,」
姜竹虚弱地扫视了一眼四周茂密的森林,靠在一棵树干上,沮丧极了,「这么大的山林...我们...我们要作何逃啊?况且我...我真的是没有力气再走了。」
「小姐,总会有办法的!走,我扶着你走!咱们往最浓密的地方去,希望能躲开他们,随后再找机会下山。」
姜叔一把扯过姜竹的手臂,把她的手臂搭在了自己的肩头上,急切地说。
姜竹没有再说话,她也是想逃的,凭她一己之力肯定是不行的,现在有姜叔陪着她,她的胆子也大了不少,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失去最后的力气。
「快点!他们往这边跑了!追上!一定要追上他们!」
「副教主,他们往那边去了。」
「赶紧给我抓住他们,一定要抓住了!否则小心你们的脑袋!」
陆陆续续的人声传来,姜竹不敢回头去看,那些人都有功夫,听声音就清楚离他们很近了,幸好有树木和雾气的阻挡,那些人还未能看见他们,而他们也看不见对方,只能凭借着声线传来的方向往相悖的一方逃跑。
「姜叔,我的脚...扭伤了。」
姜竹咬着牙,吃力地说出几个字,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个不停,那是给脚上的伤痛的。
「小姐,不要紧吧?」
姜叔皱眉,蹲下身想去看看姜竹的脚,可是,背后传来的叫喊声让他顾不上许多了,他一把扯过姜竹的手臂,低声解释,「小姐,先忍着点,我背着你,咱们先躲开他们再说!」
「姜叔......」
「别说话,乖乖趴在我身上,趴稳了!」
姜叔不容拒绝地命令道。
下一秒,那副教主的声线在他们身后方不远的地方响起,「快,给我抓住他们!」
说时迟那时快,业已有好好几个黑影掠到了他们身后方的树枝上,拔出了腰上的佩剑,冲着他们飞了过来。
「小姐,扶稳了吗?」
「好了...」
姜竹刚刚搂紧姜叔的脖子,姜叔的身体便向箭一样地往前射去,脸颊旁飞快刮过的树枝吓得姜竹差点尖叫出声,姜叔这速度.......作何这么快?
她不敢开口说话,事实上,她也没办法开口说话,姜叔背着她,一纵一跃,就是一两丈远,地上偶尔凸起的石块,姜叔背着她轻轻一跃就过去了,耳旁刮过的风和掠过的树枝杂草,让姜竹觉得,身下的姜叔变得陌生起来。
以前这么多年,她是不知道姜叔会功夫的,姜叔在她家业已多年,平时也就是打杂跑腿,帮府里置办采购些许常用的物件,偶尔帮姜正青或者秦素素驾驾马车而已。
当时出门的时候,姜竹还奇怪母亲作何会让年纪一大把的姜叔驾车,府里原本是有年纪微微身强力壮的车夫的。燃文
许多的疑问充斥在姜竹的脑海里,她紧紧地闭着双眸,心想只能等到安全了才能向姜叔问个究竟了。
姜叔跑的不多时,可是后面的黑衣人们也不是善茬,他们人多,紧紧地跟在姜叔的身后,不时地还有飞镖掠过他们身旁。姜竹每次都吓得不行,还好姜叔的背后就像长了双眸一般,每一枚暗器都被他轻巧地躲了过去。
「快!赶紧的,抓住他们!」
副教主气急败坏的声线在姜竹他们身后响起,奈何他没不由得想到,救走姜竹的人轻功竟然这么好,背上背着人都丝毫不影响他躲避的速度。
姜叔背着姜竹跃到了一条往山下的小路上,呈之字行往山下拼命地跑去,而一群提着剑的黑衣人在身后穷追不舍,可是,始终却差了那么几步路的距离。
越往山下,雾气越淡,前面奔跑的两人身影也越来越清晰了,只因负重长时间的奔跑,姜叔的速度开始慢了下来,伏在他背上的姜竹能清晰地感受到,姜叔的胸脯起伏得越来越快了。
「姜叔,放我下来吧,他们要的是我,你......」
姜竹附在他耳边哽咽地出声道。
「闭嘴!」姜叔难得地低吼一声,背着姜竹奔跑着,后面传来利器划过空气的声线,姜叔身子一偏,堪堪躲过了背后飞来的梅花镖,「当」的一声响,那支小巧的梅花镖就飞射 进他们身旁的一棵松树中,只露出小巧的两个角。
反观背着她的姜叔,也就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重新开始跑起来。
姜竹吓得脸色发白,这东西,要是打到自己身体里.....简直不敢想象那场景了。
「站住!该死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快点抓住她!」
姜叔背着她没命地往山下跑,背上的姜竹被颠簸得头晕目眩的,她好想让姜叔停下来啊,眼皮越来越沉了,可她仍旧咬牙坚持着,不让自己睡过去。
姜叔跑着跑着,渐渐地地感觉到了不对劲,刚才还圈在他脖子上的小手渐渐地地松开,从他肩膀上耷拉了下来。
「小姐?小姐!」
姜叔放慢了脚步,撕心裂肺地大叫道。
他抬眼瞅了瞅,按照他刚才的迅捷,现在应该是快到山下了,可是照小姐现在的样子,还能再颠簸吗?姜叔不敢确定。
「小姐!你作何了?说话呀!」
姜叔又往前跑了两步,大声喊道。可是背上的姜竹像个死人一样,身体瘫软,毫无声息。
「小姐!」
已经不能再往前跑的姜叔在原地蹲下,微微地把姜竹放下,然后让她半坐在地斜斜地靠在一棵树干上。早已精疲力尽的他要想带着昏迷不醒的姜竹冲出去,怕是不太可能了。
只因,十多个拿着武器的黑衣人业已渐渐地地向他围拢了过来,越来越近,只有二十步的距离了。
十五步......
十步...
五步了!
只有五步远的距离了,黑衣人全部都用兜帽罩着脑袋,根本看不清楚他们的脸,只不过手背高鼓的青筋让姜叔恍然大悟,这些人的武功恐怕都不在他之下。
领头的黑衣人在离姜叔只有五步远的地方站定,随后向后一扬手,其余的人便迅速往两侧散开,和领头的人一样在距离五步远的地方站定,呈一人圆圈一样把姜叔围在了中间,做随时进攻的姿势。
「你们到底是何人?劫持我家小姐意欲何为?」
姜叔掀开自己的兜帽,露出布满沟壑的一张老脸,一双满是血丝的眸子紧紧地盯着面前的领头人,厉声喝追问道。
「老东西,这和你没关系吧?我们要的只是这位...小姐,识相的赶紧走了,我们不会滥杀无辜的,否则...」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领头人身旁的一个黑衣人率先开口回答。
「否则怎样?」
姜叔挑眉,充满怒火的眸子毫无惧意。
「我说你这老东西是不是明知故问啊,你要是不听劝,执意要送死的话我们自然不介意送你一程喽!」一人黑衣人嘿嘿狞笑道。
「呵呵,一群胆小的缩头乌龟罢了,劫持一人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也就算了,如今面对着老夫此物糟老头子,竟然连名号也不敢报上来,哈哈哈哈,真是笑煞老夫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姜叔仰头大笑道。
「老匹夫,你骂谁缩头乌龟呢?信不信本堂主现在就杀了你?」
刚才说话的黑衣人明显经不起姜叔故意激他,破口大骂道。他举起了手中的剑,可是望着领头的人没发话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就骂你们呢,」姜叔淡定地看着眼前的人,笑言,「大昼间的一人个连脸都不敢露出来,不是缩头乌龟是什么?也不清楚是哪个名不见经传的地下小门小派的,估计是不好意思报出来吧?哈哈哈哈」
「胡说!我们天煞教岂能容你如此笑话?副教主,让属下去杀了他吧!」
黑衣人怒不可遏地跳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