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你想要什么?」
冰冷且咬牙切齿的声线传到木花花的耳朵里,她有些许的愣神,这个声音如此熟悉却又那么陌生.....
她刚想转头看云蝶的脸,云蝶吐出几个字,「一两?」
「额?」木花花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太起眼的人一开口就是一两银子,崴个脚其实只要花十文钱就好了,一两银子耶,可差不多够她们家一个月的生活开支了。
见木花花不说话,云蝶一咬银牙,此物女人可真是贪心啊!可是没办法,她得赶紧走了这里。
「二两?不能再多了,否则,你一分也别想拿到!」
说完,云蝶从荷包里掏出二两银子,举到手里在围观的众人面前晃溜了一圈,
「大家看看啊,我现在赔偿给这位白莲花小姐二两银子,足够她去看大夫了,本人有急事就先走一步了,麻烦让让,让让啊!」
说完,把二两银子塞到木花花怀里,随后剥开了她拽着自己裤脚的手,回身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后面传来一阵议论声,「这位公子出手可真阔绰啊,一出手便是二两银子,啧啧。」
「谁说不是呢?我家儿子一年才挣十两银子呢!」
「走了,走了。」
众人渐渐散去,留下满脸 疑惑的木花花,她刚才发现那人的手一点都不像男子的手,那么小......
一路低着头快速往前走的云蝶,并不理会背后传来的议论声,她不敢回头去看,总觉着暗地里有无数双双眸在盯着自己,尽管换上了男装也好像无所遁形。因为,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张官府贴出的告示,上面的内容和前面她看见的一模一样,还画着云家二小姐的头像,包括她背后那长长的包裹。
凭着记忆一路往城门口的方向走,只是,在转过另一条街角的时候,迎面走来一队人马。
「抓住那小子!」
领头的赫然就是上午被云蝶用茶杯打到的李公子李阳旭。此刻的李阳旭额头上敷着一人白色的疤,肥硕的大手一挥,后面便快速跑来好几个和他们主人一样健硕的家丁,朝着云蝶扑了过来。
「真是冤家路窄啊!」
云蝶在心里骂着老天回身就跑。
她觉着自己今日肯定是只因出门没看日子,所以才落了个一整日都在逃命奔跑的下场。要是能控制的话,她还是穿回现代去好了,太累。
天色有些晚了,后面的叫骂声和追逐声并没有停歇,云蝶背着包袱埋头不要命地一路往前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她觉着自己都像跑了几公里的马拉松一样后,终于在一人小巷弄里把迅捷慢了下来。
回头看看,云蝶忍不住抹了一把汗,「还好没追上来,看来我以前的确没白练......」话没说完,她就感觉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然后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真要这么干吗?」
「不然呢?」
城外,一间不起眼的茅草屋内,传来两个男子的声线。
昏暗的烛光,杂乱的室内,堆着一些破旧的簸箕和废弃的弓,地面还有一堆稻草。看这样子理应是平时猎户暂居之地了。
地上的稻草堆里,云蝶双目紧闭,蜷缩着抱紧了自己的双臂,有些瑟瑟发抖。而她的身旁,站着云富贵和云似锦,还有下午在街上讹诈云蝶的木花花。几个人都皱着眉头看着地面的人,仿佛在发愁是蒸了此人还是煮了此人为好。
「诶,不管了,先把这贱人身上的财物扒了再说。」
木花花手一挥,迫不及待地蹲下身去扯云蝶腰上的财物袋,该死的,没不由得想到这人居然是云蝶,更让木花花气只不过的是这小妮子下午见到她时居然装做不认识她,太过分了。
一不由得想到下午的时候云蝶把她当傻子一样的看待,木花花就恨不得把眼前还在昏睡的小姑子大卸八块。
「给我!」
云似锦一把从木花花手里抢过钱袋,伸手就想打开。没等到他有所动作,云富贵就伸手从弟弟手里又将财物袋抢了过来放在木花花的手里,怒声道,
「你干什么?你哥嫂还在这个地方呢,哪轮得到你来分配?」
「就是啊,小叔子,不是我说你啊,你看,要不是我回家告诉你们我下午见到过她,你们能找到她吗?」
木花花也毫不示弱地对云似锦说道,他们可是夫妻两人,论出力可是他们最多了,凭什么让云似锦把钱拿了去?
「那你不是也没认出她吗?差点就让她给跑了!作何?难道你们想独吞?」云似锦看见哥嫂的态度一阵心寒,怒声道。主意可是自己出的,否则,靠他们俩,作何可能成功?
「小叔,我们也不是那个意思,谁想独吞了?你可别这样诬赖我们啊!」
眼见木花花讪讪地笑着缓和了一下气氛,现在还不是闹翻的时候,他们还得把人送到官府去呢,那可是五百两银子哦,咦,不对,人赃并获的话是五千两?
一不由得想到那么大一笔财物,他们得挣多久啊?虽然说他们云家以前也是大家族,几千两不在话下,可是这不落魄得揭不开锅了嘛,要是有了这五千两,她的丈夫就能去买个官,而自己就能当上官太太了.....
不由得想到这些的木花花忍不住的得意地笑了起来,她的好日子不多时就要来了。
所以,现在并不是和小叔闹翻的时候,委屈点也没何,俗话说的小不忍则乱大谋。
「真的?」云似锦眯着双眸望着嫂子诡异的笑,满脸不信。一起生活了好几年,木花花是什么性子他还不明白吗?
「真的真的,小叔,你别不信啊,富贵,你快和小叔一起看看这小蹄子背上背的是不是你们注意到的那木盒子?」
木花花已经等不及了,赶紧岔开话题指挥着云富贵和云似锦。她的好日子正在向着她招手呢。
「希望你们别毁约,至少五五分账!」云似锦盯着自己哥哥的脸,语气满是警告的意味。
「五五分?你是不是......」云富贵还想说何,却被木花花一把按住了手,「没问题没问题,五五就五五好了,赶紧动手吧!」
木花花着急地说,等拿到了钱再说吧。
「那...我去看了?」
云似锦示意道。
「嗯。」
「嗯。」
云富贵和木花花这时点头。
就在云似锦的手方才触及云蝶背后的包裹时,一阵劲风袭来,房间里本来就晦暗不明的烛光突然一下子就熄灭了,周遭顿时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谁?」
三人异口同声惊叫出声,在这漆黑的城外,本来就做着亏心事,他们三人心里作何能不惧怕呢?木花花更是吓得抱住了云富贵的手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黑暗中,传来人的呼吸声,却没人说话,他们更惧怕了。木花花和云富贵紧紧地抱在一起,听说,这城外可是时常有杀人事件发生的,万一,万一....他们都不敢想了。
「谁...谁谁呀?别装神弄鬼的,我们不怕!」
云似锦哆哆嗦嗦地开口,说是不怕,其实他自己都不信,既然他们兄弟俩能发现云蝶,难保别人不会发现,难道对方也是为了赏金来的?
不由得想到这一层的云似锦又一次颤抖着声线开口了,「人...人人我们不要了,你带走吧,求你...你别伤害我们就行。」
「不行!我们...」木花花脱口而出,只是话未说完,便被身旁的云富贵一把捂住了嘴,他仿佛听到了剑出鞘的声音,万一...万一惹怒了对方,给他们「咔嚓」一下就完蛋了。
「大侠,人...你带走吧,我们不...不要了。」
云富贵也开口了,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恐惧,既然来人能悄无声息地弄熄烛火,那也能轻而易举地解决掉他们三个,他还不想死呢!
待他说完,可是并没有人答话,黑夜中是悄无声息的静,静得连刚才轻微的呼吸声都仿佛没有了。恐惧笼罩着瑟瑟发抖的三个人的心,是武功有多高的人才能让呼吸都不让别人听到一点?他们会不会下一秒就被人......
「大侠?」
好一会过去,仍旧毫无动静,云富贵试探着开口追问道。
可,没人回答。
「大侠?」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了一声。可惜还是和刚才一样,云富贵都怀疑刚才他听到的剑出鞘的声线是幻听了。
「哥?」
云似锦开口了。
「嗯。」
「莫不是业已...走了?」
云似锦有些怀疑地问道,刚才的奇怪声线他也听到了,是以他一贯没敢开口。
「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云富贵一拍脑袋,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刚才熄灭的蜡烛,环顾四周,房间里哪有何大侠?他忍不住暗暗松了一口气,自己刚才真是产生幻听了。
只是下一秒,他就没法淡定了。
「人...人...人呢?」云富贵哆嗦着嘴唇问同样目瞪口呆惊愕不已的云似锦和木花花。
两人吓得愣愣地摇头说不出话来。
「你们...刚才有听到何奇怪的声响了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声响?」
木花花皱眉思考了一会儿,「好像何东西...抽出来的声音...」
「对对对,像是...剑出鞘的声线。」云似锦也补充道。
三人一屁股颓然地坐到了刚才云蝶躺的稻草上。两个和云蝶有些许酷似的面上满是惊愕和后怕。木花花也业已面无血色,嘴唇还在不停地哆嗦着,连手脚都在发抖。
一人大活人,眨眼功夫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注意到人来,也没看到人走,甚至除了剑出鞘的声线外别的啥声音也没听到,又是在夜晚的城郊,外面现在貌似还响着「呼呼呼」的呼啸声,难道......
「富贵啊,我们...是不是撞鬼了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木花花颤抖着身子移到云富贵身旁,满脸后怕地开口,「要不然,她一个昏迷的人,作何可以一声不响地消失在我们三人面前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