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就在已经失去理智的云富贵要对木花花下狠手的时候,他们的房大门处传来一声河东狮吼,惊得两人赶紧放开了手。
门被推开,一人打扮得还算精干的中年妇人牵着两个孩子走了进来,中年妇人头上戴着一支金色步摇,一甩衣袖怒气冲冲地在一边空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看看你们俩...」妇人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扫了两人一眼随即怒骂道,「不要脸的东西,还不赶紧把衣服穿上?都什么时候了还衣衫不整地在床上大打出手?」
木花花羞得满脸通红,恨恨地看了一眼身旁若无其事的云富贵,赶紧把床脚的衣服拿来穿上,然后再下床穿好鞋子,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娘......」
「别叫我!我没有这么不要脸的儿媳妇,大昼间的竟然还还......我真是说不出口!」
来人正是云富贵的生母云周氏,也就是云蝶父亲云中鹤的妾室。在南朝,妾室是不允许有自己名字的,去到夫家便会冠以夫姓了。
「娘...」
小高站在云周氏身边,弱弱地开口。圆圆的小脸上满是胆怯和不安,两只小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襟,祖母生气了,后果一般都会 很严重。
「哎!」
木花花注意到儿子,刚才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她刚想奔过去抱自己的儿子,却被云周氏喝止了,
「站住!」
方才提起的脚戛然而止,木花花又恢复了满脸委屈的模样,低着头小声说,
「娘,是富贵他...他先动手的。」
说着,木花花也不管云周氏黑得如锅底一般的脸,往前两步走到了云周氏面前,指着自己的脸颊,
「娘,你看看,富贵他...他把我嘴角都打出血了,嘤嘤嘤,」说着,木花花觉着委屈不已,掩面痛苦地哭了起来。
「所以...你就对你男人动手了?」
云周氏的声线很冷,带着来自地底深处的凉气,听得木花花不寒而栗,她抬头不敢相信地望着云周氏,
「娘...你...」
「哼!」没等云周氏发话,云富贵悠然地坐在床边对着木花花一声冷哼,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娘,真的是富贵先动的手......」
望着云周氏不悦的神色,木花花还想再解释,难道她就任由云富贵不分青红皂白地打她吗?
「你哪知眼睛看见是我先动的手了?明明是晕过去了,我好暗自思忖叫醒你,没不由得想到你闭着眼睛都能抬手就给我一大朱唇子,你瞅瞅,瞅瞅,自己瞅瞅......」
云富贵不耐烦地走到了木花花面前,指着自己的左脸颊,上面清晰地印着木花花纤细的手指印。
木花花有些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她晕过去了究竟干了啥她也不清楚哇。自己到底有没有打云富贵她真不依稀记得了。
「为了叫醒你怕你中邪,我才打了你一巴掌的,谁清楚你一醒来就对我又抓又挠的,也不关心关心我是作何救了你的,真是忘恩负义的蠢女人!」
云富贵恨恨地咬着牙说。
「真是......这样?」
木花花看着身旁捂着半边脸颊的云富贵,有些怀疑地问道。
「不然呢?难道你......」
「好了好了!别再争了,」云周氏打断了云富贵的话,随后转头看向木花花,语气无比严厉,「不管怎样,作为一人女人,再作何也不能对自家男人动手,你看把他脸打的......还让他怎么在外头做人?」
「要是再有下次,别怪我让富贵休了你!」
木花花还想争辩,可是在注意到云周氏阴毒的眼神后放弃了,乖乖地点头应是。
「富贵,说说吧,你说救了小高娘是怎么回事儿?」
云周氏端正了一下身形,并没有错过刚才云富贵话里的端倪。
这两天晚上她睡得很是不踏实,总觉着家里会发生什么事情,然而,头天,孙子小高和小志来告诉她,说姑姑云蝶不见了,她并没有在意,暗自思忖这丫头估计是逃跑出去买什么去了,量她也没胆子走了云府。
昨晚,还是没有看见那死丫头,甚至连儿子们都没看见,云周氏还想着肯定是儿子们出去找那丫头去了,毕竟,那贱丫头要是不在,家里饭都没人做的。她还想着等儿子们把她找回来再用力惩罚她一顿,看她还到处乱跑不。
谁知,直到今天晌午,除了小高和小志,愣是没见一人人来向她请安。
云周氏才察觉到不对劲,赶在午饭前带着两个孙子来了云富贵室内。这不,才刚到门口就听见了木花花大哭大叫的声音,真是要气死她了。
云富贵和木花花对望了一眼,随即把昨晚到刚才的来龙去脉讲了个大概,当然忽略了刚才黑衣人恐吓他的事实。
云周氏听得一愣一愣的,云府虽然衰败了,可还算宽敞,自己和他们住的院子中间还隔了好大的距离,所以儿子们院子里有些何动静,她也不会第一时间就知晓的。
「娘,你说.......那贱丫头是不是手上真有宝贝啊?」
细细一看,云富贵的脸和云周氏有五六分相似,在低声问云周氏的时候,眼里露出了贪婪的光。
「混账东西!你们几个人怎么也不清楚拦住她?让那小贱人跑掉了,还让她带走了府里的宝贝,真是没用!」
听到儿子的话,云周氏怒不可遏地抬手就给云富贵一人大朱唇子。
「娘!你你你打我干何?」
云富贵捂着脸不敢置信地叫道,这半边脸刚被木花花打过,这不是痛上加痛吗?
「还不快出去找?」云周氏冲云富贵大吼,能让陌生人都惦记的东西肯定是价值不菲了,要是自己能先找到,那是不是就能够拿去领赏了呢?
「是是是,我这就去这就去....」
云富贵还是怕自己母亲的,他回身正欲迈步,蓦地又想起身旁的木花花,「走啊!还愣着干何?」
「哦...」
云府的一处僻静的小院子,确切地说是云府的祠堂。
云周氏站在开着的祠堂门口,一脸的严肃。
祠堂里并没有灯,漆黑一片,祠堂正中央供奉着云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在最下方,云中鹤的名字赫然醒目。
云中鹤,正是她的夫君,云家的这一辈当家人,一直很宠她,尽管云家业已衰落,只不过对于云周氏这个妾室,云中鹤还是能给的都给她了,包括掌家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云蝶的生母苏忆瑾虽说是正室夫人,却只因只生育了云蝶一人女孩,是以云中鹤对她也只是不闻不问的,加上苏忆瑾性格本来就比较软弱,从来都是不争不抢,也就任由云周氏掌了家。
而就在云蝶十岁的时候,有次和苏忆瑾一起出门,却半路走丢了,等到一人月后云蝶回到家却所见的是到母亲苏忆瑾的尸体,又过了两年,她的父亲云中鹤也不知所踪。
直到十多天后有次城外的破庙失火,人们在灰烬中发现了一具男性尸体,并且捡到了云中鹤的随身之物,由此官府断定被意外烧死的人便是云蝶失踪半月之久的父亲云中鹤了。
云周氏给云中鹤立了牌位,却生气他抛下自己和三个子女,还要帮苏忆瑾养女儿,是以恼怒之下把以前苏忆瑾的牌位给一把火烧了。
祠堂门口大大的榕树遮住了阳光,云周氏抬脚跨进了高高的门槛,随后缓慢地走到云中鹤的牌位前停了下来,嘴角扯出一抹古怪的弧度,似哭非笑,在这阳光照不进的阴森森的祠堂里,显得有些狰狞。
这就是祠堂里只有云中鹤的牌位,而没有苏忆瑾的牌位的原因。
「云中鹤啊云中鹤,」云杨氏伸手抚摸着牌位上的云中鹤三个字,喃喃出声,「你倒是养了一个好女儿啊,啊?」
「呵呵...」她说着说着,自顾自地又笑了起来,「我供她吃供她穿,她倒好了,竟然带着家里的宝贝跑了?」
「没不由得想到,养了这么多年倒是养了一头白眼狼啊,有好东西也不说交出来,现在她的哥哥和弟弟正在用钱之际,她竟想一个人私吞了,我真是白养了一场,还不如早点把她卖到窑子里去算了!」
云周氏恨恨地说着,抓住云中鹤的牌位就「啪」的一声扔到了地面,再滚了一圈,还好,没摔坏。
而在祠堂的门后,有两个小小的身影,相互抱在角落里,一动也不敢动。
小高和小志一直没有见过如此狰狞的祖母,祖母还说要把姑姑卖到窑子里去。纵然他小小年纪不清楚窑子是地方,可看祖母的样子也猜到肯定不是好去处了。
「喵呜~~~」
不清楚哪里传来一声猫叫,云周氏抬头看向祠堂门外,屋檐下林荫绰绰,一个黑色的小身影如箭一般射向不远处的厢房角落里,眨眼不见了踪影。
「该死的畜生!」
云周氏咒骂着,捡起地上刚才被她扔掉的灵位,灰尘也懒得擦便放回了原位。要是能够,她真的想毁掉这个地方。
奈何想到自己背后那位.....
跨出祠堂大门,云周氏才惊觉自己的后背瞬间有一丝冷汗冒了出来。
「弟弟,你别出声,知道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从门缝里注意到云周氏远去的背影后,小高终于放开了捂着弟弟小志朱唇的手,随后轻声地在他耳边说道。
小志眨巴着一双黑亮的大双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走,我们出去玩儿吧,刚才我们躲在门后的事情可千万别让人清楚,」小高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就连爹和娘还有祖母也不能够说,懂了没?」
小志还是懵懂地点点头。
注意到弟弟这么懂事,小高有些开心,面上露出了四岁孩童该有的笑脸,他牵着小志的手开心地走出了祠堂。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而在繁华的幽都城中,一条异常热闹的街道,人来人往,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
「小蝶呀,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我家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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