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娘抬起头,扬起她有些粗 黑的眉毛,神采飞扬地笑着出声道。
她细细检查了一下水盆里,发现再没有黑丝了以后,才小心翼翼地把勺子里如头发丝一样的东西慢慢地装进了刚才打开的小瓶子里,随后快速地把盖子盖上,拧紧。
「二娘,这到底是什么毒啊?作何感觉像虫子一样?」
红菱坐直身体,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地追问道。
「这个呀,它似毒非毒,似虫非虫,确切地说,这是一种在南朝最南边的森林里才能生存的一种植物的汁液。这种植物名唤断肠草,原本是没有毒的,可是它一旦沾染了同样生活在附近的七步蛇的唾液,那么毒性就会变成七步蛇的两倍,甚至更多。」
「那么厉害啊?七步蛇?就是被它咬了走七步就会一命呜呼的意思吗?」
红菱有些震惊,也很庆幸,就这样云蝶也没死,真可谓是福大命大啊!
「而且,」二娘接着出声道,「它像刚才一样,就会被不少对毒术不太精通的人误认为是虫子,也可能会以为是蛊,所以我才说它似虫非虫。」
「原来如此!」
红菱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漂亮的双眸闪着精光,蠢蠢欲动的模样像极了捡到宝贝的孩子,她打定主意,以后一定有事没事就跟着二娘淘点毒经,她想当毒女,嘿嘿。
「可是,到底是什么人才会搞到这种毒呢?要清楚,断肠草只有凤族的神凤山巅才会有,而七步蛇,也是一样,莫非,此人来自神凤山?」
二娘皱着眉头小声地自言自语。
神凤山,坐落在南朝最南边的凤族森林最深处,据说是凤族圣女的修炼闭关之所。可是在许多年前凤族被一场莫名的天火燃烧殆尽后,圣女和族长全都消失了,只剩下外出办事的些许普通凤族子民逃过了一劫。
没人领导的凤族就是一盘散沙,剩余不多的凤族子民纷纷迁走了,隐姓埋名地分散到了各地,从此,再无人提起,曾经还有个偏居一隅敢和一国力量抗衡的神秘种族。
「神凤山?」
红菱一惊,心,猛地沉了下来,她想起了师姐说的话,让她一定要提防除开她认识的神凤山的人,可是,神凤山还有别人吗?
据她所知,神凤山上业已是光秃秃的乱石一片,师姐说,那次天火过后,神凤山上就业已寸草不生,再无飞禽走兽了。
她有些迷茫了。
如果二娘说的是真的,那这断肠草和七步蛇之毒如何而来?
「暂时还不能确定,只不过是十之八九了。」
二娘沉吟了一下又道,「或许也有可能是以前存下的毒也说不定。」
「以前存下的毒?」
那应该是和师姐师父他们一辈的老人了吧?红菱暗自思忖。
「小红菱,你要不要给你师姐送个口信啊?」
二娘收好自己的箱子,侧头认真地看着红菱说道。
「哎呀,二娘,你干嘛老是在红菱二字前加个小字啊?人家都快二十了好么?」
「二十了又怎样?在老身面前你可不就是小辈吗?作何?希望我叫你红菱太太还是红菱夫人?」
二娘挑眉道。
「唔,不要,小红菱就小红菱吧,我去给师姐送信啦,二娘,你还是陪着你这些宝贝好好休息吧,啧啧,就不怕它们半夜爬到你的床上吗?」
红菱撅着小嘴做了个鬼脸,说完赶紧闪身出了门,万一惹怒了这老婆子,在她的饭菜里下毒下虫子何的,可不得恶心死她?
太子府
密闭的书房里,幽光闪烁,室内里的气压极低,一身锦衣的蓝星背着两手站在书房中间,阴沉着一张俊脸,蹙着眉头一眼不发。
一身黑衣的暗一低垂着脑袋跪在蓝星的面前,感受着主子身上传来的刺骨寒意,他不由得有些后背发凉,一动也不敢动。
空气仿佛静止了一般,暗一额上开始有冷汗流下,主子久久不说话他也不敢问呐。
「你的意思是说,那女人中箭了?估计...已经...死了?」
良久,蓝星终于悠悠地开口了,看似平静的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在害怕,惧怕何?
没人知道。
暗一微微颔首,没说话,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他怕主子发怒。
「杀她的人呢?找到了吗?」
蓝星的声线更冷了,室内里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许多。
「找是找到了,可是,等属下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暗一在心里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出声道。
更让暗一感到困惑的是,那人赫然是云蝶的哥哥,云富贵。
当时,他跟在那个黑衣蒙面人身后方,发现那人根本就不会武功,就是一个平常人。
他跟在云富贵身后方,刚想抓住他时,云富贵却转过头看见了他,然后露出一人诡异的笑服毒自尽了,让暗一有些措手不及。他翻看了云富贵的身上,把他的身上拔了个干净,除了手里握着一把做工精致的弩箭之外,一无所获。
「人在哪里?」
蓝星皱眉追问道。
「属下把他放进冰窖里了。」
暗一低着头回答道。
「下去吧,想办法去不归客栈打探一下,那女人到底死了没有,没有死的话把这个消息传给她吧。」
蓝星转过身子,沉吟了半晌开口道。
「那要是业已......」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暗一弱弱地开口,却被蓝星暴躁地打断了,暗一抬头看去,只见蓝星幽深的眼眸满是怒火,正咬牙切齿地盯着自己,两手紧握成拳,仿佛下一秒就要落到他的身上。
他吓得赶紧把头埋到了地面,「属下知罪!」
「去吧,尽快!」
蓝星挥了摆手,随后脚步缓慢地走到了书案前坐了下来,盯着案上的一幅画出神。
案上的宣纸上,是一副才画到一半的美人图,只有脸部的大体轮廓,连五官都还没有画上去。
书房门外,暗一悄悄地抹了一把汗,随后不悦地瞪了暗处的暗二一眼,一回身,在原地消失不见了。
不归客栈
古色古香的室内里,燃着淡淡的好闻的熏香,围着白色绣花床幔的雕花床上,云蝶闭着双眸虚弱地躺着,眼睑处还有一圈乌青,就像熬了几个通宵的游戏迷。
「洛璃?洛...璃?」
虚弱的声音从床上响起,云蝶终于醒了,浑身疼痛的她实在是不想翻身,她还没缓过劲来自己到底作何了。
「呀,小姐,云小姐醒了。」
一个甜美的声线响起,是洛咪,她正端着一碗药从门外走进来,听见云蝶的声线赶紧回头大声叫道。
「你终究醒过来了,清楚我家小姐有多担心吗?你说说你,到底是得罪了谁,竟然想毒杀你,啧啧,我就说过你这人很麻烦,小姐还偏不信......」
洛咪端着药碗走到床前,喋喋不休地念叨着,然后坐在床边想把云蝶扶起来。
「你...你怎么来了?洛...璃呢?」
云蝶舔了舔无比干燥的嘴唇,用手撑着床沿,借着洛咪的肩膀吃力地坐了起来,断断续续地追问道。
「哼!还说呢,在外面给你熬药呢!我家小姐好歹也是大家闺秀,身旁也是有人伺候的,到了你这个地方竟然沦落到给别人熬药的地步了,真是...让我 说什么好 啊?」
洛咪尽管小心翼翼地扶着云蝶,嘴里却一贯不想饶过她,她家小姐多懒的一个人呀,在夜剑山庄哪干过这类粗活?理应说根本用不着她干这些,而在不归客栈,她刚才来的时候竟然看见小姐在为云蝶洗衣服!
洗衣服耶!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呵呵,自己是叶洛璃的丫鬟,而叶洛璃却跑去当了别人的丫鬟!
这要是让庄主和庄主夫人清楚了,怕不得被气死了。
是以,她才接替了叶洛璃的活,才刚给云蝶洗完衣服,又见小姐在熬药。
洛咪本想自己帮云蝶熬药的,可是叶洛璃不允许,只让她端了药进来伺候云小姐喝下。
「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听到洛咪喋喋不休地埋怨,云蝶苍白的面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容,沦落?
这词用得好啊,她能说她穿越了也是沦落了么?
「笑什么笑?你这是好了?亏你还笑得出来!」
洛咪没好气地瞪了云蝶一眼,把药碗递到了云蝶面前,杏眼微眯,咬着牙说道,「云小姐,请喝药吧!」
「谢谢你,小咪!」
云蝶笑着衷心地出声道,随后从洛咪手里接过药碗大大地喝了一口,「哇!好苦!」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皱着秀眉强忍住满腔的苦味用力地吞下一口,脸和鼻子都皱到了一起,可怜兮兮地看向洛咪,
「小咪呀,我可不能够...不喝了呀?」
「不行!你不喝病就很久不会好!」
「很久不会好的话小姐就会一直在这个地方伺候你,而我,也得在这个地方伺候你和小姐!」
云蝶扁嘴反驳,「在哪里伺候不是伺候啊?」
洛咪斩钉截铁地拒绝道,「在这个地方,何事都得亲力亲为,在夜剑山庄,我只负责伺候小姐就好,不用洗衣做饭的,能一样吗?」
云蝶一阵沉默,有钱人的家庭就是好啊!
叶洛璃就是此物时代的富二代吧?哇哦,同为穿越人士,她为啥就这样命苦呢?
心里的苦涩无人能懂,云蝶重新端起碗,屏住呼吸一口气把碗里剩下的药喝完了。她把碗塞到洛咪手里,扬眉看她,「这下子,总可以了吧?你出去帮帮洛璃吧,我想先睡会儿。」
说完,也不管洛咪满脸不悦的圆脸蛋,兀自钻进了被窝里,用被子捂住了头,她得好好想一想,为何自己会这么命运多舛。
眨眼就是华灯初上了,皇都街上热闹非凡,而黄泉路上,则显得有些阴森森的,影影绰绰的低矮建筑阴影下,除了偶尔饿的睡不着的叫花子,就根本看不到一个正常人...哦,不对,理应是看不到一个正常职业的人,除了叫花子外就剩乞丐和流浪者了。
屹立在黄泉路尽头的不归客栈,或许是根本没有生意的原因,到处漆黑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