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月怔怔地盯着南宫,其实,他是一点头绪也没有的,到了此物地方,他总有种恶心想吐的感觉。
刚才南宫他们说的血腥味,其实他并未闻到,不过倒像是有种淡淡的香味,这种香味蓝月并未闻到过,也不喜欢,不知道作何会,他一吸气,就会想呕吐。
忧心南宫笑话他矫情惧怕,所以他一贯强自努力压制着,不让自己吐出来。
南宫检查完那棵树干,随后又瞅了瞅树下的泥土,这次,他没有伸手去捏,而是找了一张比较硬朗的树叶,用树叶轻轻地从树下铲起一点泥土,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和刚才的一样,有一种除血腥味以外的淡淡的香味。
他小心地端着树叶来到蓝月面前,把泥土凑到了他鼻子前,「殿下,你闻一闻,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随即又补充了一句,「除了血腥味以外...」
「呕~~~呕~~~~」
南宫话还没说完,就被跟前的情景吓到了。
因为蓝月捂着嘴快速地跑开蹲在一旁吐个不停,一滩滩的污秽 物全是不久前吃进胃里的食物和水。
「殿下?殿下你作何了?」
南宫见状赶紧扔了手里的树叶,几步小跑到蓝月身旁替他拍着后背,心里暗自笑,这家伙被血腥味熏得都能吐了?真是没见过场面的矫情啊!
「我...我...太难受了,呕~~~呕~~~」
蓝月双手撑在膝盖上脸色白得发青,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
「这么严重?要不要喝口水?」
南宫从不远处拿来一人水壶,重新走到蓝月身旁关心地追问道。
没有见过血腥场面的人,闻不惯这种味道也是正常的,就连他自己,刚才不也是差点吐了么?还好勉强能控制住。
「不...不要,呕~~」
蓝月脸色发青,已经顾不上讲究仪容仪态了,胃里的东西被吐完了以后,赶紧抬起手臂用那上好的锦缎制成的衣袖擦了擦朱唇,在宫内的优雅举止早已抛诸脑后,现在的他只想让自己翻涌的胃能平静下来。
南宫在一旁也有些束手无策,拿着水壶默默地站在一边,等待蓝月自己渐渐地地缓过劲来。
好一会儿过去,蓝月才浑身无力地一屁股坐到了满是灰尘的泥地面,根本顾不上地上到底脏不脏了,他实在是没有力气再蹲着了。
「给,喝口水漱漱口吧。」
南宫适时地递上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水壶,轻声说道。
蓝月没说话,白着脸接了过来,打开塞子,仰起头就大大地喝了一口,随后含在嘴里简单漱了一下口吐掉,又重新「咕隆咕隆」地喝了几口吞下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总算是好受点了。」
「殿下,」
南宫在蓝月身旁蹲下来,满怀期盼地看着他,清澈的眸子亮晶晶的,「刚才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味道?香味?」
蓝月皱眉,想起刚才的味道,刚刚才平复了一点的胃又要开始翻江倒海起来,他赶紧又喝了一口壶里的水,才把那味道给压了下去。
「那是何香味,作何会我一闻到就想吐?明明很香的......」
蓝月并不明白这是作何会,这是他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闻到这么恶心的香味,以前可是连听都不曾听说过。
「你也闻到香味了?是不是一种淡淡的...」
南宫眸子里闪着惊喜。
「不,凑近了味道还是比较浓的。」
蓝月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南宫点头默认,蓝月从未接触过这些,嗅觉更敏感些许也是正常现象。
蓝月的嗅觉证明了他自己的判断,这些尸体估计是真的被「香漂漂」给化成了尸水,加上当日的大雨,尸水混着泥土和雨水搅和在一起,多日后干了也就和泥土完全地混合在一起了。
只是,还有一点让南宫想不恍然大悟的地方。
那就是蓝月和田旗竟然躲过了被化成尸水的命运。
据蓝月所说,他醒来后就到处都是尸体了,业已没有了粮食和活人,自然除了重伤昏迷的田旗以外。
也就是说那时候,尸体们都还在的,劫匪是事后安顿好粮食后重又返回毁尸灭迹的?
说不通啊,既然有那么胆大包天的劫匪,用不着毁尸灭迹啊,简直就是多此一举嘛。
还有啊,既然想要毁尸,干嘛不当时就毁了,非得等跑了两人后再返回来毁掉尸体?
莫非.....
南宫脑海里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莫非劫匪是故意的?故意放走了蓝月和田旗?
那,又是作何会要这么做?
那么多粮食,想要在短时间内全部运走,也不太可能,除非,劫匪的人数相当多,况且准备充分,也就是说带足了足够的车辆和人手。
有预谋的?
南宫摇头,许多谜团在他脑海里浮现,根本就没有答案,他都有些混乱了。
想不通的南宫决定先不想了,反正他的任务最重要的是保护蓝月而已。
其他的……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殿下,南宫大人。」
刚才南宫派出去的十人陆续回来了,纷纷来到两人面前报道。
「怎么样,有何发现没有?」
蓝月向前一步,心急地追问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殿下,东边有条小路发现车轴印,只不过不太明显,一贯往前走是一条约五十米宽的河流。」
东边回来的一个名叫曾科的禁卫军禀报道。
「殿下,西边没有路,方圆几里都是茂密的森林,只不过貌似有人路过的痕迹。」
另一个禁军也回禀道。
「殿下,南宫大人,南边是悬崖,悬崖下深不见底。」
「北边是官道,官道上没何特别的发现,只不过官道上的泥土,貌似和这里的泥土颜色不太一样。」爱书屋
一个有些矮胖却双眼透着精明的禁军出声道。
「味道呢?」南宫问。
「额~~~」
十个禁军都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南宫,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恍然大悟南宫的意思。
「你们有没有闻到何香味?」
蓝月提醒了一下他们。
众禁军扫了一眼四周,周遭的泥土有些地方呈现一种黄里带一丝丝的淡红,不用说,那肯定是血渗入了泥土中造成的。周围除了树木杂草,连野花都没有,哪来的何香味?
他们使劲嗅了嗅,有两个甚至蹲了下来往地面嗅。
血腥味。
「有血腥味。」
「对,血腥味。」
好几个人不约而同地说道。
「没有闻到香味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香味?没有啊!」
几个禁军愣神,重新嗅了嗅,「哪来的香味?淡淡的血腥味倒是有的。」
一人禁军霍然起身身说道。
「属下也没闻到。」
「属下也没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没有香味。」
听见众禁军的话,南宫的视线扫过他们几人的脸,他们毫不畏惧地与其对视,南宫有些怀疑自己刚才的判断了。
难道,是他想错了?
南宫又把树叶上的泥土凑到蓝月面前,蓝月注意到他朝自己走过来就清楚他想干什么,赶紧率先捂着鼻子跑开了。
他重新用树叶铲起一点泥土,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仿佛……真没有呢。
刚才翻肠倒肚的滋味他可不想重新再试一次。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南宫不死心,也许他刚铲的泥土没有尸水也说不定。
便,他走到刚才铲过泥土的那棵树下,又一次铲了一点泥,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呕~~~~」
这次他也忍不住了,赶紧扔了树叶跑到另一棵树下扶着树干吐个不停。
「呕~~~」
南宫终于忍不住吐了。
他扶着树干的手背青筋直冒,另一只手使劲地捶打着自己的前胸,妹的,好难受!
「南宫大人!」
「南宫大人!你作何了?」
众禁军一起惊叫道。
「估计是被恶心到了。」
蓝月悠闲地站在一旁,轻飘飘地来了一句。自己刚才吐的时候指不定南宫如何笑话他呢,这下好了,风水终于轮流转了,终究到你家,让你也尝尝翻江倒海的滋味!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蓝月抱着手臂,心里一阵邪笑。
「恶心?」
一人禁军不明是以,他捡起了刚才南宫扔掉的树叶,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顿时,
「呕~~~」
他也像碰到烫手山芋似的赶紧扔掉树叶跑到南宫身边扶着另一侧的树干开始干呕起来。
地面的树叶:我特么招谁惹谁了?
痛苦的胃:你香得太臭了!恶心!
其余众人,看看地面的树叶,再看看扶着树干呕吐的两人,不明是以。
只不过,有了前车之鉴,没人敢再去捡那树叶,甚至有个禁军站得离那树叶近些都像躲瘟疫一样赶紧跳开了。
等南宫和另一人呕吐的禁军缓过劲来后,众人商量一番,一起往东边方向走去。只因大家一致认为,劫匪不太可能走官道,毕竟刚杀了人,肯定浑身是血,还带着大队人马和粮食,走官道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东边有河,或许在河边能发现痕迹也说不定。
一众禁军连带着南宫和蓝月共十二人,穿过森林往东,沿着一条还算平坦的小道走了大概五六里路的样子,在他们跟前出现了一条河。
河水比较湍急,河对岸是连绵不断的悬崖峭壁,远远的传来几声猿啼,不用说,对面估计也是没有人居住的。
他们沿着河边走了几百米,河边上干枯的杂草上也发现了少数点点滴滴早已经干透的血迹,只不过颜色都很淡。
南宫想,如果真是那天的劫匪留下的话,那这淡淡的血迹或许就是拜那天的大雨所致了。
「殿下,你觉着劫匪会不会劫了粮以后走水路呢?」
南宫一边和众人埋头扒拉着脚下半人高的野草,一面问身旁的蓝月。
蓝月提着自己的衣摆,走在众人中间,尽管走得小心翼翼,不过也一样查看着脚下看有什么可疑的发现。
「我不清楚。走水路的话一样会是一支庞大的队伍,除非有一艘足够大的船。」
蓝月一面走一面回答。
「这条河是什么河?通往哪里?」
南宫又问。
「我……我也不清楚。」
蓝月有些惭愧,上次押送粮食全程他都只是一人透明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