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二的皇都大街,已经是漫天大雪纷飞,街上不见一个人影,一串黑色的脚印在雪白的地面格外显眼,脚印的尽头,走着一个单薄的身影,此刻正把这深一脚浅一脚的脚印无限延长。
街道旁的窗口都紧闭着,偶尔也有那么一两个人头从窗户里伸出来,不停地感慨着,
「这好好的,作何突然就下起大雪了?」
旁边有人附和着,「是啊,是啊,都业已立春了却还下雪,可是不祥之兆啊!」
「谁说不是呢?」
「咦,你看那女的,这么大的雪天竟然不知道躲一下......」
「唉,也不清楚是不是被家里人给赶出来的,可怜哦!」
说话的人摇摇头,随手关上了窗口,也关上了外头刺骨的寒风。
风刮过云蝶的脸,生疼生疼的,鹅毛一般的雪片落在她的头上,衣服上,很快就积了厚厚的一层。她仿若丝毫未觉一般,脸和手都冻得通红的,却仍旧抱紧怀里的木盒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
申时已过,云蝶的脚已经冻得麻木了,只是到处都关着门,附近根本就没有客栈何的,她只能机械的往前走,脑海里只闪着一人念头,兴许前面就有客栈了呢?
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对面响起了「哒哒哒」的马蹄声。
云蝶有些艰难地抬起了头,迎着飘飞的大雪,只听见车轮压过积雪的「吱呀」声,对面驶过来一辆豪华的马车。马车用两匹高大健美的棕色汗血马拉着,宽大的车厢四周,蓝色流苏坠子摇曳在漫天风雪中,另是一番美景。
云蝶站在雪地中呆了呆,一时竟忘记了让开,眼望着马车就驶到自己的面前了,她还是呆愣着,根本没想过要有什么反应,下一秒,直直地栽倒在雪地面。
「该死的女人!」
车厢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咒骂声,没等叶洛梵有何行动时,他的身旁就业已没有了蓝星的身影。
可是,叶洛梵刚想探头看时,蓝星又出现在了宽大的车厢里,跟着带进来一股寒风。
他的怀里,抱着业已昏迷过去的云蝶。
「小......云小姐她作何了?」
叶洛梵也是急得不行,所见的是云蝶双颊带着一丝不正常的红,双眸紧闭,嘴唇乌青,头上衣衫上全是雪片,可是两手却紧紧地搂着怀里的一个长长的布包裹。
他想伸手,却在注意到蓝星冷着的脸和焦急的神色后放弃了想探一探她额头的冲动,默默地缩回了手。
「拿着!」
蓝星使劲抽出云蝶怀中的包裹,扔到了叶洛梵的怀里,自己则把云蝶紧紧地抱在怀里,然后用自己的裘皮大氅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住了。
眼见云蝶的唇色还是有些哆嗦,便他把云蝶的两只小手握在自己写大掌中温柔地搓了搓,等到不再那么冰冷了才把她的手塞到自己的怀中放到了自己的腰际,相当于现在云蝶就抱着他的腰了。
「作何就昏迷了呢?不久前还好好的啊!」
注意到云蝶此刻的模样,叶洛梵脱口而出,也有些心疼,一看就是给冷的冻得昏迷了。
「你作何知道?上午她和你在一起?」
蓝星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只不过语气却带着如车厢外的寒风一样的冷意。
叶洛梵后背不禁哆嗦了一下,赶紧开口了,「昨晚她和洛璃一起去了山庄里,今早洛璃才让我送她出来的。我把她送到不归客栈然后......」
叶洛梵顿住了,迟疑了一下,「然后我就来找你了。」
「你为什么不带着她一起来?」
蓝星带着怒意低吼道。
「我...」
叶洛梵语结,修长的眉毛不可见地皱了皱,他为何要带着云蝶去太子府?吃饱了撑的?
「你,下车!」
蓝星搂紧怀里的人,冷冷地命令道。
「额?」
不管叶洛梵一脸懵圈的表情,蓝星朝着车厢外喊了一声,「回府!」
「是,殿下!」
叶洛梵无奈,只得掀开车帘,一跃身便跳了下来,裹紧身上的大氅,这下,该换他在雪地里挨冻了,重色轻友的东西。
马车在蓝星的催促下,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太子府,打开大门,陆管家便迎了上来,一注意到蓝星怀中抱着的人,也就愣了一下,就快速吩咐下人烧水的烧水,请大夫的请大夫,一通忙活安排下来后,他才有空来到蓝星住的主院报到。
「殿下,两位侧妃娘娘都回娘家去了。」
陆管家瞟了一眼躺在太子床榻上的人儿,低下头回禀道。
「知道了。」
蓝星没有回头,坐在床边握着床上之人的手淡淡地回答。
她们不在更好,省得来烦她。
「大夫呢?何时候会来?」
「业已派人去请了,应该不多时就来了。」
「去门口候着,来了赶紧带进来。」
「是,殿下,老奴这就去。」爱书吧
管家走到门外,随即又端了一盆燃得正旺的炭火进来,才又恭谨地退了下去。
走到门外,管家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笑了笑,他的太子殿下总算是开窍了,皇上的心愿总算是要了了吧?
侧头看去,一人只穿着中衣的男子脑袋趴在床沿上,脖颈处和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不远处地上的炭盆里,一堆炭火正爆的噼里啪啦的响,感情这就是温度的来源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云蝶才悠悠地转醒,睁开双眸的一刹那,她就被房间里的温度吓了一跳,妹的,这是夏天到了吗?
「喂?」
她伸手微微地轻拍趴着的那颗脑袋,男子蓦然抬起头,惶恐地说道,「你醒了?还冷不冷?」说完,伸手摸了摸云蝶的额头,在摸到一头湿漉漉的汗水时,总算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呼~~~总算是恢复正常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咦,这是哪里?我作何会在这里?」
云蝶看了一眼满脸是汗的蓝星,视线扫过大大的明亮的室内,除了必要的家具外,就没有其他的装饰了。
「这是我的寝殿,至于你作何会在这个地方,还得问你。」
蓝星霍然起身身,走到一旁的架子前,拿毛巾擦了一把面上的汗水悠悠地说道。
「.....」
云蝶愣了愣,闭着双眸回想了一下,记忆从见到马车时就开始断片儿了,便弱弱地开口,「那马车里的人是你?」
「不然呢?」
蓝星擦完脸,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随后一口气灌了下去,伺候了某人许久,连水都忘了喝了。
「可不能够...给我也来一杯?」
云蝶望着蓝星喝水,忽然发现自己也好口渴啊,想起身,才发现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只得小声开口。
「我?给你倒水?」
蓝星奇怪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第一次有人要求他给别人倒茶,这感觉,怎么怪怪的?
「我身上没有力气,起...起不来了。」
云蝶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太大胆了,竟然敢要求堂堂一国太子为自己倒茶水,可是...她真的好口渴啊,喉咙像冒烟了一样的难受。
「给!」
她震惊地抬头,没不由得想到蓝星已经把茶递到了自己的嘴边了,云蝶眨了眨双眸,满脸的不敢置信,这货都不反对一下的吗?
「到底喝不喝呀?还是说要我喂你喝?」
蓝星扬了扬眉毛,一脸痞痞地笑。
「不用不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云蝶赶紧双手接过,受宠若惊地开口,要是能回到现代,她一定会向自己的损友们吹嘘,俺曾经可是让堂堂一朝太子端茶递水伺候过的.......哈哈哈哈哈,不由得想到此物,云蝶的心里简直是乐开了花,眼珠滴溜溜地转着,祈祷着蓝星理应不会醒悟过来的吧?
「乐何呢?」
蓝星居高临下地望着眉眼弯弯的女子,蹙着眉头问道。
「哦,没有没有,我只是在想,要如何才能报答殿下对我的照顾之情呢?」
云蝶一面喝茶一边随口胡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只是,下一秒,她就后悔了。
因为,太子殿下俯身逼近她的眼前,直视着她的眼睛,魅惑的声线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此物容易啊,你以身相许就好了,正好,我也缺一位太子妃!」
「嘿嘿,殿下,你可别开玩笑了,小女子胆子小,经不起吓。」
云蝶的脸有些红,尴尬地推开了他,她发现,这一世刚见到蓝星时的那种厚脸皮业已没有了,现在,脸皮倒是越发地薄了,她觉着要是蓝星要追自己的话,她一定会招架不住的。
该死的!云蝶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包括那天在不归客栈里说的,都是认真的!」
蓝星收起面上的笑容,用两手捧住了云蝶 的脸,幽深似潭的凤眸紧紧地盯着云蝶的眼睛,不容许她有一丁点的逃避。
事实上,云蝶也逃避不了,那张和前世一模一样的面孔,早已在她的心里沉沉地地扎下了根,没见到也就算了,见到了,还是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云蝶的心里早就业已满满的全是他了。
「你发誓你没有骗我?」
尽管自己很喜欢他,可她也不想被人愚弄,如果蓝星是另有目的,她宁愿不和他在一起。
云蝶并不是一个肯做 爱情的奴隶的人。在她的观点里,爱情只是人生的调味剂,并不是她人生的全部,有爱情,嗯,人生也就是更加多姿多彩而已。
「你不相信我?」
蓝星皱眉,哪个女子不想做他的太子妃?就算是哄的骗的那些女人也会开心许久,可此物女人居然不相信他?
「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男人那张嘴,」
云蝶的声线低了下来,用是紧紧地揪住了被角,「曾经,我爹也说过只爱我娘一人人的。」
「你爹是你爹, 我是我,怎可相提并论?」
蓝星强忍住心中的怒火,她是自己第一个想要娶的人,没不由得想到竟然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怀疑他,要不是不由得想到她刚好就是自己梦中的那个人,蓝星都想告诉她,对,自己就是在开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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