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沐段二家结连理（2）

任不羁追问道：「敢问兄台如何称呼？」那人冲任不羁笑了笑没有说话。任不羁回身对店家追问道：「店家，这位兄弟作何称呼啊？」店家说道：「这是我们店的常客，张来张公子。」

任不羁看了看这个叫张来的人，想起柳云岭说过沐来章化名张来，又细细望着张来，觉着张来与画中的沐来章甚是相像。任不羁追问道：「敢问兄台五行啊？」那张来听罢眼睛一亮出声道：「五行缺金、火、木，敢问兄台五行。」任不羁说道：「在下和兄台一样，也是缺金、火、木。」张来出声道：「兄台可否借一步说话。」

任不羁三人跟着此人走了数里，到了偏僻一点的院内。此人转身拱手追问道：「在下沐王府沐来章，家父沐忠显，黔国公之后，阁下可是点苍派的朋友？」任不羁拱手说道：「在下任不羁，家师五人，其中有一位就是点苍派柳敬之。」沐来章听罢出声道：「原来你就是大闹武功山的任不羁，久闻大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任不羁笑道：「我也是啊，早就听说过黔国公的后人。」沐来章问道：「这两位姑娘是......」任不羁出声道：「这是我的两个朋友，陈阁老的女儿，姐妹二人，这位是姐姐陈芷湘，这位是妹妹陈芷清。」姐妹二人说道：「见过沐公子，久闻沐公子大名。」沐来章出声道：「原来是陈阁老的千金，失敬失敬。」

沐来章转身说道：「四位叔叔出来吧，都是自己人。」这时就见屋里出了四人，皆是四五十岁的年纪。沐来章出声道：「这四位叔叔是我沐家的四大家将，刘、白、方、苏。」任不羁说道：「见过四位伯伯。」四人还礼。

任不羁出声道：「沐公子，这次我来找你是只因......」没得任不羁说完，沐来章打断道：「任兄弟，看这会天色也不早了，不如且先安排两位姑娘歇息下来，我这寒舍虽小，不过倒也多出一间房间，正好安排两位姑娘。」陈家姐妹出声道：「多谢沐公子了。」任不羁不知道沐来章为什么要打断自己，便点点头。

等安顿陈家姐妹歇息下来之后，业已是夜里了。沐来章拉着任不羁进了自己的书房。

沐来章问道：「任公子，不清楚你作何和陈家姐妹这种官家的人在一起？」任不羁问道：「我的几个师父之前带我去海宁陈家，便结识了她们姐妹。」沐来章出声道：「原来是这样，只是我们是在讨论反清大计，她们又是朝廷命官陈元龙的女儿，让陈元龙的女儿知道肯定是不好的。」任不羁出声道：「这不妨事，我能带她们两个前来，这绝对信任，沐公子就放心吧。」

沐来章问道：「凭借我和点苍派的关系，你我这样称呼显得真是生份，不如你我就兄弟相称如何？」任不羁听罢笑道：「好啊好啊，我也正有此意，能和沐公子兄弟相称，真是缘份啊。」沐来章追问道：「不知兄弟贵庚啊？」任不羁出声道：「我师父说我是康熙二十五年出生。」沐来章出声道：「你比我年长一岁，我且叫你一声哥哥。」任不羁笑言：「好啊，从此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沐来章追问道：「任大哥，你除了五个师父之外还有何亲人吗？」任不羁出声道：「没有了，之前听长白山派掌门博西勒和我的五个师父说过，我好像是当年雅克萨之战的遗孤，由五个师父扶养长大。」沐来章说道：「原来如此，哥哥没有父母，兄弟现在也是父母双亡，我们也是同病相怜啊。」任不羁出声道：「说起兄弟的父祖，都是大英雄大豪杰，黔国公的英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沐来章问道：「你也知道我祖父的事迹？」任不羁说道：「我只是听说过，然而黔国公的事迹我却不知，不如你讲给我听，我最喜欢听人讲故事了。」

沐来章出声道：「当年我祖父沐天波忠心辅佐南明的永历皇帝。顺治十五年，清军攻入昆明，祖父带着永历皇帝流亡到缅甸。缅甸人听说黔国公来了，纷纷下马参拜祖父。然而不久，军力尽失，人心萎靡，此时缅甸的态度也变坏。」任不羁追问道：「这是为何？」沐来章出声道：「顺治十八年，缅甸国王的弟弟莽白发动宫廷政变，处死老国王，自立为王。新王派使者来向永历帝索取贺礼，这时永历朝廷飘泊异邦业已一年多，已陷入窘境，哪里还有像样的贺礼。永历君臣以其事不正，遂不遣贺。」

任不羁追问道：「那随后呢？」沐来章出声道：「七月十八那天，莽白给永历皇帝捎来口信，让他明日过河，同饮咒水盟誓，以结友好。皇帝及些许大臣皆看出其中有诈，但寄人篱下，又不敢不去，只好命大学士马吉翔和祖父等部分文武官员前去赴约。」沐来章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说道：「到了第二天黎明，马吉翔和祖父召集大小官员渡河前往者梗之睹波焰塔准备饮咒水盟誓。文武官员到达塔之后就被缅兵三千人包围......」沐来章有点说不下去了，但还是接着出声道：「缅甸那边命人将祖父拖出包围圈，祖父清楚变生肘腋，夺取卫士的刀奋起反抗，一口气杀了九个缅兵。当时总兵魏豹、王升、王启隆也抓起柴棒还击，终因寡不敌众，祖父和其他的人都被杀害，而永历皇帝也被缅甸交给了吴三桂。」

任不羁听罢叹道：「黔国公赤胆忠心，天地可鉴，不想竟是如此惨死，真是不公啊。」沐来章出声道：「任大哥，从祖父到家父再到我这里，我们三代人时时刻刻都不敢忘记反清复明的大计，假如有一天我也像祖父那样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我也死得其所了。」任不羁说道：「你我一见如故，情投意合，况且我又仰慕黔国公的英名，兄弟若想反清，我定会尽全力帮忙。」

沐来章出声道：「想要反清复明，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太子。」任不羁问道：「你是说胤礽吗？」沐来章出声道：「我找那满清太子做甚，我是要找我们大明的朱三太子，就是崇祯皇帝的五皇子。」任不羁不解地追问道：「崇祯的五皇子又作何是朱三太子，这是怎么回事？」沐来章出声道：「这崇祯皇帝的三太子本是朱慈炯，自李闯攻入北京之后，朱慈炯不知所向。而皇五子朱慈焕乃是玄机慈应真君，所以更是民心所向。当年崇祯皇帝出于政治目的，称五皇子五岁夭折，被封悼灵王，实际上五皇子至今尚在人间。」任不羁点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沐来章说道：「只要找到朱三太子慈焕，我们便可以号召天下反清志士，名正言顺地驱逐满清，光复我大明王朝。」沐来章瞅了瞅任不羁说道：「任大哥，我们沐家誓死忠于大明，忠于朱三太子。很开心能结识你此物朋友，你也是反清志士，我们一起找到朱三太子，在太子的领导下，我们推翻满清朝廷，光复大明王朝。」任不羁说道：「沐兄弟放心，我就是奉了家师之命为了帮着家师反清复明才来找你。虽然我也不是什么胸怀大志的人，然而为了你这朋友，我愿两肋插刀在所不辞。」沐来章大喜道：「任大哥，你真是我的好大哥。」

就在这时，就听「啪」地一声，就见那纸窗破出一个口子，一个飞钉飞了进来正冲沐来章打去。说时迟那时快，沐来章眼疾手快，说道：「任大哥当心。」就见沐来章推开任不羁身子一转，随手举起烛台，那飞钉正正打中烛台，打灭那盏蜡烛。

任不羁转身看了看那飞钉，又见沐来章安然无恙，高声出声道：「来者何人，还望出来现身。」这时又一人飞钉飞进来，任不羁拿剑鞘拨开飞钉笑道：「什么鼠辈，不敢出来正面和爷爷交手，在这个地方暗箭伤人。」沐来章瞅了瞅出声道：「又是他们，不是第一次了。」任不羁听罢追问道：「他们是谁，何不是从未有过的了？」沐来章说道：「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谁，只清楚是一对和我们年纪相仿的男女。他们想杀我业已不是从未有过的了。」

任不羁拉开房门，二人拔剑出了去。这时，两个黑影闪动过来。二人一看，是两个黑衣蒙面人。二人手执腰刀冲沐来章劈来，沐来章身形一闪。二人又劈去，任不羁拔剑上前出声道：「哪里来的蟊贼，报上名来。」就听这二人一人女声出声道：「哥哥，我去拦住此人，你快快杀了姓沐的。」旁边那人点点头刺向沐来章，沐来章长剑骤然出鞘，那道银光就像水银泻地一般，施展出沐家剑法。任不羁刚要上前，那蒙面女子执刀劈来。任不羁身子一闪，宝剑出鞘，任不羁剑尖向上一挑，那女子见任不羁的宝剑一挑，反手又抵住任不羁的剑锋。

那男子与沐来章打得也是不分高下，就见那男子手中的腰刀冲沐来章横扫过去，沐来章如影随形，剑势浑厚磅礴。沐来章使出的剑法正是当年沐英所创的沐家剑法。沐家剑招式简单直接，大开大合，一招一式都刚猛万分。那男子显然不止和沐来章打过一次了，对沐家剑法比较了解，招招有攻有防。这男子的招式凌厉以极，迅速狠辣，招招致命。

那男子出声道：「妹妹，先杀了此物人再说，随后一起解决姓沐的。」就见这女子刀法一转，刀锋左右扫抹，由凌厉变得婉兮清扬，轻盈得很。沐来章对任不羁出声道：「小心，是修罗刀法。」这修罗刀法是云南一带流传较广的刀法，不过大多数人只会点皮毛，能精通此刀法者少之又少。沐来章见这蒙面女子的修罗刀法如此精湛，不禁为任不羁担忧起来。就见这女子先是微微渐渐地地一招，似乎在试探任不羁，以前见过这刀法的人都知道这招名叫「婉兮清扬」，那女子收招之时略慢，任不羁轻描淡写化解了此招。那女子接着下一招「欲笑还颦」又向任不羁攻来。

再看那边两个，那男子使得也是修罗刀法，就见他绵绵刀舞一招「今夕何夕」冲沐来章劈去，沐来章手中的长剑如影随形，剑锋寒光夺目。那男子下一招修罗刀法的「雨打梨花」，刀气直冲沐来章，沐来章一闪，那男子紧接着下一招「啼鹃泣血」。沐来章见招招攻来，脚下微微一顿，接着力发剑尖，身形一转如陀螺般旋转起来，形成一道螺旋劲力，力道蛮霸凌厉。这几招乃是沐家剑法中的「沐家追魂三绝剑」。

再看任不羁那边，那女子紧逼不舍，先是一招「雨打梨花」冲任不羁攻去，不等任不羁防备，下一招修罗刀法的「死生契阔」，任不羁见此招难以抵挡，使出武当派的「梯云纵」，蹿上空中回旋几下，轻轻落地。那女子见两招扑空，下一招「心悦君兮」冲任不羁攻去，任不羁又是一闪。

这时，段家的刘、白、方、苏四大家将以及陈家姐妹被这打斗的动静吵醒，起身出屋。见任不羁和沐来章正和两个蒙面人打起来，也凑过来帮忙。那对男女见寡不敌众，纵身逃脱。

任不羁对沐来章说道：「兄弟，照顾好陈家姐妹，我去追他们。」说罢，便向那二人追去。没等沐来章阻挡，任不羁蹿出去冲那二人追去，沐来章叫道：「小心啊。」

任不羁一路跟着那对男女一路向南奔去，约莫追了十多里地。那对男女回头看了看任不羁，又互相使了个眼色，就见二人分开向两个方向跑去。待任不羁准过来，便不清楚该向哪里追去，任不羁左看右看，索性坐到地面絮叨道：「躲躲藏藏，算何英雄好汉，爷爷我就坐在这里，不怕你们不出来。」

这时，任不羁就听「嗖嗖」两声，蓦然就见这对男女分别从任不羁的左右两侧执刀袭来。任不羁眼疾手快，手中的剑左右一挥，一招武当纯阳剑法中的「龙飞凤舞行如风」，左右相挡，右手的剑挡住那女子的刀，顺势下拨，抬剑上挑。左手出剑指绕过那男子的刀，冲其咽喉戳去，男子提刀一挡，任不羁抬手扣其手腕。那男子自然要往回用力，哪不由得想到任不羁的左手来留去送，顺力打去，一拳正中那男子的门面。

任不羁右手的剑也没有闲着，绕着那女子的刀，任不羁向外一跳，摆手出声道：「且慢。」那对男女愣了一下，任不羁说道：「我打累了，咱们停住脚步来歇会儿再打也不迟。」那男子说道：「休要耍何花招，看刀。」那男子又要上前，任不羁出声道：「喂，我若真像取你们性命，耍什么花招，又怎么会一人人来。」那二人觉着有点道理。任不羁又说道：「莫非你们两个是什么鸡鸣狗盗之徒。」那女子说道：「你刚说不打，怎地又骂人。」任不羁出声道：「你们若是正人君子，有本事把面罩取下，不然就是不敢见人。」那女子出声道：「有何不敢。」说罢，二人取下面罩。

任不羁看着这二人，这男子皮肤黝黑健硕，双目不大却精神抖擞，鼻下薄薄的嘴唇。再看那女子倒是晰白脸庞，双目灵活精神，几分英气，高挺的鼻梁，面色有几分冷肃却很是好看。

二人听罢互相瞅了瞅出声道：「任不羁？前不久听说了此物名号，你就是任不羁。」任不羁笑道：「正是区区在下。」那男子说道：「在下段风，这是我亲妹妹段雪。」任不羁追问道：「哦，那你们和沐来章有何过节？」段雪出声道：「我们为什么要告诉你呀。」任不羁笑言：「口气不小，蛮厉害的嘛。你们一定要杀了沐来章，而我就是不让你们杀他，我们这样僵持下去闹一辈子也没完没了。不如你们和我说说，我也好做个和事佬。」

任不羁追问道：「我说，你们两个到底是谁啊，咱们打也要打个明白啊？」那男子出声道：「你个沐家的家臣走狗，不配问爷爷的名号。」任不羁出声道：「谁是沐家的家臣。听好了，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剑承五大门派，四少大闹武功山的任不羁是也。」

段风瞅了瞅任不羁出声道：「算了，让你知道也无妨，反正你也不能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