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绿林群雄同归心（2）

江大通出声道：「山贼刚刚追上来，又来了水贼，碰见硬茬儿了。」任不羁追问道：「江大当家的，这黄河帮是哪路的？」江大通出声道：「这黄河帮是黄河里的水帮，在黄河一带也纵横这么多年了，说白了就是水贼，只是这黄河帮在河上势力最大，年历最久，各帮派都要给个面子。」

黄河帮的船顺流而下如离弦之箭一般过来，见这边热闹得紧，也凑了过来。江大通和林寨主见黄河帮都冲着大船上边拱拱手说道：「黄河帮的兄弟们，我们这儿有礼了。」这时，就见那大船的帐子里走出一人二三十岁的女子，众人看这女子身穿白色短打衣考，白净脸庞，面容貌美，很是好看。江大通低声对任不羁王乾元等人出声道：「她是黄河帮的帮主，江湖上都叫她‘水娘子’，也算个女中豪杰。」

林寨主笑言：「水娘子，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水娘子笑了笑追问道：「林寨主，作何您也到河上找生意了？」江大通笑道：「这林寨主今日有些吃紧，想向江某借点财物，奈何咱现在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主，爱莫能助啊。」

林寨主出声道：「这事情就出在这个地方了，在岸上我们说好互相切磋，倒也按着江湖规矩来。没曾想蓦然不清楚从哪儿出来几个年轻人，竟然出手打伤了我手下的兄弟们，而这好几个年少人就在江大当家的船上。且先不说面子的问题，打伤了我的人，我也要给兄弟们一个交待啊。」江大通问道：「不知林寨主想要什么交待？」林寨主出声道：「那帮人和你不沾亲带故的，你把那帮年少人交出来，我也就不难为你了。」

王乾元任不羁众人听罢上前，任不羁高声说道：「爷爷在此，谁想要我等性命，先赢了我手里的剑再说。」王乾元对江大通出声道：「江大当家的，林寨主是冲我们来的，我们不能连累您。」江大通对众人摇摇头说道：「各位少侠为了帮助江某才得罪那姓林的，我不能看着姓林的对你们不利。」

江大通回身对林寨主水娘子等人笑道：「这好几个年少人是为了帮我江大通，说来也是仗义出手，这情我江大通一定要讲。林寨主现在想向我们要人，我若是就这么把人给您了，岂不是太不讲江湖道义。」水娘子听罢笑言：「我现在是听恍然大悟二位的意思了，我呢，不管是和江大当家的还是林寨主交情都不错，不如今日我就来当个和事佬，大家商量商量算了。」

任不羁箭步跳上林寨主的船说道：「人是我们打的，林寨主想怎样直说，只要能打赢了我们，怎么样随你。」林寨主笑道：「这位公子真是好大的口气，你须知在这黄河两岸谁没听说过我林某的这把宝刀。」任不羁笑言：「在下孤陋寡闻，还真没听说过。」林寨主听罢见任不羁这话大大怒道：「臭小子，看刀。」

说罢，就见林寨主一刀冲任不羁砍去，任不羁眼疾手快，身子刷地一闪，就见任不羁宝剑出鞘，右手执剑，二人先是对了几招，任不羁感觉自己的外力和林寨主比还是差些，于是不和林寨主硬拼力道，而是先冲林寨主的刀横削过去，这一招是为了攻守兼备，紧接着手中的剑绕着林寨主的刀圆转，蓦然一招武当派的「鹞子翻身」，转身抬剑冲林寨主直径地劈下去。

林寨主不由得赞道：「好剑法。」说着，就见林寨主的刀左右弗抡，就听得呼呼生风。任不羁凭借着高超的轻功来回闪躲，剑锋忽斜忽直，力道雄浑。

水娘子望着任不羁的招式出声道：「看此人的身手，武功不像是绿林中的，倒像是内家正宗。」再看那二人是刀飞剑舞，就见林寨主左右砍劈，任不羁一连好几个剑花冲林寨主耍去。这几个剑花一使出来着实让人眼花缭乱，任不羁凭借着轻功身体灵活闪动，林寨主见任不羁身法如此娴熟，倒也不和他比轻功，双眸直盯着任不羁的剑，二人刀剑相撞，粘在一起圆转，林寨主死死地扣住任不羁的剑，任不羁蓦然间左手拿起腰间的剑鞘，力点林寨主的右腕处，林寨主右手一抖，任不羁的剑紧贴着林寨主的刀用力一个反撩，再看林寨主是宝刀落地。

林寨主一惊，愣了一下，继而抱拳说道：「少侠剑法真是了得，比林某高明多了。」任不羁笑道：「林寨主承让了。」

水娘子笑了笑出声道：「江大当家的，想不到你的船上还有剑法如此了得的公子，林寨主那边被杀伤那么多弟兄倒也不冤枉。」江大通笑言：「手段好的何止一人，我这船上一等一的高手可不少呢。」水娘子笑道：「那我倒要见识见识了，我若是能打赢了你船上的人，江大当家的你这一船的油水可就全归我了。」

水娘子说罢，抬脚跳下船，点水而过，微微踏上江大通的船。这时一人手臂拦住了水娘子，此人正是广渊。水娘子笑道：「哟，我这是跑漕帮借点油水，江大当家的还未发话，这哪轮的着一个毛头小子拦我。」广渊冷冷地出声道：「我一直不和女人动手，然而既然借了漕帮的船，也不希望任何人为难漕帮。」水娘子望着广渊笑言：「这位公子相貌堂堂且是好身手，我倒真想看看公子的本事。」

就见水娘子一掌冲广渊打去，广渊先是一闪，水娘子又是抬腿一脚，广渊冷冷出声道：「得罪了。」就见广渊一掌冲水娘子脚面打去。水娘子一人坐旋拥，广渊掌击水娘子脚内，这一招是少林六合拳里的「五子登科」。水娘子险些没有躲过，嘴里出声道：「好拳法。」接着水娘子身子一闪，一人钻拳冲广渊上部打去。广渊右脚上步，弓步上前，右手右上一招「虎抱头」屈肘变拳，冲水娘子打去，水娘子身子一闪，双掌冲广渊击去，广渊拳心向前左拳冲水娘子横击而去。水娘子侧身拍掌，广渊一招「三摇手」右掌挡其前臂，掌压水娘子手腕，顶住水娘子的力道，化力向外一拨，将水娘子拨开几步之外，水娘子倒退几步，站在船头笑言：「公子好功夫，看来这江大当家的船上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水娘子转身对林寨主出声道：「林寨主，今儿个的事情我看到此为止吧，我看江大当家的船上这些客人都是硬茬，你们这样纠缠下去对你河滩寨也没什么好处。江大当家的，我看你们两个各自退让一步。」江大通问道：「作何个退步？」水娘子出声道：「林寨主尽管先是找了你的麻烦，但也是出于绿林打家劫舍的本行。你把他手下人打伤了，陪他些许，大家算是交个朋友了。」陈芷湘在江大通的船上听罢出声道：「哪有这种道理，强盗抢东西被打还要赔偿。」任不羁旋即按住陈芷湘出声道：「你不要乱讲，这个地方都是绿林草莽，你怎么还能用你官面的那一套讲话。」

林寨主出声道：「那好，就请江大当家的接济咱一百两，够兄弟们填饱肚子。事后兄弟发达了，双倍还上。」江大通听罢出声道：「一百两，你他妈的不还是打劫。」林寨主说道：「江大当家的，林某也没有办法啊，也要给手下的兄弟们一人交待不是。」江大通听罢出声道：「姓林的，你不要得寸进尺。」林寨主大笑道：「我就是得寸进尺了怎样，你也不打听打听，整个河南一直都是我老林横着走。」

杨玄微望着林寨主笑了笑，杨玄微走出来，箭步蹿上林寨主的船出声道：「林寨主，您就给咱些薄面，谁出来混饭也不容易。江大当家的既然已经做到这样，您就得了吧。」林寨主看了看杨玄微笑言：「薄面？这年头谁的薄面值财物，都是江湖中人，谁也不好混啊。」

杨玄微笑了笑，把手搭在林寨主的肩膀上，使出内力向下一压。林寨主望着杨玄微，身子一侧，反手抓住杨玄微的手腕笑言：「这位公子好内力。」杨玄微蓦然右手一人龙爪向前冲林寨主抓去，林寨主抬手一挡，杨玄微的五龙爪直接在林寨主的袖子上抓了一个口子。林寨主一惊，接着杨玄微另一只手一个蛇形拳冲林寨主戳去。林寨主刚要闪躲，杨玄微下一招「分威伏熊掌」冲林寨主打去。这几招能够说都是招招致命的手段，可杨玄微出招都留了半手，没伤得林寨主丝毫。

林寨主大惊，杨玄微笑了笑问道：「认得我的功夫吗？」林寨主大惊，他不想让旁人知道跟前这位公子的身份，林寨主压低声音道：「你，你是黄冈杨家的人。」杨玄微也低声笑道：「林寨主真是好眼力，你也清楚，你河滩寨的生意有一半都是要到我两湖一带，我杨家若真是想为难你的话想必会断了你一半的财路吧。」

他们两个说话声线很低，众人都没听见他们在说何，就见林寨主哈哈大笑言：「好说，好说。」林寨主转头说道：「既然如此，我且听江大当家的是个什么意思，大家和为贵。」

江大通笑道：「好，既然如此，那我江大通就这样。」说罢，命人从船里拿出两大箱子说道：「这两箱银两一箱送给林寨主，咱们这两家也算交了朋友。另一箱也给水娘子，大家和和气气地也好。」林寨主说道：「既然水娘子和江大当家的都这么说了，咱就和气生财吧。」水娘子说道：「我水娘子无功不受禄，你这一箱我就不动了。」江大通笑言：「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今日你给我们两家和解，这点薄礼您还是笑纳吧。」水娘子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时，众人就听见一阵钟声，那钟声沉闷闷的，像是在敲打破铜烂铁，声音吵闹刺耳很是难听，全然没有平日所见钟声那种清远悠扬的意蕴。

此物钟声越来越近，此时江大通水娘子林寨主等人的脸色都变了，神色紧张。任不羁这边的人见到他们的表情也在琢磨，黄河上能让江大通水娘子林寨主等人都如此惶恐的会是什么呢？任不羁追问道：「江大当家的，何让你们如此紧张？」江大通出声道：「是他们，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