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阳光明媚

这两天的天气有点阴郁，反复不定，看起来有像下大雨的样子，于是农户人家都忙着收割庄稼，整理田排，处理污水沟，疏通下水道。

没不由得想到折腾两天以后，天气又阳光明媚了起来。

方宁心情大好，连上午奶奶温的薏米粥都多喝了一碗，肚子撑的圆滚滚的，这会正躺在葡萄藤架下的凉椅上晒太阳，闭着眼享受温吞的生活。

生活不止跟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这句话看来是没错的。

方解放从云柘庄赶了回来，注意到孙子此物惫懒的模样，哭笑不得，少不得又是训一顿，骂方宁老是没个正形，多和勤快的妹妹学习才是正途。

方宁讪讪的笑两声，也不敢嘴硬，心里哝咕方微指不定在哪的老林子里用弹弓打鸟呢。

今天天蒙蒙亮，启明星还挂在天上，方解放就出门了，等到这十点左右的样子才往返回来。

注意到爷爷手上拿着的公文包，方宁跟前一亮，盘坐起来，问道，「爷爷你这是从庄上来？」

「嗯，我去信用社取了点钱赶了回来。」方解放点头，村里也没个银行，要存财物取财物也只能去云柘庄上的农村信用社或者农业银行，实在不方便。

「爷爷是想今日开始就准备筹划这过冬的生活物资了？龙爷爷那边你说了没有，也正好有个伴一起去县里，还有村长那储备粮食的关系走通了没，其他就是小事了，不在乎买东西货比三家。」

方解放微微沉吟，面带凝重，应答说，「你龙爷爷那边我早上知会了一生，至于村长那等下我去沟通就行了，其他没有何问题。」

方宁点点头，又和爷爷商议一些事情，最后伸了下懒腰，打了个哈欠，又恢复慵懒的模样。

微风习习，竹影摇曳。

阳光透过那些叶子的间隙，落下一地光斑。

注意到爷爷鬓角蓦然有了一丝白发，方宁愣住了。

微微有些恍惚。

自从他重生以来，觉得人生应该努力折腾折腾，不能浪费老天给他的机会才对，但正当他醉心于这些雄心壮志的时候，时间又过的好快。

爸妈、爷爷奶奶和周遭的亲人都那么容易变老，但害怕没有何用，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力去爱他们。

与其哀怨那些已经错过的，或者是终将会错过的，还不如好好珍惜当下的每一刻。

「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珍取跟前人。」直到现在，方宁才开始有点明白这话的意思。

上午爷爷休憩片刻，就去了村长家里谈了两个小时才出来。

方宁尽管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但从村长脸上露出的表情来看，多半是爷爷许诺了些许好处，不然此物老奸巨猾的老村长不会答应的那么爽快。

老宅堂屋里，弥漫着淡淡的香味，方解放把公文包放到台面上，拿出一沓一沓卷好的红色钞票。

方微走了过来，震惊的瞪大眼睛，她长这么大还一直没有见过这么多财物，虽说不至于失态，但眼睛已经变成了铜财物状。

小财迷赶紧上去帮爷爷数钞票，她对财物、数字这些东西似乎天生敏感，尤其是在点钞上，一沓厚实的人民币拿在手上，不多时就能清点有多少张，比验钞机还准。

「一共四万五千人民币，爷爷你这是要干嘛？」方微追问道。

方宁正好拿着笤帚和簸箕进来，探着脑袋，贼兮兮的张望，也被爷爷给一并叫进来了。

「等下午的时候，你们两个随我们去县里一趟」方解放没有明说是何原因，只是想带着两人去县里见见世面，在乡下待久了，哪怕原本不是乡下人，也会沾上那股子味道，城市里的孩子娇生惯养，也不少有小孩带着歧视的眼光，看待农村里的孩子。

「嗯。」方宁神色淡淡的回应。

他清楚事情的首尾，是以没有那么激动，但不由得想到能够去县城里，心里还是有种莫名的悸动。

「噢耶！」方微双眸眯成月牙，做出胜利的姿势。

不同于方宁，她是在县城里出生的，户口都是城市户口，难免有些小激动。

中午，方宁的爸妈来了电话，虽然他们不在身旁，但至少每个礼拜都会打一个到两个电话过来，有的时候忙得忘记了，第二天也会打电话过来。

方宁做为家里的长子，业已能够担负男子汉的责任了，在他爸妈看来十二岁也不是小孩子。

都说穷人家的小孩早当家，尽管他们家不算太穷，但也不是很富裕。

「爷爷奶奶的身体还好吧？」方灵活问道。

「还好，就是奶奶天天念叨你们何时候赶了回来，咱们一家人也好团聚。」方宁点点头。

「她也是操碎了心啊……」电话那边，方灵活的声音低了起来，沉默了半响，「你叫她老人家别挂念了，我们过年的时候就回来。」

方宁眉头紧了紧，薄唇微抿，「老爸，这次过年你们可能要尽早赶了回来才行，要是等春运的话，可能回不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会这样说？」

面对至亲的家人，方宁实在是不想隐瞒真相，只能如实说出实情的经过。

本来方灵活是有些不信的，往年尽管有过几次寒冬，但也不至于像儿子说的那么严重，十多个地区受灾？那不是天灾么！

本来按照爷爷的想法，先把这事情隐瞒下来，毕竟这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然后找个理由把儿子和儿媳都叫赶了回来，这样也就不用担心春运回来的路上遇到冰灾堵车，大雪封山。

爷爷接过电话，只因心事重重，说话难免带上几分沉重感，「一开始我也是有些怀疑方宁说的过于夸张了，后来我看到老林子频频出现异象，这才秋季时分，山里的野猪基本上看不到了，有猎户说他在老林子的山窟里找到一窝野猪，里面起码屯了上百斤的过冬粮食，还有山里的野兔窝里面全是粮食，连家里的老鼠都清楚往外面刨粮食进来，这说明什么？要清楚蛇鼠等动物是最敏感的，比如地震或者洪水要来，都会提前逃命。」

「你们要是过年想回家的话，那就尽快趁早赶了回来，要么就在广州呆着过个安稳年，没其他的事情，我就挂电话了。」方解放拿出家里顶梁柱的作风，直接一口气说完，随后不给他们选择的机会，就挂电话了。

方灵活觉得老人家说得一般不会错的，也不敢再往下去细想，挂断电话以后，找妻子来商议。

俩人商量了一下午，最终还是决定早点买火车票提前半个月回去，省的家人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