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 就应该是这样温柔才对

余梦婷说起自己的家乡，眼睛总是很明亮，专注地望着那一汪澄澈的湖泊，就好像能够透过湖水注意到她的老家一样，巫山巫峡云雨的缠绵，岷江在她们的血液中流淌，都江堰水利工程是她们的骄傲，火锅文化和美食味道，一提到这些东西，她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程曦有些无法理解四川人对家乡的那种强烈的认同感和骄傲感，就像，其听省份的人也无法理解湖南人作何会喜欢吃辣一样。

便，程曦多看了余梦婷一眼，真是一个温柔的女孩啊……

余梦婷看程曦盯着自己看，轻笑起来，牵着她的手，沿着湖畔走动，周围的银杏树陆续落叶，落到了地面的碾成泥，落到了湖里的飘然远去。

她像是把程曦当成了倾述人，宿舍其他两人，缑飞燕过于单纯，别人说何她就是何，也很容易把听到的话说出来，而她又和刘婕妤性格合不来，是以能说话的人，同样是孤孤零零的程曦了。

「有人说我们四川人不太上进，没有志气，我却觉着我们小富即安，与世无争，过自己的日子实实在在就好。」余梦婷出声道：」其实我们的巴蜀文化，自己的军工，自己的大学，该发展的工商业旅游业一人也没落下，只是对这些，我们从来都不说说起，不争千年古都，不争先进城市，这些东西，都不如我们朋友几个一起搭伙，在串串店吃麻辣烫撸串串，打打牌，摆龙门阵来得实在。」

余梦婷笑了笑，说，「我很喜欢我的家乡，喜欢它的包容和复杂，在这片土地上汇聚了不同的民族，更喜欢它的简单的和纯粹，以前在一中读书，周末放假了，就回家睡个懒洋洋的午觉，睡醒了，就能听到满大街都是打麻将的声线，要是爸妈没回家，还可以到邻居家去串门蹭饭吃，街头结尾每个人都是发自内心的热情，这或许就是我喜欢家乡的地方。」

「有机会的话，我们也想去四川走一遭，想见见你口中那美好无比的家乡。」程曦微微一笑。

「会有机会的，下个暑假你们要是来，可以提前跟我打招呼，我好招待你们。」余梦婷很真诚的邀请。

「嗯。」

余梦婷和程曦又走了很远，几乎围绕着整个泽湖走了一圈了，天色已经全然暗了下来，隔着很远的灯光渐渐亮起，蒙胧胧的，看不真切，身旁的游客也少了不少，大部分都回去了，取而代之的就居住在周遭居民，老人小孩，一家三口都有，那些三三两两的大学生们也收拾东西回去了。

老实说，程曦并不是一人合格的交谈者，他不擅长说话，只是喜欢静静地听着，平时和方宁相处的时候，也多半都像是方宁说话。

随后程曦再说一两句，换作是其他人，早就受不了她那种无所谓的性格，也只有方宁，才喜欢安静恬淡的程曦。

好在，此物时候，不需要程曦多说何话题来活跃气氛，她只需要耳朵来听，听比平时话多起来的余梦婷说话。

「去彼处坐坐吧。」程曦指了指湖边的一处台子，有桌椅凳子。

余梦婷坐了下来，托着腮倚再栏杆上看湖，忽然轻唱起了家乡的民谣灯歌，开始还是轻轻的哼调，随后就是开始唱起来了。

黄杨扁担软溜溜哇

姐哥呀哈里呀

挑挑白米下柳州哇

姐呀姐呀下柳州哇

哥呀哈里呀

姐呀姐呀下柳州哇

哥呀哈里呀

人说柳州的姑娘好哇

姐哥呀哈里呀

柳州姑娘会梳头哇

姐呀姐呀会梳头哇

哥呀哈里呀

大姐梳一人盘龙髻呀

姐哥呀哈里呀

二姐梳一人茶花绺呀。

程曦静静地听着余梦婷唱歌，这个女孩拥有一副天生的好嗓子，声音清澈，温柔的不像话。

「这是你们家乡的山歌民谣吗？」程曦侧了侧头，问道：「歌名叫何，蛮好听的。」

「嗯，是的，歌名叫黄杨扁担，是我们家乡里很老的歌了，我们那边的阿妈阿婆基本上会唱，我唱得不好，以前我们那有位阿姐唱的更加优美。」余梦婷挽着发鬓，温声细语的说。

她的普通话其实是很标准的，咬字很清晰，和人交谈的时候，很少带着川音川腔，程曦也还是第一次听到余梦婷用四川方言唱山歌。

越深入了解这个女孩，就越能发现她的魅力所在，不仅仅是体现在她的书卷气上面，更体现在她的内涵上，每当你剥开她的一层面目，自以为是很了解她了，然后又是另一番面目，迷雾重重。

有那么一刻，程曦突然很想知道她和那个叫何似男生的故事。

然而她又忍住了，她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每个人都是有自己的秘密和故事的，就如同她和方宁相处那么多年，她从来都不会主动去打探他的秘密。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以后，程曦才清楚余梦婷和何似的故事，只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了。

余梦婷说了这么多，也有些累了，依靠在亭台柱子上，追问道：「一贯很少听你说起你和方宁的故事，你们两人是怎么样走到一起的？你们到底是谁追的谁？」

「我们？」程曦微愣一下，慢慢回忆起来，老实说，她的记忆非常好，很久以前的事情都够快速的记忆起来，况且仿佛就在昨日一样，历历在目，然而在回忆谁追谁的此物问题上，她的记忆却有了点偏差。

「唔，也没有谁特意去追谁，当时我们都在读初中，只是恰好是同班同桌而已，后来运气很好，分班也没有分开，就继续相处，我也没何可以聊的来的朋友，就方宁一个朋友，久而久之就有了感情，只是当时我们两人虽然都恍然大悟彼此的心意，然而谁都没说说来，默默地藏在心里，后来准备读高中的时候，在去一次桃花岛的时候，他还是跟我表白了，我答应了。」

「日久生情么？」余梦婷吐了吐舌头，」很不错的开始，两小无猜，又有同桌感情，真是天作之合啊！」

程曦莞尔一笑，「是的吧。」

「再随后啊……同行的路上，我也遇到过好几个竞争对手，但最终，和他走到最后的还是我。」程曦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的锋利忽而无声无息地消退了，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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