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陆梦琳
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枕边没人,我隐约听到屋里有人在说话,声线压得很低。
我揉着双眸爬起来坐着,注意到台面上摆着朱砂和纸笔,韩九尘倚着窗边站着,在讲电话。
我没出声,下床朝那桌子走去。
只不过没忍住还是竖起了耳朵,听韩九尘在讲什么。
「清徵年纪小,有些话听了就爱往心里去,你再敢在她面前胡言乱语,我会按规矩处置你。」
韩九尘回身注意到我,一点也没意外,像是早就清楚我醒来了一样。
他脸色很难看,见到我也没说话,而是回到桌边,伏在台面上写写画画。
此刻的韩九尘嘴唇紧抿,眼神专注,窗外的阳光照在他那张俊美又肃然的侧脸上,显得他的皮肤更白了些。
认真做事的男人最迷人。
不清楚这句话是谁说的,不过我此刻愿意举双手双脚赞同!
以前不相信鬼神之说,注意到某些人家门上贴着符纸还觉着是封建迷信,现如今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符纸这种小小身躯大能量的东西倒让我产生了好奇心。
便我干脆坐到他对面,瞧着他的一笔一划。
不过我没敢出声,怕影响到他。
直到他画完了这一张,我才好奇地问:「这是何符呀?」
他拿起刚刚画好的几张递给我,「收好,随身携带。」
我两手并用把符纸接过来,尽管上面画的符文我看不懂,但是我清楚,韩九尘画的威力肯定不会差。
韩九尘微微皱眉,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笔划多的是定身符,少的是火符,火符可以灭鬼,定身符作用不用我教你吧?」
「不用不用。」我连连摇头。
先前他的沉默,难道是在思考怎么教我分辨这两种符纸?
不由得想到他锁着眉头想出这么一种简单分辨方式的样子,我竟然觉得有点可爱。
「要用的时候抹点中指或者舌尖血。」
我连连点头。
接着又丢给我一本被翻得破旧的书。
封面上的字业已看不清了。
韩九尘说,这书里记录了各种鬼怪的制服方法以及符箓制作过程,让我自己先看着,等熟悉了些许专业术语,他再系统地教我。
「怎么会突然想教我这些?」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总有不在你身旁的时候,学点傍身技能总归不会错。」
我哦了一声,没再跟他搭话。
之后我颓废了大半个月,我接到导师的电话,让我到学校交涉实习的事情。
之前学校一直没给我安排实习,我知道其实是只因钟靖远的关系。
他追我的那一阵,惹得他的前女友,校长千金乱吃飞醋,我无辜受到打压。
好工作轮不上我,丢给我的要么专业不对口,要么我做不来。
现在蓦然让我回去谈实习的事情,老实话我不太抱希望。
我把自己收拾了一下,搭车到学校。
我迈入教师办公楼,从三楼的楼梯口拐弯进了走廊。
天气阴,还下着小雨,走廊里黑黢黢的。
我心里有些奇怪,平常过来的时候,哪怕是艳阳天,大楼里的灯都开得亮堂,今天怎么那么暗?
前些日子的经历,让我提高了些警惕。我翻出来眼镜和手/枪,强迫自己镇定。
来到导师办公间门口,我心里暗骂自己太敏感了,明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可生活最不缺的就是意外。
我进入导师办公室,里面却空无一人。
一阵风袭来,吹得门板啪一下关上。
我缩了缩脖子,心里陡然升起一丝恐惧。当下我就打定主意先走了再说。
工作什么的,学校不分配大不了我自己找,万一小命儿丢了,那我就亏大发了。
这么想着,我回身拧着门把就像开门出去,可不管我作何使劲儿,就是打不开门,不是拧不动门把,而是这道门像是被强力胶粘住了一样,作何扯都扯不开。
突然一人女性娇滴滴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别白费力气了,你今天是出不去的。」
我被吓了好大一跳,回头就看见一人穿着旗袍的女人,斜着身子坐在窗台上,背靠着窗框,两条大长腿还一甩一甩的。
那是个特别娇艳的女人,胸大肤白腿又长。要在平时,我肯定会朝着美人花痴一番,可是现在的情况,我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完蛋了!
这女人周身,都笼罩着一层红色的光。
韩九尘和我说过,红色,等死。
恐惧在我心里无限扩散,我拼命拍打着门,大喊:「外面有人吗?救命!快开门!」
然而我拍到手掌发红,喉咙发干,外面也没点反应。
「都说了别白费力气了,我既然在你面前现身,必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又作何会让人来打扰呢!呵呵!」她娇滴滴地说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一听,这特么是说我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我吗?当下我的心里就凉了大半截!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举起手枪就朝她猛开了几枪,可丝毫不能阻挡她前进的脚步。
那旗袍女人扭腰摆臀朝我走来,而我的背部已经抵在门板上,退无可退了。
她在我跟前站定,依旧笑盈盈的,身子前倾,原本姣好的面容开始逐渐变样,明明还维持着好看的笑容,可面上却一层层凭空长出黑色的毛发!
不、不止脸上,她裸露在空气中的胳膊和腿也被黑毛覆盖!
「啊啊啊啊救命——」我吓得放声尖叫,我感觉身体里的血液都只因这近距离的视觉冲击而急速冷却。
要是不是靠着门,我估计自己已经站不稳躺下了。
我吓得六神无主,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作何办?作何办?作何办……我不想死啊啊啊……
突然灵光一闪,我想起了舌尖血!韩九尘说过,我吞了他的灵魄,舌尖血相比起一般人来说,功效更大。
我不清楚这法子对跟前此物东西管不管用,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说做就做,我用力咬了一口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我含了一口口水,混着舌尖血朝着她面上喷去。
「啊啊啊啊——」她动作一滞,接着便尖叫着跳开。
我一见有用,赶紧又挤出一点舌尖血,混着口水对着她吐过去。
她躲开我的袭击,怒吼:「脏死了脏死了!贱人,我要你的命!」
我心说糟了,不管用,况且她似乎动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