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夜探王家

此时此刻，在这巷子里的，除了那鬼君的随从，还能有谁？

再加上这声音阴凄凄的，听得我身上的汗毛「噌」一下，全竖起来了。

一股凉意沿着我的脊梁骨，由上到下渗透进我的身体，冷得我打了个摆子。

我屏着呼吸，打算快速回身，趁其不备对着背后的东西放一枪。

我快，他更快，我还没来得及开枪，就见到一条红色的东西直直朝我袭来，那样子像是要卷上我的脖子。

尽管我及时做出了反应，快速退开，但还是慢了一步，那东西已经把我上半身卷住了！

此刻我才看清楚，这是一条还在滴着口水，湿哒哒的舌头！

卧槽！好恶心！

被卷住的部位感觉到湿意，恶心得我鸡皮子起满身！

血喷在舌头上，发出了「呲」一下的声音，被喷到部位瞬间起了白烟。

由于两手无法动弹，我只好挤出舌尖血，噗一口朝舌头喷去。

舌头一断，我抖抖身体，将身上的那一截抖掉。

白烟像是硫酸一样，直接将这舌头烧断，不极远处传来一阵惨叫。

两手恢复自由后，我对着惨叫声的源头，一连开了好几枪。

原本隐藏于黑暗中的长舌鬼现了形，此刻业已被我打成了黄豆筛子，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最后浑身白烟冒起，被烧成了灰烬。

我收起枪，继续朝着韩九尘指定的地方跑去。

我找到韩九尘说的位置，拿手刨了一下地面泥土，把小金剑插入，怕插得不够深不稳当，我还拿脚狠踩了几下。

做完这些事，我快速回到宅子里，向韩九尘报告。

韩九尘注意到我身上衣服湿哒哒的，知道我在外面大概也遇到了何。

他将手伸到我的后脑，将我按向他，让我俩额头抵在一起，赞许地说：「干得漂亮。」

我顿时脸一红，嘿嘿笑起来。

韩九尘放开我，指捻法印，念叨了几句咒语，大喊一声：起阵！

霎时，宅子外围金光大阵，地面上从外到里逐渐浮现出金色的符咒，与此同时，宅子的四角，分别出现四只我见都没见过的动物，身上金光熠熠，威风凛凛。

最让我跌破眼镜的，是它们逐一喝到——

「雪青归位！」

「绯帝归位！」

「碧邪归位！」

「玄黥归位！」

那鬼君见状，面上表情瞬间大变，先前的傲慢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恐惧与惊慌。

「啊——四凶冲霄！」

韩九尘朝着鬼君做了一人绅士礼，说：「鬼君大人，这是鄙人送您的见面礼。好好享受吧，告辞了！」

「不——」

随着鬼君惊恐的怒吼，我顿觉眼前一黑，何也看不见了……

……

当我再度醒来，人业已回到床上了。

我赶紧爬起来，顾不上韩九尘醒没醒，跨过他跳下床，扑到窗口边上，撩开窗帘往外瞧，院子里什么也没有。

「看什么呢？」韩九尘的声线在我身后响起。

「那鬼君呢？还有那什么阵？」

「梦里。」

韩九尘说，「接下来，我们要走一趟王家祠堂。」

我问：「怎么会？」

韩九尘解释说：「帮王悦悦续阴命的是唐轩亦，续阴命的目的是冥婚，冥婚的目的又是保王家荣华富贵，那么这个改风水之人，肯定也是唐轩亦了，我容不得他。」

最后几个字，韩九尘说得咬牙切齿，恨意十足。

「好，去王家！」我说。

说完我率先往外走。

韩九尘跟着我出来，我俩一前一后上车，开车前往王家祖宅。

路上，我问他那个鬼君那么害怕那个何阵，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很牛逼吗？

「那是四凶冲霄阵，一人极为霸道、以鬼灭鬼的大阵。」韩九尘说。

「有多霸道？」我追问。

「你清楚最初的鬼，是作何形成的吗？」韩九尘答非所问。

我回忆这他之前教我的，「不就是人死生怨，怨气化灵？」

韩九尘摇头，「那业已是经年变迁后形成的鬼了。」

「这世间最初也且最厉害的鬼，诞生在幽冥形成之前。」

我满脸惊诧，「比、比幽冥还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记得小破书上记载过，幽冥之中有三司。

司命掌生死簿，定前世今生。

司魂持净魂玉，净世间亡魂。

司判执判官笔，断亡魂功过。

韩九尘说：「严格的说来，幽冥三司不算鬼，按照古籍记载，他们更像是灵。」

我疑惑，「这幽冥三司能够说是鬼的祖宗了，竟然还有鬼比他们还早？」

韩九尘告诉我，《九幽异经》记载，因共工怒撞不周山，导致天柱倾塌，生灵涂炭。生灵死后成鬼，鬼生怨气，汇集于九幽之地。

女娲怜悯世人，在补天之后，留下三颗补天石投入九幽，三块补天石化作幽冥三司，创立秩序，令无怨众鬼进入轮回。

「四凶冲霄阵里的四凶，就是在天柱倾塌时殒命后落入九幽，又被幽冥三司收服的鬼狐雪青、炎狼绯帝、玉虬碧邪和黑鸢玄黥。」

我越听双眸瞪得越大，「这四个这么厉害……你是怎么得到的？」

韩九尘失笑，「我哪有本事布下真正的四凶冲霄，不过是利用梦境的幻象，暂时困住鬼君罢了，所以我们的时间有限。」

我问道：「要是在我们离开那祠堂之前，鬼君就破了那阵，会作何样？」

「我们会在祠堂里，和他的真身正面冲突。」

韩九尘把车子停在山脚，就让我下车。

我清楚再往里走，就有视频监控和巡夜的保安了。

他又拿出来两张隐身符，贴上之后，我们步行前进。

山路上没有路灯，这会儿月光也被厚重的云层遮住，更显得这条路上更漏沉沉。

偶尔夜风袭来，带得山路两旁黑影幢幢的树丛摇曳作响。

由于时间并不宽裕，韩九尘牵着我走得很快。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不过十来分钟，我就累得气喘吁吁汗水淋漓了。

我喘着气，两手拖着韩九尘，弯曲着腿重心朝后，脚底摩擦着路面，连声说等一下等一下。

韩九尘回头瞧我，我朝他摆手，表示我走不动了，要休息一下。

韩九尘见状，蹲下身子，示意我趴上他的被，他背着我走。

我虽然不胖，但也有点肉感，「还是别了，让我休息两分钟，马上就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韩九尘没理会我，直接伸手拽着我往背上甩，我火门儿还没摸到呢，就被他背着走了。

此刻我才清楚，先前韩九尘业已极其顾虑我了——他现在简直是健步如飞啊喂！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我们终于注意到了王家祖宅。

韩九尘依着记忆，绕道来到祠堂的方位，接着捻着剑指，对着墙面写写画画，随后双手拇指和食指围成圆形，低沉着声音，喊了一声：裂！

与此这时，墙面上竟然浮现出来一人黑色的漩涡，韩九尘招呼我跟着他穿进去。我生怕跟丢了，干脆伸手拽着他的衣摆，和他前后脚迈进漩涡，当再踏出，我们已经进入祠堂了。

这……是穿墙术？艾玛喂棒棒哒！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祠堂里黑黢黢的，唯一的光源来自供台面上的那一对蜡烛，我走近了去看，台面上供奉的牌位上，写着供奉鬼君之位。

果然是供着鬼君！

我四处溜达了一圈儿，没发觉此物祠堂有什么问题，正打算调头去问韩九尘，就见他微低着头，双眼紧闭，像是在感应着什么。

我立刻把问题咽回去，反正他要是发现了什么，自然会告诉我的。

果真，几分钟后，韩九尘来到我身边，说：「这祠堂之下，有地下室，找找入口。」

我和他散开，一人负责一面。我依着平常玩密室逃脱的经验东摸一下西摸一下，都没点结果。

我说好，心里有点小雀跃：啧啧，还有点玩密室逃脱的感觉啊！

我把目光投向供桌，灵机一动，跪下来趴进供桌下面，左敲敲右敲敲，然而任我怎么敲打，青砖的地面还是没点反应。

我泄气的爬出来，还没霍然起身身吗，就见韩九尘拿眼斜着我，一副槽多无口的表情。

我也意识到自己脑洞有点大，都怪武侠片看得太多……我呵呵干笑了两声，假装淡定地拍拍手上的灰，随后爬起来，继续四下摸索着，寻找地下室的入口。

「过来。」

韩九尘终究开口了，然而我却感觉在他的语气里夹带了一声叹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切，我撇嘴，心说你叹何气啊，我不也是想早点找到入口么！

他径直走向房间左面，最靠里的角落，在雕花的门板上摸了摸，蓦然手上用劲一推，门应声而开。

我听到声线，小跑着过去。原本我以为两边的门只是装饰性的隔断，方才我也摸了几下，可是全然没反应啊！

我探头进去，想要看看情况，却被扑面而来的冷风打出一人寒颤。

这门后有一条一人宽的通道，向下延伸着，此刻明明是盛夏，通道里散出的寒气却让我觉着仿佛置身在冬夜，冷得有些刺骨。

我心里一惊，转头去看韩九尘，「这何情况？」

韩九尘微眯起眼，皱了皱眉头，神情也有些凝重。

我最见不得他此物表情了，心说不好，看来事情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