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别装了！

周晓月摇着头往后退。

她没有接受霍长英这作戏一样的道歉。

少女抬眸望着他, 充满敌意，他像是觉得只要稍微示好, 她就还会像以前那样好哄骗。

可他们都清楚发生了何, 作何会他还要演戏！

「不对，是你帮霍长怡做的。」

周晓月再也没有忍，直接说出来。

霍长英眉心轻跳, 表情微变，自然地流露出几分无奈。

周晓月的这句话把霍长怡从惊吓中拉出来，她慌张地叫嚷起来。

「哥……你在说什么啊？」

霍长怡傻了半天反应过来, 满脸惊恐地叫嚷着：「……明明是你告诉我可以这样做不会有问题的, 明明是你帮我去换掉名字的……

你作何会说得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霍长英根本没有理霍长怡, 只是对周晓月微微叹气：「晓月，我知道, 你对我有气，但你也不能宁愿相信长怡, 也不肯相信我呀。」

他摆出一副头疼的模样, 仿佛真的陷入了被误会的苦恼。

霍长怡的崩溃和歇斯底里都成了一人失去作用的背景。

事实上，在霍长英和霍长怡之间, 确实没人会相信后者。

尤其是她差不多已经承认偷用周晓月画的名义，坐实罪名，其他的话听上去更像是无理取闹的攀扯。

连霍长怡的母亲季文璇都看不下去, 直接一把拽过霍长怡，连骂又哄地让霍长怡闭嘴别再哭了。

「你说谁不好，偏偏说长英，这让我怎么帮你说话？」季文璇压低声线, 「他怎么可能帮你弄周晓月！」

季文璇对着周晓月都能强词夺理地狡辩, 但对霍长英却找不到推脱的可靠说法。

霍长怡听得呆住。

她抬起头, 就能看见父母的神情里满是压抑的灰心和愤怒。

霍家其他人的脸色则更加冷漠，看着她的眼神充满审视意味。

霍老爷子连眼皮也不抬，直接越过了霍长怡，看也不想看她，

她的老师王安瑞已经提前离场，连一句话也没有给霍长怡留下，显然是不想再多说。

落到此物地步的时候，霍长怡变成了毫无疑问的「罪人」。

霍长怡作何也想不到，她曾经拿来压周晓月的话，全都回旋镖一样地落回到自己头上。

她志得意满地嫌弃周晓月多糟糕，配不上霍长英配不上霍家；

她信誓旦旦地说起霍长英对周晓月多好，以此来教训对方；

她自以为有霍长英帮忙，周晓月永远也不会知道，肆意嘲讽……

现在一个不落，霍长怡承受了所有的恶果。

其他人也都是这么想的。

霍长英那样的人，作何可能做这种事，又作何会伤害周晓月呢？

无论霍长怡怎么争辩，叫喊，也不会有人想听她口中关于换画事件的真相。

连她的母亲都没办法信，其他人更不会相信。

霍长怡的母亲又气又无可奈何。

「你作何就这么糊涂！你想让王安瑞当你老师，难道就只有偷偷去换画此物办法吗？」

「不是的……真不是我想的，我没有想偷周晓月的画……」霍长怡哭得声线都没气了，「我就是气只不过输给她……」

霍长怡一面绝望地哭，一面指着霍长英。

「他告诉我老师提前来看作品，他告诉我老师喜欢的那副画是周晓月的，他说会帮我，我才……」

「还在编借口，给我回去反省！」霍长怡的父亲看一眼霍老爷子的脸色，急急斥声打断。

此时此刻，霍长怡才恍然大悟什么叫孤立无援，百口莫辩。

最讽刺的是。

霍长怡是被自己最信赖、最崇拜的哥哥抛弃的。

而唯二支持她的人，却是霍长怡最讨厌的另一个哥哥卫沉，还有周晓月。

卫沉皱了皱眉，开口：「就事论事。换画的事是霍长怡错了，但她说的话不一定是错的。」

霍长英转过脸看他，平和中压抑着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阿沉，你没必要为了对付我帮长怡说话，这样对谁都没有好处。」

霍长英的眼睛深处沉了沉。

虽然是霍长英率先揭开两人的不和，但他见好就收，只是无可奈何地摇头，就显得卫沉咄咄逼人。

卫沉冷冷地顶回去：「你是忧心，对自己没有好处吧。」

好几个长辈眉毛跳了跳，神色说不上好看。

霍夫人来回地打量两眼，试图缓和气氛，却被周晓月一句话掀翻了统统。

「你作何会还能这么装下去？霍长英，你就真的一点也不累吗？」

周晓月攥紧手，让自己沉下气。

她把这件事想了一遍又一遍，想得再清楚只不过了。周晓月紧紧盯着霍长英说：「我已经知道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是学生会的会长，只借用你的身份，霍长怡也做不到这么仔细的计划。

谁能知道王安瑞对那画画比赛本身不感兴趣，不会关注结果，谁能知道我习惯了失败，不会追究名次奖励……」

谁能最先清楚王安瑞的动向，谁能把比赛活动人员调出去，谁能换完画再把王安瑞带来又把画换回去，不留下任何痕迹……

「不是霍长怡，是你！」

周晓月干脆挑明了。

「你永远都要做到第一，做到最好，就连做坏事，你也要做到最完美。你唯一没有想到的是，那一天，外面有一人人不小心注意到了你在换画。」

霍家每一人人都愣住，霍长怡更是双眸一亮，期望地转头看向周晓月。

要不是被母亲拽着，霍长怡都想冲上去抓周晓月的手。

霍长英拢起眉，看似还算平静。

「晓月，我不清楚你是从谁那里听来的，但那人在骗你。」

「是你骗我！你一直在骗我，骗所有人……」

周晓月讽刺一笑。

「就连看到你换画的，都以为你是为了帮我进入比赛更前面的名次，结果，你是为了把我‘淘汰’掉。

你就想要我永远只受你一人人的控制，对不对？」

周晓月的控诉并不激烈，但字字句句都带着浓烈的情绪。

她的痛苦断断续续，在徘徊着、压抑了太久。

霍长怡只是经历这一次的攻讦，一次的抛弃，跌落下来摔得难看。

但她一贯就在霍长英掌控的世界里，跃不出去，也摔不下来，永远压在那天大的太阳底下。

周晓月一度以为，这才是正常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但这不是。

从一开始，他们的关系就建立在畸形的土壤上，开出的花也是古怪、扭曲的。

周晓月把她对霍长英的所有感情都摘下来。

她当着霍家人的面说出来，就是决心要和霍长英解除关系。

霍长英眼中的厉色加重，堪堪维持着镇定的假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带那人来，我能够对峙。」

周晓月看他这样有恃无恐，不由得气笑：「我是邀请了她，但你不是想尽办法堵住了吗。」

她说：「你给韩佳打电话了吧。」

「删掉记录，也能查。」卫沉在一旁冷静地补充。

霍长英面上的面具顿时僵住。

霍长怡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的叫起来：「是以说韩佳注意到了对吧！韩佳能帮我证明！」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霍长英目光急射，锐利又凛冽。

他根本没有看霍长怡一眼，但霍长怡还是一怵。

霍长怡自己做错的事，自然要受到惩罚，并不是完全的理直气壮，只是霍长怡伤心又不甘，放不下自己被甩出去顶所有罪名的事。

但霍长怡的事，业已没那么重要了。

周晓月揭出后面的霍长英，才是最致命的一击。

这件事不再是卫沉帮周晓月讨公道这么简单，而是又回到两个霍少爷之间只因周晓月起的冲突和矛盾。

「晓月，你这不是为了解除婚约乱说话吧。」

霍夫人整张脸都冷下来。

霍长怡的父母对视一眼，在卫沉和霍长英之间打量，霍小姑子一惊一乍，转了转眼珠。

霍长英骤然绷紧，总是习惯性笑着的唇角隐隐震颤两下。

周晓月没有退避：「我是要解除婚约。但我没有说假话，我稀里糊涂地成了霍家的未婚妻，又稀里糊涂地这么长大，现在我只是想要一个明白。」

霍长英从唇齿间挤出一句话：「我没有同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卫沉冰冷地回视，想要替周晓月遮挡那股压迫，但周晓月自己说：「那你就不同意好了，我不需要你的同意活着，霍长英，我不是你的。」

所有的剖析、质问都比不上这样一句简单明了的拒绝，更能让人刺痛又备受折磨。

霍长英脸上的神采像是剥落的漆面一样，黯淡下来，露出伪装下撕裂的震惊、大怒和疯狂。

「我不同意！」他神经质似的重申，像是根本没有听进周晓月的话。

周晓月说：「我业已说清楚了，我不再是你的未婚妻了。」

霍长英胸膛轻微震动了一下，「你想要选他。」

「没有阿沉，我也不会选你。这是早晚的事。」

周晓月语气冷淡：「难道你觉着，在你这样伤害我之后，我还会留在你身旁吗？」

霍长英最无法忍受的，就是周晓月的冷漠。

这让他连装聋作哑都装不下去。

霍长英用力地闭了一下双眸，像是忍耐到极限，裂开伪装。

他执着地追着周晓月问。

「就只因那一张画吗？我可以和你解释，你作何会就不能再相信我？

你都没有意识到单独挑中女学生里面的问题，我是想要保护你！」

「一张画，一个dna检测试探，一次考试算计，你骗我多少次？」

周晓月说得越多，霍长怡听得越胆颤心惊，不自觉地退后远离霍长英。

霍长英在周晓月身上花费的心思令人叹为观止，却都是偏的。

对比之下，霍长怡在霍长英心中，连周晓月极其之一都比不上。

谁不由得想到越上心的，过得越凄惨。

周晓月说：「你根本不是为了保护我，你也根本不是为了我好，你只是利用控制我来发泄你在霍家的不满！」

她不会再为霍长英遮掩。

霍长英没有反驳，只是在面上笼了层阴影，霍夫人却脸色急变，想要让一切打住，喊着：「晓月！」

「让她说！」

霍老爷子听了这么久，到现在才猛地拍桌，「全都说出来，说个痛快！」

霍老爷子一人个看过去，从子孙辈注意到儿女辈，开口：「现在人都在，两边的父母也都来了，干脆一次性说个恍然大悟，省得你们忍着辛苦！」

「爸……」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爷爷……」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几人应着，但都不敢放肆，反而收敛起来。

卫沉第一个反应就是护着周晓月，不想霍老爷子对周晓月发难。

但周晓月却没有那么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来的时候，甚至做好了再也进不了霍家大门的心理准备。

有些话，没人说，那她来说。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周晓月平稳呼吸，再开口：「霍长英对我做的事，你们清楚也好不知道也好，都可以不管不问。

但他对阿沉做的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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