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
韩佳只觉得周晓月是特意过来宣战的, 恼火地刺了一句：「你进不进步关我什么事，考得比我好再说吧！」
周晓月微微抿唇。
她自己也清楚韩佳现在很讨厌她, 不可能好好说话。别说问韩佳问题, 就算打个招呼，也会被无视，所以周晓月干脆用了激将法。
反正韩佳一直盯着她不放。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周晓月直接顺着韩佳的话接下去, 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说的话。
她很清楚，她的排名离韩佳有多远。
可是周晓月却被冒出来的某种力气推动着，硬着头皮面对这个挑战。
其实她心里也很慌, 血液加速, 心跳变快变重, 但周晓月硬是撑住了表情，没有露怯。
系统「滋滋」地加油打气：‘你做得到！’
韩佳的脸色有点难看。
要比成绩的话的确是她先说的, 韩佳也不可能把话收回去。
然而韩佳本来就是为了把周晓月比下去才要在考试上较劲，她可没有把周晓月放在眼里。
现在周晓月主动找她, 还蓦然提出要加一人比试彩头, 让韩佳感觉到了一种挑衅。
难道周晓月真的觉得能考过她？
就凭那种年年垫底的吊车尾成绩？
疯了吧！
韩佳像是看傻瓜一样地望着周晓月，没落下讽刺：「好啊, 那我等着。你最好认真点，别一天到晚地找霍长英——」
韩佳一点也不客气地把这两天最敏感的话题扯出来，没给周晓月好脸色。
她说到一半拖长音调，陡然换了语气：「哦对了, 你现在不找霍长英了，要找另外一人对吧！」
班里有些人撇嘴偷笑。
虽然那些窃窃的声音很轻，但周晓月随即听到了。
她并不难过。
至少没有被陈容容拉黑的时候那样难过。
但这种感觉就像是针浅浅刺了一下, 不至于扎破流血, 可还是让人难过的不适。
她业已认识到, 原来有那么多的人不喜欢她。
只是之前，周晓月一直没关注过这些，也不会有人跑到她面前说。
她天天和霍长英一块，和其他人根本没什么交集，也没明面上的冲突，大家都是暗暗地说。
但自从周晓月蓦然改变态度，不再玩乐好好学习，就远离了以前有一点交情的同学圈子，又还没有融入读书用功的小群体。
当她的交际从原本的狭窄面缩得更小，围绕她的矛盾一下子就放大了。
这里面不仅有韩佳带头针对的原因，还有一人很重要的关键——
周晓月和霍长英疏远了！
就算上周他们两个依然天天一起上下学，还一起请假，但只要微微关注一点这对公认的情侣八卦，就会发现，周晓月没作何再去找过霍长英了。
他们不再成天黏在一起后，就传递出一个微妙的信号。
仿佛，好多人期待的，霍长英会厌烦周晓月的那一天，马上就要来了。
谁不由得想到结果是霍长英变成霍家养子，而霍家多出一位真少爷继承人，眨眼间又转进市一中，还和霍长英同班。
原来不是霍长英想要甩开周晓月，而是周晓月在甩霍长英！
周晓月之前的主动避让全都变成「抛弃」霍长英的罪证。
现在，不仅是原来讨厌周晓月的人振振有词，就连和周晓月关系好一些的也觉得她做的过分。
韩佳把话挑明：「反正不管作何样，你还是‘霍家的未婚妻’嘛！」
周晓月没有争辩何。
她确实没有摆脱这个身份。
周晓月说：「谢谢你这么关心我的交友和婚恋情况，但我们还是学生，好好读书更重要，韩佳。」
少女盈盈站立着。
她梳起黑色的长马尾，柔软地垂挂着，露出清丽娇美的五官。当周晓月直直地望着一人人，抿住红唇，轻微皱眉，竟然也会有一种肃穆的感觉。
韩佳被这番义正言辞的话堵住了，作何反驳都不对。
周晓月说话语气还是和以前一样娇软糯和，好声好气，但就是能把人气到。
韩佳一口气还没有缓过来，想出何新的袭击，周晓月就又补了一刀：「你别总是抓着我的事情说来说去，这对你又没好处，考试一起加油吧！」
周晓月说得诚心诚意。
要不是李雪儿截图给她，周晓月都不知道韩佳为了能更好地骂她还偷偷拉了一人小群。
韩佳自己在拉帮结派地议论周晓月是非是一回事，但被周晓月当面点破教训又是另一回事。
「谁成天抓着你不放了？」
韩佳在这件事上心虚，澎湃起来不打自招。她的脸涨得通红，又气又急、
「周晓月，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再说要不是你自己有问题，谁稀罕说你啊！等你考好了再来说教吧，你成绩这么烂也好意思说这些大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韩佳声线越来越大，但是神情却很紧张，生怕周晓月真的清楚她说过了什么。
反而是周晓月一脸冷静地点点头，说：「学习成绩不好，确实是我的问题，我会好好努力的，你也加油。」
她说得越坦然，韩佳就越难堪，「你你」了半天也憋不出新的难听话。
周晓月说完就坐回到位置上，不再理人。
班里的同学围观一阵，全都目瞪口呆。
谁也想不到周晓月能让韩佳不来台。
尽管大家或多或少都觉着周晓月和霍长英的关系有点奇怪，但绝对不会有人觉得周晓月对韩佳这样有何问题。
韩佳对周晓月的态度，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周晓月蓦然这么暴涌一次，他们只觉得她是被惹急了。
这下。
刚才响起的那一丁点嘲嬉笑声也没了。
气氛不好意思一阵，不多时同学们又恢复各做各的事。吃早饭的吃早饭，赶作业的赶作业，看书的看书……
就算他们心里没有打消对周晓月和霍家两个少爷的疑问，但也不会一贯说下去。
至少不会当着周晓月的面说了。
周晓月把她的作业交上去，也开始认真做自己的事，后面无论是上课还是课间，周晓月都在看书。
李雪儿想和她说话，又不敢打扰。
上午的课一结束。
陈容容在第一时间就把李雪儿拉出去，一点也不想给周晓月搭话的机会。李雪儿很纠结。
周晓月主动说：「你们去吃吧，我还有点事。」
「哎呀，何事不能吃了饭再做啊。晓月，你和我们一起去食堂吧。」李雪儿站住没有马上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陈容容有点生气，拽了李雪儿一下。
李雪儿：「好啦容容，你也听一下晓月怎么解释嘛！」
陈容容小声说：「你想多了，她有事，说不定是要去找霍沉。」
两个女生这时转头看向周晓月，等她回答，周晓月沉默一会儿，还是实话实说。
「阿沉是我的朋友。他今日刚转进来，我有点担心，想去看一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陈容容连忙对李雪儿说：「我们快走吧，别打扰人家相处。」
尽管周晓月知道卫沉和霍长英一个班，霍长英不会不管卫沉，但她还是不放心。
李雪儿不好再说何，被陈容容拉走了。
周晓月好不容易组好的搭伙小队转眼就散了，又变成她一人人。
班里的同学们也三三两两结伴离开。
今天他们本来就不太理周晓月，现在都急着吃饭，更不会管她，蜂拥似的往外。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周晓月的落单就变得显眼。
原本李雪儿也没觉着周晓月有多孤单，但随着交集越来越多，李雪儿对这位风云人物千金小姐也有了更多的认识和了解。
尤其是周晓月长得漂亮，一人人乖乖地待着，特别招人喜欢。周晓月又是那种精致的南方姑娘长相，眉毛细眼睛大，叹口气也显得楚楚动人。
结果现在大家因为那些八卦，加上周晓月早晨的表态，都有点避开周晓月的意思，李雪儿一人女生都觉着心疼。
相处这一周，李雪儿也发现了，周晓月竟然真的没何朋友。
只是从前，周晓月和霍长英形影不离，很难意识到一旦离开霍长英，她其实是独来独往的。
李雪儿也觉得很奇怪。
陈容容更想不通，边走边和李雪儿说：「你别想着带周晓月了，她以前天天跟霍长英一块，以后就换成霍沉了。」
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况且没人能明白，霍长英对她那么好，又那么优秀，周晓月偏要选霍沉那样的。
尤其是卫沉还被扒出来以前那些事迹。
对比之下，所有人都会为霍长英感到不值。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雪儿相信周晓月不是因为这件事和霍长英分开的，但她也不是很理解周晓月作何会和霍沉做朋友。
「真不知道他们两个要作何相处。」
不管这个地方面有多少编造夸大的成分，但能传出这样的事，就说明卫沉的经历复杂，况且性格凶悍、强硬。
李雪儿刷到不少卫沉在以前的学校里经常打架闹事，还送养父坐牢的事，她直觉这个人一定不好惹。
而周晓月却柔柔弱弱的，就连她生气的时候，话都说不响亮。李雪儿难以想象周晓月会和这样的男生成为朋友。
难道真的就像他们说的那样，只因霍沉才是霍家亲生的少爷继承人？
她们两个嘀嘀咕咕地往外面走。
忽然，一道迎面走来的高挑身影映入两个女生的眼帘。
他逆着人群方向走过来，很扎眼。
但他很瘦，安静地贴着走廊内侧走，给其他人留出一大片过道的空间，不会拦住任何人。
然而只要和对方擦肩而过，谁都不会忽视这个少年。
他苍白的皮肤都显得有些病态，消瘦的骨架撑在敞开的蓝白校服外套里，更加显得高而长，没有一丝多余的肉。
半长的黑发散下来，在整个市一中里都显得过于出格。
要是换做其他男生，一定会显得流里流气。
但偏偏他长了一张好注意到漂亮的脸蛋，足以驾驭这样的长发造型。额前的碎发拨开，露出那双狭长的凤眼。
他半垂着眼，浓密到连成一片的睫毛向下，就在眼睑罩下一层浅浅的阴影，让他看上去更加冷沉，又有一种阴郁的美丽。
她自认清楚学校里各种各样的事，却不知道市一中除了霍长英之外，竟然还有这么好看的男生。
李雪儿注意到他的时候不自觉地张大双眸，几乎看呆了。
这一定是新来的！
最近的转学生只有——
李雪儿马上就不由得想到，「这该不会就是那个霍沉吧？」陈容容也很惊讶，悄悄地打量了好几眼。
「不会吧，感觉和学生登记照上的不太一样。」
那张照片理应是以前的，主人公的每一处五官都冰冷麻木地摆着，很难让人生出亲近感。
之前他就来过一次市一中，不少人都注意到了。
但那次是夜晚。
卫沉穿着自己的衣服，扮相更加阴沉。加上大家看到他和周晓月在一起说话，其实更关注周晓月。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周晓月的父亲当时就觉着此物男生古怪，其他人的印象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尤其是在看过卫沉那些事之后，这种印象就会变得越来越差，甚至影响对一人人本身的判断。
但同样也是只因大家对卫沉隐隐有了一个恶劣、糟糕的既视感，当卫沉换上同样的校服，微微理了头发再出现，一下子就打破了那种粗俗、丑恶的心理预期，产生极致的反差。
至少李雪儿没办法想象，他是作何用这具瘦削的身体去打架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但当卫沉真的从李雪儿身旁走过，冷漠的表情和沉稳的走路姿态都让人心中一凛。她马上就感觉到对方只是看似瘦，实际上体格一点也不小，手腕都粗一圈。
李雪儿和陈容容对视一眼，默契地放慢了脚步，想看他是不是来找周晓月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她们实在是好奇。
下一刻，那神情冷淡的少年就在1班的门口停下。
好在，不止她们两个人在中途停住脚步来，倒是没有显得很突兀。
他抬起那双黑成得像是能淹没一切的双眸，往里面看了一眼，张开了那淡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薄唇。应该是在叫人。
很快，周晓月就小跑着出来，满脸惊讶地说了什么，对方就点头，低低应了一声。
李雪儿又一次确定。
「还真的就是霍沉！」
李雪儿震惊地轻拍陈容容。
「天呐，霍沉竟然长这样！那我有点理解晓月了，难怪她能舍得离开霍长英。他长得这么好看，而且会继承霍家将近全部的财产，就算劣迹再多，看脸也能忍一忍。」
这肤浅的做派让陈容容想打人：「比脸，霍长英也不会输啊。况且这家伙除了会打架还会什么呀，霍长英是自己优秀……」
陈容容就在学生会，自然维护会长。
李雪儿也没话说。
和霍长英长久以来霸榜各项第一这样深入人心的光辉形象相比，卫沉就像是那强光下的影子，几乎能被覆盖淹没，挤成一小块灰。
要不是他的出现极具戏剧性，又和霍家、霍长英还有周晓月牵扯到一起，他都不会在学校里得到这么大的关注度。
霍家把消息都压下来，雷厉风行。
再配合其他新闻和营销手段，这件事在网上很快就会平息，连最后那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也就是现实里认识他们的人关注得紧密，一时半会儿还无法过去。
周晓月没注意有些许人停下来看她和卫沉。
或者说，她都开始习惯这样的关注了，没觉着现在和早上有什么不一样。她只是关切地盯着卫沉。
「我刚想去找你呢。你知道我在12班啊。」
卫沉听到前面那句话，面上的淡漠消退了一些，五官微微变得柔就更让美貌更突出。随后他低声回答后面半句。
「霍长英说的。」
周晓月刚想问这件事，奇怪道：「他没有找你去食堂吗？」
这根本不像霍长英为人处世的风格，何况他在早晨还承诺要照顾卫沉。
霍长英做事细心周密到让不少大人长辈都自愧不如，不可能会疏忽。
卫沉很快交代情况：「他有邀请我，我拒绝了。」
周晓月没想到卫沉会给出此物答案，愣了一下。她第一人反应就是想问卫沉怎么会拒绝，她以为他们在早上都业已说好了。
尽管她也清楚卫沉和霍长英之间关系复杂，他们两个又才刚刚相处没多久，周晓月还没傻到认为他们能随即成为好朋友。
她只是私心里希望，他们不会像外人揣测的那样争斗起来。
在霍长英的做法全然没有问题的情况下，周晓月下意识地想要追问卫沉这样做的原因。
但看着卫沉平静的表情，周晓月却想到大家翻来覆去地挖他的伤疤还嗤之以鼻。
无论是那些过往的伤痛，还是卫沉现在遭受的质疑，都是不是他应该承担的。
周晓月都不太好过，那卫沉过得怎么样？
她也不清楚卫沉今天经历了什么，才会做出拒绝霍长英的打定主意。
周晓月的胸腔里顿时涌出更多的心疼和怜惜，那种情绪泛滥，压住了她几乎要脱口而出的问题，换成另一人说法。
「那他作何说的？」
实际上她问什么，卫沉都会回答。
「霍长英说你不和他一起。」卫沉连一刻都没有停顿，紧接着就说，「但我想跟着你。」
这句话在他的口吻里就和「周晓月在12班」一样，是一人平静的陈述句，和前后相比，语气都没有变化。
周晓月明白卫沉说话表达直接，不会顾及其他，但她还是不由得感到一点羞赧的脸热。
她生性就脸皮薄，又不会掩饰心情，微微不好意思，就从眼角眉梢暴露出来。尤其是她生得一身雪白的皮肤，一旦泛起红，就很明显。
这种白和卫沉是不一样的。
周晓月白得细腻软滑，在自然光下有一种光亮饱满的莹润质感，然而卫沉白得苍冷暗沉。
再观察细细一点，就会发现他的皮肤粗糙，脸颊和手都烙着瑕疵的痕迹。
他滚过千次万次对那些磕碰、挫折都无动于衷，然而和他相比，周晓月太轻又太软，仿佛一碰就会碎。
所以卫沉连盯着周晓月看也是很轻柔，生怕惊动她。
那双无机质的黑眸微微移动，珍惜地落在少女面上的红晕。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但周晓月的羞涩很快一闪而过。
只因她已经了解卫沉的性格，反而不会觉得卫沉话里还有别的意思。
「那我们走吧，等会儿食堂都没好的菜了。」
周晓月尽职地当一个市一中带路人。
但走到一半，周晓月忽然不由得想到霍长英，到底还是放不下，问了卫沉一句：「你来找我，那长英呢？他跟朋友去吃了吗？」
是周晓月自己反复提过要和霍长英分开吃饭，他没有和卫沉一起来找她，也没有那么奇怪。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或许是周晓月习惯了被霍长英管着，当她忽然面对这样宽泛的放任，周晓月竟然觉得有点不适应的异样。
卫沉摇头：「他没和我说。」
霍长英只是帮忙照顾，确实也没有义务事事都向卫沉交代。
周晓月怕再耽误时间连忙带卫沉去了食堂。
每个窗口都业已排了长龙。
卫沉听她的，周晓月就随便选了一人望着人稍微少一点的。排到一半，周晓月又想起来，慌里慌张地问卫沉：「你饭卡办好了吗，没有就先用我的。」
卫沉自觉地拿出一张卡，放在周晓月手里：「用我的，霍长英说里面有一万，用不完会退。」
她第一个念头就是挫败。
周晓月太习惯被人照顾，享受霍长英准备好的东西，是以她总是马马虎虎的。连这种事情都想不到。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好在霍长英会注意到方方面面的细节，早就提前给卫沉安排好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然后周晓月才意识到手心里的卡，连忙还给卫沉。
「没事，办好了那就用自己的。」她很难为情地压低声线，「我现在卡里的财物还是你给我的，用完了再说吧……」
卫沉按住她的推拒。
他很坚定地说：「是你的，都给你用。」
如果不是周晓月清楚这笔财物是怎么回事，她都要以为卫沉是要把所有的前都给她用。
然而她的理智告诉自己，卫沉的意思应该是，他还给周晓月的钱本来就是从周晓月的十万里用剩的。
少年的手覆在周晓月的掌心上。
尽管隔着一张饭卡，但周晓月还是能感到另一个人手心传来的热度。卫沉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扣在上面。
他的指腹粗糙，有茧有疤，凹凸不平，就算很轻地划过，也能在少女光滑细软的皮肤表面激起一阵轻微的颤栗。
周晓月一个激灵，连忙把卡还给卫沉，「没事，我还没用完呢！」
她转过身认真排队，好像这样就能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卫沉听话地把卡收回去，沉默地在她后面站着。
他光是一动不动，就很有存在感了，甚至隐隐有一种校园学生中很少见的气势。
便，他们前后周遭都空出了一点距离，没人接近。
这长队还排得尤其快，没人插队，也没人打闹耽误排队时间。
周晓月排到的时候，还是节省地要了一人素菜。
卫沉看到了，他没说话，也没阻拦。
但轮到他，卫沉却不多时指了食堂将近一半的菜色，几乎都是大肉。食堂阿姨都愣住。
「你这么瘦，吃得下吗？」
卫沉点头。
他表情平淡，说话做事果断，莫名就让人信服。食堂阿姨问了一句，还是给他打了菜。
随后卫沉顺势向出列等待的周晓月伸手，「不够放，你的能给我吗？」
周晓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卫沉拿走了餐盘，她可怜兮兮的青菜一眨眼就被各种各样的食物淹没了，反而成为唯一的绿色点缀。
卫沉端回来说：「走吧。」
周晓月猜出他肯定是为了自己，但点都点好了，也没办法，只好先带卫沉落座。
食堂人很多，周晓月就选了一张业已坐了些许人的桌子，想要拼一下。卫沉当然没有异议。
然而他们刚把餐盘放下，座位旁边的人就立即霍然起身来，这些人明明没有吃完，却飞快地拿起餐盘躲什么似的走开了。
卫沉冷静地走到周晓月对面落座，完全无视别人。
周晓月却没办法，她再努力地让自己忽视，也不可能不注意这么明显的排挤。
周晓月犹疑地追着那些离开的人看了一会儿，发现对方真的换了一张桌子就更不舒服了。
这些人就是注意到他们两个才走掉的。可是，她都不认识这些人。
随后她又感觉自己也不是全然不认识他们。她见过，而且不止一次！
这些人是——
1班的学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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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墨是墨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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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月出云
迦弥
柠檬白昼梦
雁鱼
笑抚清风
武汉品书
仐三
只是一只咸喵
鱼不乖
水彩鱼
姑奶奶很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