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缈易将《春风渡》交给梁文轩,并没有急着走。
梁文轩微微侧着脸:「书一两银子……」
谢缈易微微颔首。
「财物我给你了。」
梁公子的意思,你作何还在这里?
「我有一点点好奇。」谢缈易说着,坐在了梁文轩对面,托腮望着他。
「二小姐,请说。」
「你是作何把后院的人,都弄走的?」
「很简单。」梁文轩说,「我只需跟老夫人说一句话就好。」
二小姐很好奇:「说何?」
梁文轩:「玉佩,我找到了。」
「何?」谢缈易诧异,「你找到了?」
「找到了。」梁文轩颔首。
「何时候?」
「从二小姐院中出来的时候。」
谢缈易闻言,上下看他,一脸的怀疑:「你根本就……没弄丢过吧?」
梁文轩笑了笑,反问:「作何会这么说?」
谢缈易挑眉:「你心里最恍然大悟。」
梁文轩嘴角带笑,面露无辜:「我不太明白呢。」
谢缈易一耸肩:「那算了,就当我没说。」
说完,转身就要走。
然而,一转身,却看见了一个人。
「缈易,你怎么在这个地方?」谢缈娉微微皱眉。
「我……」谢缈易心念电转,她觉不能说自己给梁文轩买了书!不然,出府的事情,可能暴露!然而,无缘无故的,她也不能来梁文轩这里,毕竟男女有别……
「是我让二小姐来的。」梁文轩开口说。
谢缈易与谢缈娉齐齐转头看向他。
梁文轩神色自若,坦荡大方地说:「我跟二小姐借了本山川游记书,她是来拿书给我的。」
此时,桌子上还放着那本《春风渡》,只不过幸好,书皮朝下放着。背面何也看不出来。
即便这样,谢缈易也捏了把汗。
但是,说谎的梁文轩却淡定自若。
谢缈易用力瞪了他一眼。
要是谢缈娉真的翻开这本书!他倒是可以推干净,可自己就……
谢缈娉扫了一眼书,兴致缺缺,还藏着一丝厌恶,她并没有动手去碰那书。
「缈易之前在女学堂的时候,就喜欢看这些乱七八糟的。」谢缈娉说着,转头看向谢缈易,「当初,你若是好好听课,不偷懒,也不会被赶出学堂。」
谢缈易闻言,干笑了一声,没回答。
「大小姐,你此次前来……是为何事啊?」梁文轩又一次开口,面对谢缈娉,他似乎一直都有些害羞与局促。
「是这样的。」谢缈娉理了理鬓角的发丝,缓缓出声道,「我来替奶奶,将玉佩还给你。」
说罢摆手,身后随即走出一个丫鬟来,双手捧着一个托盘。
那托盘上放着一块残缺的缠丝玉佩。
一旁的谢缈易扫见,心里诧异,这定情信物作何摔坏了?还缺了一小块?
「我丢三落四的……」梁文轩有些惶恐,抓着盲杖,叹口气说:「将玉佩托给老夫人保管,不是挺合适的吗?」
;「奶奶想了想,觉着还是由你保管吧。」谢缈娉声音矜持,「她老人家,这毕竟是你的。由她保管,不合适。」
「这样啊……」梁文轩微微颔首,说,「竟然这样,那我就继续保管吧。」
说着,出手来。
丫鬟见摔碎的玉佩交到梁文轩手上。
谢缈娉说:「时间不早了,我也告辞了。」
说完,转身就走。像是在梁文轩的院子里多待一刻,身体就会生虱子似的。
谢缈易见谢缈娉走了,扫了梁文轩一眼。
「二小姐,你还有事?」梁文轩一改之前面对谢缈娉的羞赧,似笑非笑地对着谢缈易的方向。
「没事。」谢缈易回身也离开。
谢缈娉像是故意在这个地方等她似的,还将身后的一众丫鬟下人都赶走了。
出了冬梅院,谢缈易见到了还没走远的谢缈娉。
谢缈易走到谢缈娉身旁。
两姐妹,面对面,没有外人在,她们谁都不用伪装笑脸。
「有事?」谢缈易先开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告诉你一件事。」谢缈娉说,「韩封灵回京了。」
谢缈易反问:「随后呢?」
「你最好有些自知之明,不要丢相府的脸。」谢缈娉冷冷看着她,「我言尽于此,你看着办。」
说完,回身离开了。
谢缈易望着谢缈娉离开的背影,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
…………
回到夏荷院,翁奶奶正坐在红棉树下剥桔子呢。
「吃吗?」翁奶奶冲谢缈易伸手。
谢缈易接过,坐下。
「谢缈娉的话,不用放在心上,她那是忌惮你。」翁奶奶说着,吃了一瓣橘子,随后,酸的他整张脸硬生生挤成一朵层层叠叠的菊花。
「呸!呸!呸!」翁奶奶吐着舌头,「苏珂此物老混蛋,害我!」
「橘子是苏爷爷给的?」谢缈易也被酸的一激灵。
「可不是!」翁奶奶扔了手里的橘子,一脸嫌弃,「这么酸!太容易长皱纹!」
谢缈易:「……」
您老照过镜子吗?
「对了。」谢缈易不介意橘子酸不酸,她反而越吃越来劲儿。
「我刚才去梁文轩哪里,谢缈娉来还玉佩,我见那玉佩是碎的。」谢缈易问,「这是作何回事?」
「你下午出去了,是以不清楚。」翁奶奶摆开架势,一副长谈的样子,「梁文轩的玉佩找到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知道啊!」
「你不知道他是在哪来找到的!」翁奶奶神秘一笑:「在前院!」
「他的玉佩不是在后院丢的吗?」
「可是,偏偏就是在前院被下人找到了,不仅如此。」翁奶奶挽起袖子,继续说,「那玉佩被摔坏了,缺了一块儿,而缺的那块儿,至今没人找到。」
谢缈易眨眼:「再然后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再随后,梁文轩就让老夫人帮他保管玉佩了。」
翁奶奶说,「再再然后,你就看见,老夫人将玉佩送赶了回来了。」
「这个地方面,有何弯弯绕绕吗?」谢缈易问。
翁奶奶道:「一定有。」
「是什么?」
翁奶奶一摊手:「我们没参与,是以,我也不敢十分肯定。只不过……」他话音一转,笑着说,「这一定是姓梁的再跟前院过招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谢缈易歪着头:「你作何清楚的?」
「因为,这件事处处透着古怪啊。」翁奶奶给她分析,「你想啊,梁文轩是在后院丢的玉佩,作何会在前院找到?这是其一。其二,玉佩作何会摔碎,丢的那一块儿,又去了哪里?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梁文轩在跟你保证,能让你出府的之后,那玉佩立马就被发现了。」
谢缈易恍然大悟:「这一切!都是他做的!」
「对。」翁奶奶点头,「这是梁文轩在跟前院过招呢。其实根据梁文轩这边的做法,也不难猜出,前院打算做何。」
「她们……」谢缈易想了想,说,「是打算换掉梁文轩的玉佩?」
这样,谢缈娉就可以不嫁了,前院的最终目的,就是破坏梁文轩与谢缈娉的婚事。
「很有可能。」翁奶奶说,「只不过,现在这招恐怕是不能用了。」
「怎么会?」
「只因玉佩摔碎了。」翁奶奶说,「就算老夫人手里有一块跟定情信物很像的玉佩,她还能摔出一样的痕迹啊?自然,她也能找人玉匠雕琢出一样的痕迹来,只不过……时间不允许啦,」
「时间不允许?」
「忘了跟你说,苏珂送这玩意的时候!」翁奶奶嫌弃地看着台面上的橘子说,「你爹提前要赶了回来了。」
「何时候?」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后天。」
谢缈易道:「作何这么快?」
「大概是听说梁文轩来了,所以想赶紧赶了回来了吧。」
「哦……」谢缈易想着要回来的谢相爷,叹了口气:「爹回来,谢缈亭也要回来了吧。」
「你要是实在烦他。」翁奶奶说,「我想办法,让他无声无息地消失。」
「不用不用。」谢缈易连忙摆手,说,「他就是招人烦些,倒也罪不至死嘛。而且,谢缈亭赶了回来,说明熏哥哥就要赶了回来了!」
…………
…………
此时的颐寿院中,老夫人跟周氏也在讨论谢宏远回来的时候。
「宏儿这次急忙回来,定是为了早日见到梁文轩。」
「老夫人,老爷是很赞同这门婚事的!」周氏神色急切,感觉道,「您的那法子,现在不能用了!就用我的法子吧!把梁文轩跟谢缈易凑一起,我们娉娉不久解脱了?」
「哪有那么容易?」老夫人揉了揉眉心。
周氏连忙说:「他们两个都住在后院,只要我们用些许手段,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容不得他们说何!」
「用一些手段?」老夫人眉心紧锁,并不认同周氏说的手段。
「奶奶,娘亲……」就在此时,谢缈娉赶了回来了。
「玉佩送去了?」老夫人问。
「送去了。」谢缈易看看一旁的周氏,不动声色地,又出声道,「我还在梁文轩的院子里,见到了缈易。」
周氏眉梢一喜:「你在梁文轩的院子里见到谁了!」
谢缈娉回道:「缈易啊。」
周氏又连忙问:「他们两个在做什么!」
「这我就不清楚了。」谢缈娉徐徐出声道,「我去的时候,他们两个赶紧就分开了……我也不清楚他们之前在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