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公家的人走了了,救援队也放弃了继续搜救狗蛋,临走的时候告诉我们别放弃,让我们自己组织人手继续搜救,说还有机会。
但我们都清楚,狗蛋没了,不仅人没了,尸体也没了。
事情被定性成了工程事故,开发商赔些财物就可以了事。
老王和小刘的尸体也被暂时安置在了工地旁边的棚子里,死因是窒息而死,至于身上的伤到底是咋造成的,到现在也没下个定论。
公安局的小何没走,领导安排他在这看守棺材,等省里的砖家。
看得出来小何极其不情愿,只不过夏雨欣却主动提出要留下,领导也没挡着,就同意了。
刘支书把夏雨欣安排在了卫生所,和黎大夫住在一起,至于小何,就给安排在了工地住,小何对此满口的抱怨,只不过也没招,就住下了。
狗蛋娘已经被翠花扶回去了,工地,再次恢复了平静,可村子里,却平静不下来了。
工地才施工没几天,就出了这么大的事,一时间,村子里风言风语,说何的都有,说的最多的,便是山神被触怒了,这是遭了报应了。
小何还和大家辩论了好半天,但山里人一根筋,往往自己认准了,你就是说破大天也没用,小何只能悻悻的走了,回到了工地。
回家之后我一贯都在琢磨,这棺材到底应该咋整,琢磨来琢磨去,最后心里终究有了定论。
这棺材,说啥都不能打开,要是打开,准出大事。
但有些事情,往往难以预料,夜晚8点多的时候,村子里忽然传出了一阵杂乱的狗啸声,随即就听有人大喊:「出事了出事了,工地死人了!」
我想了想,心说一不做二不休,半夜的时候我偷偷过去,直接一把火烧掉,棺材被烧了,里面的祸祟就不能祸害我们村了吧?
工地又死人了?
我急忙穿鞋冲出了屋子,就见有不少人正往工地跑呢,我也跟着人群向工地跑去,只是,到了工地之后,我直接就傻眼了。
工头整个身子都伏在棺材上,他的脑袋正泊泊的往出流血。
而棺材,也被他推开了一道缝隙,鲜血,正顺着缝隙滴答滴答的往里面滴落,空气中,都充斥着一股甜腻的血腥味。
安静,安静极了。
这恐怖的一幕几乎把所有人都给震住了,众人全都一脸的惊容,一人个站在原地,全都有些不知所措。
「哈哈哈!」一人疯癫的笑声打破了现场的沉静。
随即就见王傻子从人群里钻了出来,一边拍手,一面傻笑着说:「又死啦又死啦,死啦死啦!」
「滚你娘的蛋!」工程队里有人气不过,就捡起了土疙瘩打他,王傻子一下跳开了。
然后像个猴子一样,一边蹦蹦跳跳的大叫,一面用手指着打他的人:「你也要死啦,死啦死啦,哈哈哈!」
这人气的还要打,这时夏雨欣也从卫生所赶了过来,王傻子一见穿着制服的夏雨欣立马就蔫巴了,掉头就往村里跑,一面跑还一边叫:「都死啦,都死啦,死啦死啦!」
「你娘的怂瓜,下次再让老子注意到你,我打不死你!」
那人还指着王傻子大骂,夏雨欣见状紧忙就说:「你和一人傻子叫何劲,还不快点救人!」
我清楚,工头的死肯定和这口棺材有关,此时这口棺材被推开了一道缝隙,七星镇煞恐怕再也镇不住里面的东西了,现在冒然接近棺材肯定危险,想到这个地方我急忙对夏雨欣大喊:「别过去!」
可眼前的这一幕太恐怖了,几乎没人敢过去,夏雨欣恨恨的跺了跺脚,随后竟然向棺材跑去。
可夏雨欣对我的话不理不会,我暗骂此物夏雨欣也太冒失了,但也不能让她一人人犯险,便也硬着头皮跑了过去。
只是,当夏雨欣跑到棺材旁之后,身体一下就僵住了,之后竟然弯下身子,哇的就吐了出来。
我不明是以,走近一看,顿时感觉头皮发麻,胃里更是翻腾倒海,要不是我强忍着,肯定也要吐了出来。
惨,工头死的太惨了。
他的整个身子都伏在棺材上,脑袋就那么在一旁耸拉着,左半边脑壳还完好无损,但右半边脑壳,却已经凹陷了进去,红白相间的脑浆流了一片,眼球都爆了出来,就那么耸拉在眼眶下面,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我瞪大着双眸,一脸惊恐的神色,夏雨欣也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煞白,抬起手指着工头颤声问:「这,这到底是作何回事?」
没有人回答夏雨欣,唯有红白相间的脑浆滴落时发出的‘滴答’声在寂静的工地内回荡着。
恰在此时,一阵阴风自馒头山的方向吹了过来,这风来的突然,还发出‘呜呜呜’的声线,好似鬼哭,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里都有点发毛。
夏雨欣显然也注意到了,急忙急步过去,一把抓住了小何,大声问:「何哥,怎么回事,你坐在这干什么?」
而这时,我忽然看到小何竟然抱着膝盖,浑身颤抖的坐在棺材另一侧的不极远处,他双眼无神,脸色惨白,像是受到了严重的惊吓。
小何显然被吓坏了,整个人都快抖成一个蛋了,闻言抬起了头,看了一眼夏雨欣,竟然一把扑在了夏雨欣的怀里,‘哇’的一下就哭了起来。
夏雨欣被他吓了一跳,但见他哭的这么惨,也没好意思躲,就一面安抚他,一边问咋回事。
这小何哭哭啼啼的,跟个老娘们似的,好半天也没说恍然大悟,我在旁边忍不住撇了撇嘴,这你妈,这货不会是故意占夏雨欣便宜的吧?
小何哭了能有五六分钟,才逐渐冷静了下来,哆哆嗦嗦的说:「我本来是起来解手的,但刚从工棚里出来,就注意到工头正往棺材这走,我叫了他几声,问他要干啥,但他就好像中了邪一样,无论我作何叫他,他就是不吭声。」
「我忧心出事儿,就上去拉他,但他却回头,眼珠子瞪的老大,死死的盯着我,他的眼神很恐怖,白惨惨的,全然没有黑眼仁,我被他看的心里有点发毛,就想着回去叫人……」
「但这时,他就像发疯了一样,快速冲到了棺材旁,随后,随后一头就撞了上去!」
小何说到这里还有些心有余悸,抬头看了工头的尸体一眼,哆哆嗦嗦的说:「雨欣,这地方太吓人了,我不想在这呆了,咱们,咱们回县上吧!」
夏雨欣没说话,而是转头看向了工头的尸体,过了一会才说:「何哥,你稳定一下情绪,随后先将现场的人疏散一下!」
小何闻言微微颔首,随即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但他的两条腿软的跟面条一样,刚走两步就又跌倒了。
我见状摇了摇头,忍不住暗骂了一声怂货,随即走到了刘支书的面前,把夏雨欣的意思传达了过去。
刘支书闻言微微颔首,然后回头对着围观的村民说:「大家都散了吧,大半夜的,不回家搂婆娘睡觉,在这儿看什么热闹!」
刘支书的话还是有些分量的,说完之后众人便离开了,工地的人平时和工头关系处的不错,但工头死的太吓人了,这些人迟疑了些许,也都走了了。
「王一凡,你也回去吧,这个地方我处理就行了!」夏雨欣对我说完之后,就开始打电话,打了能有十多分钟才挂断,随即就见她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向棺材走去。
这时候我真有点佩服这个夏雨欣了,这场面,换做一个大老爷们估计都能吓得尿了裤子。
但她却在这么短的时间镇定了下来,并处理的井井有条,的确挺有胆色的。
不过我不可能走,这七星镇煞里面说不上装着何邪乎的东西呢,我要是走了,那夏雨欣真要出点啥事就糟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我就跟着夏雨欣向前走去,走到棺材旁边后,就见夏雨欣皱起了眉头,显然是有点犯愁作何把尸体弄下来,我想了想,就上前说道:「我帮你吧!」
「啊!」没想到夏雨欣却忽然大叫了一声,像只兔子一样,蹭的一下跳起来老高,把我还吓了一跳。
「你怎么还没走?」夏雨欣两手放在胸前,一脸惊魂未定的望着我。
我挠了挠头:「我这不是想着帮你一把嘛!」
夏雨欣闻言一脸忌讳的看了看尸体,然后说:「那好吧,你先帮我把尸体搬下来,这尸体放在这,影响不好!」
我微微颔首,随即就要去搬尸体。
说实话,这时候我心里也发毛,这工头死状极惨,看着就渗人,再加上身下还伏着一口大红棺材,场面,就更诡异了。
况且这棺材可是七星镇煞啊,谁清楚里面还镇着什么邪乎东西!
我咽了口吐沫,随即硬着头皮就抓住了工头的衣服,刚要往下拽,却忽然听身后方的夏雨欣说了一句:「别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