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 十点之约

安晴平静地走了宴会厅。

谢明珠和方若宓还真是惺惺相惜，挑拨离间的小伎俩都如出一辙。

傅默川已经跟她解释过，范洛薇的孩子和他无关，最重要的，他们业已是夫妻，她应该信任他。

这段时间她都住在龙鼎湾的新家，傅默川送她的那套，隔着飘逸的纱帘，她望着对面暗着灯的公寓，指尖按下傅默川的号码。

手机铃声空旷地回响在耳边，一贯没人接。

这一等就是翌日早晨，她瞧了眼时间，他那里应该是夜晚。

偶而也会出现这样的状况，毕竟傅默川是大忙人，安晴掐了线，等他忙完后打赶了回来。

「才忙完？」

「是啊。」傅默川低笑：「有点晚，怕你睡了就没拨回来。」

「我也该起床了。」安晴坐起身，手机夹在耳侧，随手披了件外衣往浴室走。

傅默川听着她的动静，指间的烟淡淡弥散着雾气。

「对了，我头天遇到范先生了。」安晴的人已经进了浴室，对着镜子绾着长发。

傅默川脑子转了不一会才回过神她指的谁。

「偶遇？」

「算是吧。」安晴笑：「范先生让我向你吹吹枕头风，傅氏有个什么城的招标是吗？他想分一杯羹。」

傅默川磁性的嗓音更显愉快：「哦，那此物风你打算作何吹呢？」

「枕头风当然要在枕头上吹呀。」安晴顺着他的语气笑：「傅少，你现在在床上啊。」

傅默川瞥了眼有点距离的大床，显然不算。

「作何？」他暧.昧低笑：「这是邀请吗？先存着，等我回来。」

「傅少，你不由得想到哪儿去了，」安晴轻嗔：「人家只是让你抱个枕头而已，肯定是代沟，完全和你无法沟通。」

这又是嫌弃他老吧。

绝对是。

某男嗓音加沉。

「是么？看来回家后我有必要和你好好地，深入地，沟通。」

还能愉快聊天吗？

安睛眼波流动：「讨厌，不说了，我要洗漱了。」

直到掐线，她都没有提和谢明珠见面的事，那些话她一个人膈应就行了，何苦说出来让他操心。

十点之约她也没多想，顶多是被谢明珠羞辱一番嘛，她受得了。

不少年后，安晴还会想起此物早晨，如果她没有赴谢明珠的约，或者和傅默川多聊几句，是否就会少很多波折？

上午九点。

谢明珠和范洛薇迈入水天一色。

范洛薇的表情还有点惴惴不安，谢明珠瞥了眼她时不时捂上腹部的手，唇边掠过一抹冷笑。

眼瞅着她此物肚子就快三个月了，再不想办法把胎儿拿掉，等她怀稳了就不容易下手了。

幸好头天遇到安晴，让她产生一人完美的主意。

「你放心，默川出差去了，小薇，你和默川作何回事？他还没接受你呀？」

「阿姨……」范洛薇一脸委屈。

「没事的，男人就是犯贱，总喜欢外面那些狐狸精，你辛辛苦苦替他怀着孩子，他迟早会想通的。」

她亲热地挽住范洛薇的胳膊。

房门推开，范洛薇的眼神还些畏缩，她的确是被傅默川吓坏了，谢明珠热情地将她牵进去，站在客厅说：「默川的习惯你最了解，帮阿姨收拾收拾，他也该收心了，等他赶了回来就算用逼的，也要让他搬回老宅。」

她的脚步走向展示柜，看着上面多出的一个奖杯。

范洛薇望着跟前的屋子，尽管曾是傅默川的女友，她来这儿的次数屈指可数，和印象中的冷硬相比，这儿多了几分人气，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微妙的生活气息。

上次的颁奖礼上，她亲眼望着傅默川把此物奖杯颁给了安晴，想起两人旁若无人的拥吻，心底涌起的不止是刺痛，还有沉沉地妒恨。

谢明珠瞧着她的背影，嘴角一笑，不动声色地从皮包里拿出一罐鲜奶。

「渴了吧，」她将瓶子递过去：「屋子里何都没有，阿姨怕你渴，特意替你准备的。」

「谢谢阿姨。」范洛薇接过来却没喝，随手放到一边。

「作何不喝？」

范洛薇抚着腹部：「怀孕后我特别小心，生冷的东西都要加热过才吃。」

贱人就是矫情！

谢明珠心底骂着，脸上却笑得很和蔼。

「是阿姨疏忽了，你先整理着，阿姨去替你烧点热水。」

「不必了。」范洛薇客气：「我不渴。」

「你不渴肚子里的孩子也会渴的，你现在不是一人人了。」谢明珠体贴地说着，迈步朝厨房走去。

鲜奶里已经加了堕.胎药，她不喝下作何行。

范洛薇从陈列架上拿下奖杯，水晶材质沉甸甸地，她看着上面的字，眼底嫉妒越来越浓。

谢明珠将温着的牛奶重新拿赶了回来时，范洛薇还举着奖杯发呆，对于她的好意并没有领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谢明珠怕她生疑，就没再催促。

两人进了衣帽间，打开衣橱门，范洛薇看到里面整整齐齐陈列的女性衣饰，眼眶不禁红了。

「啊，都怪阿姨，阿姨事先不知情的，不是故意让你难受，你别哭啊，心情不好会影响到肚中宝宝的。」谢明珠赶紧合上柜门，心底冷笑，不激起她的愤怒，一会作何和安晴撕.逼。

「你放心，阿川也是一时糊涂，他业已答应他爸，不再和那女人来往。」她佯装叹气。

「阿姨，我心里好难受。」范洛薇哽咽着，手抚腹部：「默川哥和那女人分手也不肯要我，他还要拿掉我的孩子，我哪里不如那女人了，亲子鉴定都做过了，他就是不肯承认。」

可惜了，那块肉真被傅默川拿掉了，她也不必多此一举了。

谢明珠心底遗憾，表情不显山不露水，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范洛薇被她温言安慰了一番，感觉心底畅快多了，两人呆了一会，谢明珠望着时针渐渐地指向十点，不免有点着急。

「小薇，先休息一会，别累着孩子。」

最主要的，范洛薇还没喝下那杯鲜奶。

谢明珠领着她重新往客厅走，心里盘算着尽快让她喝下东西随后借故走开。

安晴不多时就要过来，那时候范洛薇的药力也差不多发作，她再恰到好处地回来，正好把这个锅背给安晴。

让这两个眼中钉互掐，她乐得轻松。

弄掉野种，借刀杀人。

一箭双雕。

完美！

这些想法在脑海里打转，看着范洛薇，很突兀地，一个念头自谢明珠脑中掠过。

「小薇，两年前你去过A国吧？」

范洛薇一怔，脚步微停，谢明珠很敏感地在她眼底捕捉到几分慌张。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阿姨，蓦然间怎么问起此物？」

无数思绪在谢明珠脑中翻滚，她的眼神逐渐冷却。

「小薇，你清楚吗，当年走了默川时，安晴已经怀上他的孩子。」

「啊？真的啊，」范洛薇躲避她的眼神：「那个孩子呢？」

「你不惶恐呀？」谢明珠说：「安晴要是也有了默川的孩子，你肚子里此物就不值财物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范洛薇干笑。

「自然紧张了，阿姨，安晴真的替默川哥生了孩子啊？」

「死了。」谢明珠盯紧她：「据说快生产的时候出意外死了。」

「这样啊。」范洛薇好似松了口气：「阿姨，我有点累，想先回家休息。」

「慢着。」谢明珠作何可能让她走：「小薇，我突然想起来，两年前我去A国的时候遇见过你，你说是一个人旅行，还打听我住的酒店，作何后来不来找阿姨玩呢？」

范洛薇心底慌乱，那时候傅默川看都不看她一眼，她只好曲线救国，打听到谢明珠要去A国，便也买了机票跟去了，打算在她面前刷刷好感，两人在A国只匆匆见过一面，谢明珠后来一贯没提起过，她还以为对方早就忘记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谢明珠的确忘了，要不是情形相似也想不起来。

「哦，原本是打算找您的，后来遇到朋友就忘了。」

「什么朋友啊，我认识吗？」

「圈子里的朋友，您哪可能认识。」

谢明珠笑得尖锐：「不会是安晴吧？」

「怎么可能。」范洛薇脸色业已很不好了，看着谢明珠，强作镇定地说：「阿姨，您还有事吗，我先走了。」

谢明珠淡笑。

「别急，阿姨跟你讲个笑话啊，有天默川赶了回来跟我说，我去A国的那几天，安晴正好流产，随后她就怪我害死她孩子，阿姨也觉着冤枉啊，我都没见过她，她为何要冤枉我，你猜为什么啊？」

「作何会？」范洛薇心虚地笑。

「只因一枚胸针，」谢明珠看进她眼底：「她孩子出事的位置，发现一枚属于我的胸针，小薇，你说大老远的，我的胸针作何会出现在那儿呢？」

「此物，我作何会清楚。」

范洛薇后背业已渗出一层薄汗，脸色更显灰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哎呦，」她腰一弯，苦肉计百试不爽：「我的肚子，好疼。」

各种做作，反而令谢明珠更加肯定。

「是你做的吧。」她盯着范洛薇，直言不讳：「两年前安晴的孩子小产，是你搞的鬼吧？」

「阿姨，你说什么？」范洛薇伸手抓住谢明珠的胳膊：「送我去医院好不好，我肚子，真的好疼。」

谢明珠愠怒地甩开她。

「那块肉没了正好！范洛薇，你弄掉安晴的孩子我不怪你，可是你怎么会要赖在我头上？阿姨对你这么好，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