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城附近的茶馆。
安晴和张丽莉找了张桌子,面对面落座来。
服务生将两人点的茶水送上来便走开了,安晴没喝,靠在椅背上,懒懒望着张丽莉。
雨还在下,在这种坏天气里,几乎没什么客人,店里寂静得很。
「说吧,何事?」
张丽莉依旧假笑着,貌似慈爱地掏出移动电话。
「安晴,你的手机号是多少,上次你走得急,连联系方式都没留一人。」
安晴也没哆嗦,随口报了一串数字,张丽莉输进手机,随即,她的移动电话铃声响起来。
「这是我的号码,你存下来,以后常联系。」
张丽莉说着,指尖继续在手机屏上滑动,安晴听到自己的移动电话又滴了一声,提示有信息进来,她没管,听到张丽莉说:「不看看我给你发了何?」
她扬眉,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滑开看了几眼,脸色微变。
「其实,我一早就想把这东西交给你了,尽管不太合适,好歹也是你妈的一人念想。」张丽莉望着她的表情,嘴角挑起一抹恶毒的弧度。
她传来的,是安婕的一小段视频,准确地说,是不雅视频。
三年前,安婕被记者捉J在床,J夫还承认长期和安婕保持着不正当关系,就连安晴都是他们的野种。
范之海得知后,自然第一时间和她离婚,向媒体撇清和她的关系,然后火速娶了张丽莉,并恢复范洛薇的身份。
安晴想为母亲辩解,却被范之海拒之门外。
后来傅默川也出了事,腹背受敌的安晴,直到安婕去世都没能替她讨回公道,此物心结一直困扰了她不少年。
她捏着移动电话,冷冷看着张丽莉。
「我妈的事是你做的吧?否则你作何会有这段视频,是你设计的她,记者和J夫都是你安排的,你故意闹得满城风雨,好借机小三上位!」
她咄咄逼人,全然不给张丽莉辩解的机会,对方看着她,脸上的假笑也冷下来,却没有承认,打开皮包,从里面抽出一支女士烟,点着了,渐渐地吐出一个烟圈。
「随你怎么想吧,反正我说何你也不会信,现在视频在我手里,我可以全部给你,只要你立刻走了,像过去那三年一样,有多远滚多远,别再缠着我女婿。」
她着重最后三个字的发音,拈着烟,鄙夷地望着安晴。
一人小丫头片子而已,妄想靠姿色勾引男人,她根本没放在眼里。
可,安晴却冲她冷冷一笑,面上看不出一点惶恐,或者求饶的意思。
「张阿姨,礼尚往来,我也给你看点东西吧。」
她也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然后,张丽莉注意到她给自己传来几张照片,而照片的主角,是自己的老公范之海。
「安晴,你还有没有良心,他是你父亲!」
父亲?
安晴冷笑,她不是野种么,哪来的父亲。
「阿姨,你该不会是真的老了吧,对着这种照片,你该关心的不是我爸已经嫌弃你,又喜欢上年轻貌美的女孩子吗?你还有心情替他鸣不平?」
安晴的讽刺令张丽莉脸色变了变,看着她,恨恨放下手机。
「男人逢场作戏很平常的,你给我看这个是何意思。」
「听说当初张阿姨和我爸也是逢场作戏,难怪这么看得这么开。」安晴讽刺:「阿姨,还是小心一点的好,我可不想到时候又多出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张丽莉脸色不太好看,范之海一贯想再生个儿子,然而这么多年来她都没怀上,安晴的暗示令她很不安。
「做个交易吧,用这女人的资料换我妈的东西。」
安晴没等她回答,又在手机屏上点了几下,一行地址发过来。
「我妈已经走了,我想拿回视频,只是不想她走得不安心,但是凭这点东西,你觉得能威胁到我吗?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
她不多时就找到地址上那位置,是一幢新开盘不久的公寓楼,门打开,出现一个女孩俏丽的脸。
盯着移动电话上那行字,张丽莉恨得牙齿都快咬碎了,最后,一把拎起手包,气冲冲走了出去。
不算很漂亮,胜在年少,身材姣好,皮肤嫩得仿佛一掐就能出来水。
女孩注意到她,像是并不奇怪,只是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小腹,波光盈盈的眼底,还掠过一丝慌乱。
张丽莉敏感地盯着她,视线落到她腹部的手掌上,冷笑:「你认识我吧?」
女孩没否认,瞧她几眼,松开截住肚子的手,挑衅道:「认识,黄脸婆嘛,海哥没少在我面前抱怨你,你怎么找来了?」
「贱货,你再敢勾引我家老公试试!」
张丽莉一下就不冷静了,像她此物岁数,好不容易才小三扶正,忽然清楚老公又有了小四,哪还沉得住气。
女孩得意地挺了挺还何都看不出来的肚子。
「我就勾引他了作何着,谁让你人老珠黄,皮肤松弛,男人想碰你才怪,海哥说了,只要我这胎生个儿子,他立马踹了你,让我做范太太。」
「你做梦,儿子是吧,看你生不生得出来。」
张丽莉冲上去扯住了女人的头发,后者尖叫着,和她扭打在一起。
张丽莉毕竟年纪大了,没几下便被女人扇了好几耳光,脸也抓花了,她用力推开女人,后者一屁股跌坐到地板上,手捂着肚子,满脸苦色。
「啊,好疼啊,我的儿子……」
张丽莉气喘吁吁地捋了捋被扯乱的头发,女人这样子令她甚是解气,却也有几分不安。
「活该,看你还敢勾引男人。」
她扔下一句话便急匆匆地离开了,自然没注意到,背后的那个女人在她走之后,轻松地从地板上站起来,拍拍手,嘴角带着点冷笑,一点受伤的样子都没有。
这天,安晴拍戏到很晚,回到脉情居时,差不多12点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屋里静谧一片,所有人好像都睡了,她蹑手蹑脚摸到自己室内,脱下微湿的外套,去洗手间随便洗了洗,随后摸黑往床边走。
眼前忽然一亮,晕黄的灯光下,傅默川棱角分明的轮廓也柔软了许多。
「你作何在这儿?」
一愣之后,她走到床边,看见莞尔睡得正香。
「麻烦你了,不早了,你去睡吧。」
听到她的开赶,傅默川并没有动,高大的身子倚着床架,目光暗沉。
「你让我去哪儿,这是我的室内。」
安晴一滞,他的意思是也要睡这儿?
「莞尔半夜会醒一次,你会冲牛奶吧,一勺半的奶粉,大半瓶水就够了,水不要太烫,她很乖,喝完奶就会再睡的,对了,最好再给她把次尿,那辛苦你了,我去楼下睡。」
闻言,傅默川好看的眉头蹙了蹙。
「你还真把我当保姆了?」
「我以为傅总喜欢呢。」
只因怕吵到莞尔,两人都刻意压低了嗓音,所以再有情绪,听上去都柔和得很。
「睡那边去,大夜晚的,别吵人休息。」
注意到傅默川指着床的另一侧,安晴不想和他吵,准备绕过去之前,想了想,很是认真地说:「傅默川,我承认我之前的做法有点偏激,可毕冬是无辜的,你放过他好不好?」
又是毕冬。
她深更半夜回来,满屋子的人,第一句话关心的却是别的男人。
傅默川只觉着这女人的每句话都令他心头窝火。
「你有完没完,什么事都睡醒了再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安晴没动,难得有机会和他心平气和说几句,她不能浪费此物好机会,毕冬的事定要要尽快解决。
「你要作何样才肯放过他?我向你道歉能够吗?」
道歉?
她还真肯委屈求全。
傅默川脸色更加阴郁,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道歉有用吗,认错的方法你之前就做得很好,可惜你没用对方式。」
之前的方法?
微光中,安晴潋滟的眸子眨了眨,想起在他办公间的那一幕,仿佛有点明白了。
迎上傅默川暗沉的眼神,她没说话,只是走上前,微微坐到床侧,然后伸手勾住了傅默川的脖子,亲了上去。
静谧的夜,仿佛最好的催化剂,两人亲了很久,从安晴的浅尝辄止,到男人主动捞住她的腰,将她反压到床头。
晕黄的光影,映着紧拥在一起的两个人影,房间的温度逐渐升高。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妈咪……」
正激烈间,莞尔忽然坐了起来,小手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两个人一怔,迅速分开。
「莞尔乖,妈咪在这儿。」安晴伸手将莞尔抱起来,一面哄着,一面朝洗手间走去。
傅默川沉沉地呼吸,郁闷地瞧了自己一眼,随后鬼使神差地拿起了床头的小奶瓶,按照安晴之前教他的方法冲起了牛奶。
等到莞尔又一次睡着,业已是半小时后了,安晴从衣柜里取了床被子递给傅默川。
「睡吧。」
她自己则把莞尔往床边挪了挪,挨着她躺下来。
床很大,三个人躺在上面也不显得拥挤,安晴还特意留出很大的空间,傅默川躺得很舒服。
仿佛一切都和几年前一样,长夜漫漫,两人沉沉睡去。
还多了一人「属于」他们的孩子。
傅默川却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