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不是。」
两人同时开口,可是答案截然不同。
大婶玩味地看了两人一眼,干笑了两声没再说何,安晴恍然大悟,她肯定是误会了。
只不过也算不上是误会,她和傅默川本来就不清不楚。
注意到傅默川欠身去抱莞尔,她冷冷开口:「别碰她。」
傅默川并没有听,连人带小被子,一把将莞尔拥入怀中。
莞尔睡得很沉,动了动又继续睡了,裹着薄被的小身子臃肿得很,傅默川两只臂膀都环上去,牢牢将她圈在身前。
「收拾一下,我在顶楼替她安排了室内。」
医院的顶楼是VIP病房,专用有钱人提供的。
傅默川也不等安晴同意,扔下这句话,不由分说抱着莞尔便走。
安晴杵着没动,也没立即开口制止,那样子就像闹情绪的小俩口似的。
邻床大婶见状又开口了。
「你们是吵架了吧,算了,他都追过来了,你也就让一步吧,孩子都病了,还有何好闹的。」
「……」
最后,她还是跟着傅默川去了VIP病房,他叫来医生,兴师动众地又替莞尔会诊了一番,折腾下来,已是一小时之后了。
重新寂静下来的病房特别空旷,安晴望着傅默川,没什么表情地说:「听说我这次可能会判三年,你救我出来,就当弥补我过去的三年吧,你能够走了,你不欠我何了。」
傅默川忽然觉着,他很不喜欢「欠」此物字眼,仿佛所有的东西经过斤斤计较之后,都能够消弭无形。
「可是我并不觉得欠了你什么。」
他紧盯着安晴,仔细看来,她真的瘦了好多,以前脸颊上的婴儿肥全体不见了,显得五官更加立体精致,曾经俏皮灵动的瞳底萃着冷漠,使得她的气质变得清冷,却如雾中观花,更加地吸引人。
尽管曾有过一人孩子,可她的皮肤还像以前那般白皙紧.致,23岁的年纪,正是女人最美好的年华。
在走了他的这段时间,她褪去了清纯青涩,变得更加地有女人味,令人欲罢不能。
傅默川眸色加深。
他说:「当年的事,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你作何知道我是愿意把牢底坐穿,还是让一人女人委屈求全地去救我,要是你当时就选择和我商量,而不是自以为伟大地为我好,我们作何会走到这一步!」
这是指责吧。
是啊,所以她瞒着他是明智的,即使告诉他,结果又有何不同。
一切不过是她咎由自取。
安晴连冷笑都挤不出来了,只觉得身心俱疲。
「随便吧,算我自作多情,傅总,你说完了么,我好累,可不能够先休息?」
傅默川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她已经被扣押超过72小时,眼窝下都有淡淡的青紫,明显是没休息好。
自那天以后,傅默川每天都来医院报道,莞尔醒来注意到他,刚开始是抗拒的,小脑瓜里还记得他曾经欺侮过妈咪的事,可相处几小时下来,又没心没肺地忘光了。
他没多说什么,视线滑过依旧睡得很沉的莞尔,转身出了病房。
安晴也曾冷嘲热讽过几句,但他不要脸地装没听见,也拿他没辙。
三年前的往事两人都没再提,实际上,就算呆在同一间病房,他们也很少交流,只是各自陪着莞尔玩。
然而挤在同一人空间,不可避免地会有交集,比如现在,莞尔又闹情绪不肯打针,傅默川好脾气地将她抱在身上,
安晴则握着莞尔的小手不让她挣扎。
望着护士手中的针头,莞尔哭得嗓子都哑了,傅默川忽然起身,抱着她走开了。
等到两人重新回来,莞尔的情绪平稳了许多,注意到她乖乖地让护士扎完针,安晴不由想起范洛薇怀孕的事。
或许,他真会是个好父亲。
「你作何哄好她的?」大概是空气太沉闷了,她难得主动发问。
「我答应她,等她病好了就带她去游乐园。」
安晴点点头,「你还有几天就要结婚了吧,整天留在这里真的没问题?」
傅默川的语气瞬间恢复高冷。
「这仿佛是我的事。」
安晴淡笑,是啊,她又多管闲事了。
商场。
范洛薇用力摁断手机,张丽莉见状问:「作何了,默川又不接你电话?」
「几天了,他整天都说忙忙忙,我们都要结婚了,他忙得连礼服都没时间试!」
张丽莉目光闪动,还没开口,又听到范洛薇抱怨:「妈,我好害怕,他不会不想娶我了吧?」
「作何可能,你别说晦气话,阿川不是没分寸的人,他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向你求婚了,你只管安安心心的,等着做最美的新娘。」
范洛薇还是不放心,继续在彼处埋怨:「当时我让人把那女人吸.毒的事发上网多好,都是你拦着我,现在她都放出来了。」
张丽莉白她一眼。
「在节骨眼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那女人打同情牌作何办?你就是目光短浅,难道还没看出这事和傅家有关?就算咱们什么都不做,他们也不会让那女人好过。」
「可我还是很担心,妈,默川哥不会反悔吧,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和我领证。」
张丽莉脚步微顿,「这么大的事怎么现在才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看这段时间你为爸的事也很闹心,是以……」
她英明一世,作何就生了这么不中用的女儿!
张丽莉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范洛薇一眼,拿起移动电话给谢明珠拨电话。
治疗了几天,莞尔的情况好多了,晚上喂她吃了点东西,傅默川陪她在病床上玩,安晴则在不极远处寂静地吃着晚餐。
病房里回响着莞尔开心的笑声,一男一女加一个孩子,画面平凡而温馨,就像一人普通的三口之家。
傅默川的移动电话一贯响个不停,他调了静音,见他又拿出移动电话,安晴开口:「你有事就去忙吧,我一个人能够。」
傅默川直接关了机,将手机滑入口袋,「我没事。」
之前,等莞尔睡着后傅默川就会默默走了,可是今晚安晴都准备休息了他还赖在病房。
「你还不走?」安晴不客气地开赶:「我要睡了。」
「你睡吧,今晚我守着她。」傅默川单掌扯过座椅,自顾自在病床前坐下来。
安晴杵在他身侧,没何表情地开口:「傅默川,她和你不要紧。」
「不用你提醒我。」傅默川的嗓音也听不出何情绪,双眸只望着病床。
安晴又呆了几秒,深吸口气,直言不讳地说:「傅默川,我不清楚你现在是好几个意思,但请你离我们母女远一点,以前的事,无论对错都业已过去了,我没想过再纠缠你,你只会给我们带来灾难,难道你自己不知道!」
从重遇他的那天起,她的生活就充满磨难,一次次被他无情的羞辱,被他送给其他男人,饱受伤害,最后还惹上官非。
想到对她做的那些混蛋事,傅默川心底一阵紧缩。
「现在我只想安寂静静地生活,看着莞尔平安长大,你想过没有,你对她越好她就越危险,你的家人不会放过她的,我的经历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安晴大怒地说完,转身朝沙发走去:「你爱留在这儿就留下来吧,只不过是最后一晚,明天早晨醒来,我不想再注意到你!」
傅默川心脏抽痛得更厉害,猛地抬手,握住安晴的胳膊。
其实,他也早就恍然大悟,他的存在对于她而言并非是好的。
现在的他身上背负了太多责任,对家族对公司对父母对范洛薇……他无法给她任何承诺,况且就像她所说的,反而会给她带来灾难。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可是一不由得想到就此放手,他的心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抽紧,肋骨处传来的疼痛,一点一点遍布全身,疼到了呼吸一下都费劲的地步。
安晴望着手臂上那只大掌,冷冷一笑,朝他转过身。
「或者傅总还想来次最后的偷.腥?」她讥诮地扯动唇角,空着的一只手勾.引地撩了撩自己的外套:「那来吧。」
傅默川抬头望着她,缓缓起身,手还扣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微微扳起了她的下颌。
他吻得很深,一次又一次不停歇地吻着,仿佛想把她的味道牢牢地刻进脑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最后弄得安晴都有些恍惚,不自觉地放下防备,被他带进情绪里。
那一晚两人做了很多次,最后都累极了,一起挤在病房的小沙发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安晴被护士查房的动静惊醒,天刚刚亮,她独自一人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薄被,身侧却业已没有人了。
傅默川径直开车回了傅宅,时间还很早,他刚进自己室内,谢明珠跟了过来。
「你昨晚干嘛去了,小薇等了你一晚上,你没看到我给你发的信息?」
「手机没电了,何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谢明珠气不打一处来,几步走到他面前,绷着脸孔说:「我不管你作何闹,和小薇这个婚礼绝对不能出何纰漏,昨晚我们业已谈好了,你们今日就去民政局把证领了。」
谢明珠做了最坏打算,今天哪怕是强迫也要盯着他去民政局,不料听到傅默川淡淡的嗓音:「就这事呀?没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