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大酒店。
一场婚礼闹剧后,宾客们三三两两地离去,可是记者们却被请进宴会厅。
注意到傅默川走过来,谢明珠匆匆忙忙扯住他。
「阿川,你干嘛,妈警告你,不许再干混事。」
她又气又急,婚礼上傅默川带着安晴一走了之,她既要向亲友们解释,又要安抚傅振生,好不容易稳定局面,看见程远召集记者,于是偷偷折了赶了回来。
「你爸很生气,我也劝不住,为了那个女人,你真的什么都不顾了!」她既生气又灰心,心底充满对安晴的怨恨:「你召集记者是要说什么?不行,你快回去,我去跟他们说,都是那个女人勾引你。」
傅默川轻轻扯开她的手掌,淡淡吩咐:「送傅太太出去。」
「傅默川,你一定要为了那女人和妈妈翻脸?」谢明珠心底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她急得尖叫:「别忘了,她已经和玮年在一起,早就抱歉了,今天婚礼他们根本就是一起来的,兴许他们早就商量好,故意使你难堪,他们肯定还有后招,不会就这样收手的,你醒醒吧,为了这个狐狸精,你要和全世界为敌?」
傅默川没理她,毫不迟疑地迈进宴会厅。
记者们早已严阵以待,他径直走上主席台,闪光夹杂着快门的声音,映着他立体深邃的脸部轮廓。
「今日的记者会我只想澄清一件事,我和范洛薇并没有登记婚姻关系,是以也不存在有人破坏我的家庭,所有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是我伤害了两个女人,是以,请大家手下留情,不要带给她们更大的伤害。」
他平静的话语不啻于一枚原子弹,记者们沸沸扬扬。
「傅先生,你的意思是你劈腿了,在向范洛薇求婚的同时和安晴交往?」
他们还算是给傅默川面子,用词比较文明,没有问出难听的字眼。
傅默川面容平静,幽深的黑眸看着台下,仿佛只是陈述事实。
「范洛薇是个好女孩,我是很认真地想和她交往,但我配不上她,是以我们业已协议分手,我也祝福她找到比我更好的人。」
说得再冠冕堂皇,也掩饰不了范洛薇被甩了的事实,所以他并没有等记者诘问,锐利的眸子望着全场,一字一句。
「本来这是我的私事,无须向任何人交代,可是总有些人喜欢以讹传讹,自以为是地非议他人的生活,安晴是我深爱过的女人,几年前我们因为误会而分开,但我发现一直放不下她,是以我又一次主动地追求了她,你们可以说我花心说我滥情,我都承认,但她是无辜的,是我在上一段感情还没全然整理干净前招惹了她,她事先并不知情,我召开此物记者会的目的就是让大家帮忙传达一声,所有的骂名都冲我来,如果再有人往她身上泼脏水,我不会坐视不理!」
铿锵有力的话语,配上男人坚定霸气的眼神,随着网络的光速传播,将这段豪门三角恋演绎得如火如荼。
网上不再是一面倒的指责,对于傅默川的记者会分成了两派,一派支持他,认为他够男人,有担当,为他和安晴的爱情点赞,另一派则是无休止的谩骂,说他为了一已之欲抛弃范洛薇,装得再深情也好,其实是最无情。
傅默川渣男的帽子是坐实了,不过,他分担了一部分骂名,安晴那方面的压力的确少了不少。
龙鼎湾。
傅默川再次回来的时候,业已是数小时之后了。
客厅很寂静,偌大的室内空荡荡的。
透过卧室敞开的房门,他一眼注意到安晴站在阳台一角,手扶玻璃护栏,彩霞满天,她纤细的身影仿佛下一秒就会溶入蓝天。
他心里一紧,本能地冲了过去,一把抱住她细细的腰肢,将她从护栏上扯下来。
「谁许你站这个地方的!」
安晴扭过脸,看不出表情地望着他,风舞动她的长发,吹得她满脸都是。
傅默川板着俊脸将她拽进卧室,感觉她的手冷得像冰块,周身冒着寒气,也不清楚在外面站了多久。
他没好气地将她甩到大床上,安晴踉跄着直起身,她皱皱眉,仿佛忍受着何痛苦。
「作何,怕我跳下去?」下一秒她笑了笑,声音很淡:「不会了,这人世间还有我放不下的东西。」
傅默川心一抽,想到安馨之前说过,在孩子流产后,安晴曾经轻生过。
他的确是很气的,气她的任性冲.动,总是自作主张,将事情闹至不可开交。
当年,在她走了之前,要是事先和他商量,两人不会走到这一步。
今天,她又选择了最笨的方法,同样弄得他措手不及。
还有那些激.情照,都是些两人的私密照片,分明是她有心而为,可是说两人每次见面她都在偷.拍,不由得想到她接近自己都是出于预谋,傅默川一肚子气。
他蓦然明白过来,怪不得安馨告诉他,无论安晴做过何,他都没资格怪她。
他沉沉地呼吸,将这口气生生咽了下去。
气归气,不可否认,在她跃众而出,对着他说「你要对我负责」时,他有种说不出的释然。
一种置于所有包袱的轻松。
事已至此了,就这样吧。
安晴在床头坐直,细长的腿伸着,她身上还穿着黑色长裙,傅默川视线微转,注意到她露在裙角外红肿的脚踝。
以前的安晴会笑会哭会撒娇,可是这三年来,她学会了隐忍,傅默川恍惚地想起,重逢后,她连哭泣都是无声的。
他默了片刻,一言不发地离开卧室,又一次进来时,手中多了瓶矿泉水。
「家里什么都没有,先用这个吧。」
他坐到床侧,托起安晴的小腿,仔细地将冰过的水瓶敷在上面。
安晴冷得一哆嗦,傅默川捏着她的腿不放,她也没挣扎,任他扣着,双眸望着男人,他的脸色还是很难看,眉心紧紧拧着,显而易见的愠怒,可他的动作和行为却大相径庭。
或许是分开久了,她发现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男人。
「为何?」她问:「作何会要对记者那样说。」
就像之前那般用力地对她多好啊,为何突然要对她这么好。
傅默川捏着她的手掌一紧,安晴疼得眉头微皱。
她真的没想过他会替她澄清,独自一人揽下所有恶名。
「那你呢?真是舍不得我,想让我负责?」
「就当我是报复吧,凭何我要一人人这么惨,你们都逍遥快活。」安晴垂下眼睫。
傅默川手又是一紧,沉沉望着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所以你也不是真的放不下我,只不过是你的报复。」
他等了半晌,才听到安晴静静的声线。
「当然了,难不成我还会爱你?全世界女人那么多,你为什么偏要找上范洛薇,你明清楚她和我的关系,她和她妈把我们害得这么惨,你还要和她在一起,你以为她喜欢上的男人我还会要么,别说你被她用过,哪怕是她碰过,或是看过的东西,我都觉着恶心!」
傅默川手指一紧,矿泉水瓶重重在她脚脖子上碾过。
安晴疼得低哼,耳畔传来傅默川压抑着怒气的嗓音。
「我没被她用过!」
她一怔,傅默川盯着她,一字一句:「我特么就从没有碰过她!」
「……」
安晴有点反应只不过来,傅默川那方面需求她是知道的,很难想像,他和范洛薇从没有过。
傅默川好似不想在这问题上讨论下去了,扔掉矿泉水瓶站起身:「我让人打包了食物,吃不吃由你。」
从今日早晨起,安晴就没吃过何东西,说起来肚子真有些饿了,她却没动,只是伸手拽住了傅默川的手臂。
对上男人冷峻的黑眸,她没说话,直起身子,胳膊攀住他的颈项,拉低他的脸。
这是个一发不可收拾的吻,安晴冰冷的唇瓣不多时变得火热,两人滚倒在床头,傅默川忽然重重咬了她一口,压着她,黑黑的眸色沉不见底。
「摄影机在哪,你又想拍何?」
安晴眼神迷离,小手扣紧他有力的腰身,又一次把他扯下去。
「今天没有,我发誓,我只想试试,你有没有骗我……」
本来说好的吃饭转移到床上,等两人终究结束,天业已黑下来,傅默川打开打包盒,发现食物早就凉透,无法再吃了。
「有微波炉吧?我去热热。」
安晴拎着打包袋进了厨房,发现里面的摆设少得可怜,一看就清楚没人住过。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别找了,我打电话再让人送一份过来。」
傅默川接过她手中的食盒扔进垃圾箱,两人一先一后出了厨房,安晴忽然一笑。
「傅默川,你这栋楼对面那幢屋子,就是之前送我那套吧。」
闻言,男人俊脸立刻浮上几分不自然,对上安晴促狭的眼神,他嘴角蓦地邪佞一扯。
「呀,不要了,你干嘛。」安晴笑着想逃,被他一把按住,壁咚到墙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单手撑墙,低头:「你不是说可能有了我的孩子么?多来几次比较有把握,况且……」
望着她羞红的脸颊,男人声线沙哑:「今天是我的新婚夜,你,欠我一人洞.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