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房间的自然是安晴。
她等莞尔睡着后偷溜出来的。
身子刚钻进被子,从旁边伸过来一只大掌,往她腰上带了一把,男人覆身过来。
「你没睡啊?」黑暗中,她望着悬在头顶的深瞳,微微笑开。
傅默川手开始游走,嗓音低哑。
「我睡了你岂非很失望?」
黑暗中看不清互相表情,安晴眨着眼,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刚才小姨找你说了何?」
傅默川的动作顿了顿,隔着黑暗,他低头望着她,随后,吻了吻她的唇瓣。
「安晴。」他认真地叫着她的名字:「那一晚,我真的没有碰范洛薇。」
他笃信自己即使昏迷,也不会犯下这种错误。
安晴的想法却和他有些不同,只是在这件事上,她愿意原谅他。
「其实,她怀上了也好。」她徐徐说:「我不能生育,你总要有个孩子来传宗接代。」
傅默川忽然俯近,大力咬住她的唇。
安晴吃痛地嗯了一声,他惩罚性的咬改成深吻,辗转厮磨,扯得她的舌根都有些疼了。
「安安,我说过,我孩子的母亲一定是你。」安晴被亲得七晕八素的时候,听到他在她耳侧说:「你要真介意我没有孩子,不如亲自替我生一人?」
「可是……」
她气喘吁吁,想说自己做不到,男人不给她丝毫拒绝的机会,身体力行地表达他的决心。
「明天我就陪你去看医生。」他的话语直接,行动更简洁。
「那你现在还这样!」安晴指尖掐上他的胳膊:「傅默川,你这口是心非的家伙,看医生前不能同房。」
是吗?
傅默川低低地笑。
「作何办,那我今晚多努把力。」
「你……」安晴低嘶:「我一会儿,还要回去陪莞尔……。」
何?
傅默川扳正她的脸。
「再不专心,你今晚哪都不用去了。」
傅先生说话一向算话,后来,安晴是作何睡过去的都不记得了,睁开眼,注意到莞尔坐在床侧,睁着乌溜溜的眼珠子望着她。
「妈咪,你醒了?」
见她醒来,她开心地朝她凑过小脸。
安晴愕然,恍惚间忆起昨晚的事,仿佛是在迷迷糊糊间,被某人抱回了房间。
「莞尔醒了怎么不叫妈咪?」
莞尔很暖心地笑:「叔叔说妈咪累了,让莞尔不吵妈咪。」
「……」
安晴默,听着莞尔在彼处得意地自吹自擂,炫耀她不仅自己起床,还用过早餐,回来后发现安晴还在睡,便贴心地守在床侧。
「莞尔真棒!」她起身,捧起莞尔肉嘟嘟的脸颊,毫不吝啬地吧唧一下。
「我去告诉叔叔,妈咪醒了。」
看到莞尔屁颠颠地往床下跑,安晴很是无语地扯住她。
「怎么会要告诉叔叔?」
「叔叔说妈咪是女生,男生要爱护女生。」
「……」
咬牙间,室内的门被推开了,注意到傅默川的脸露出来,莞尔乐滋滋地迎了过去。
「叔叔,妈咪醒了。」
傅默川低头,揉了揉莞尔细软的头发:「莞尔真乖,能自己出去玩吗?」
「自然可以。」莞尔骄傲地扬着下颌:「叔叔好好帮妈咪起床哦。」
望着这令人吐血的一幕,安晴脸都红了。
「谁让你这样教孩子的?」
「有何不对?」傅默川慢条斯理走到床侧:「百善孝为先,教育要从孩子抓起。」
可这是孝顺吗?
安晴气极反笑。
「傅少哄女孩的本事果真一流啊,无论2岁还是80岁,老少通吃。」她揶揄:「莞尔承蒙您指教,长大也必定是个万人迷。」
「自然了,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某男面不改色心不跳。
「臭不要脸。」
安晴掀开被子,傅默川贴心地替她递过衣服,她接过来,却并没有随即穿,看见男人带笑的眸子盯在她身上,不禁嗔道:「出去,你来干什么,有外人在呢,被人看到作何办。」
傅默川不为所动,好看的嘴角勾着淡淡促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说的外人,是这间屋子的主人吗?」他装模作样地瞅了瞅腕表:「大约半小时前,他们陆续出去了,包括安姨,我一介客人,不方便打听他们的行踪。」
安晴几乎是怒了。
「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男人没说话,安晴想到莞尔:「你还站在这儿做什么?出去陪莞尔啊。」
他特无辜地眨眨眼。
「女儿让我好好帮你起床。」
「……」
两人在这里打情骂俏的时候,范洛薇过得很寂寞,虽然成功留在了傅家,可除了老爷子,几乎没人把她放在眼底,都知道傅默川不待见她,连佣人都对她不冷不热的。
傅家这些天很热闹,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人过来拜年。
正是晚饭时间,一家人又围在饭桌前,范洛薇像个小媳妇似地坐在尾座,妒恨的目光,看着被谢明珠拉到身侧的女孩。
「小宓,你作何不吃啊,是不合口味吗?」谢明珠替她夹了块羊排。
「谢谢伯母。」方若宓优雅地微笑:「其实我一直都有健身,食物方面吃得很清淡,营养到了就行。」
「难怪身材管理得这么好,有何好的健身食谱写给我,我也得注意一下了。」
「好的伯母,吃完饭我传给您。」
望着两人的亲密互动,她眼底的妒忌更浓了。
输给安晴她无可奈何,可是这女人凭何也出来插一脚,看谢明珠的态度,明显是把方若宓当准媳妇,这口气她实在咽不下。
饭后,她终于找了个机会,单独和方若宓呆在一起。
「方小姐是默川哥的朋友吗?」她抚着肚皮,一副女主人的嘴脸。
方若宓把视线从墙头的字画上收回来,淡淡瞥她一眼,很不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就是那个不知从哪儿弄来个野种,硬栽在他身上的女人啊?」
范洛薇脸色一变,如何忍得了这种挖苦。
「谁说这是野种,亲子鉴定都做过了还能有假,方小姐是嫉妒呀?在这儿胡言乱语。」
方若宓依旧轻蔑。
「你见过哪个女人怀孕,还需要做亲子鉴定才能确定生父?呵呵,听说傅默川为了躲你,大过年的连家也不肯回。」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范洛薇被她笑得怒火中烧,这本来就是她的心病,哪容得了情敌拿来嘲笑。
一伸手,她朝方若宓面上扇去。
方若宓双眸一眯,敏捷地避开了,这时反手抡了她一耳光。
范洛薇就势身子一歪,无力地滑坐到地面。
「哎呦,我的肚子。」她捂着腹部,表情要多痛苦有多痛苦。
两人是在偏厅,周围没什么人,方若宓望着她,嘴角冷冷一笑,随后俯身扶住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范小姐,你没事吧?」
听到动静才有人过来,方若宓扶着范洛薇的胳膊,着急地冲着佣人道:「快叫救护车,范小姐不知作何了,突然说肚子疼。」
瞬息间,范洛薇泪流满面,佣人跑上前,和方若宓一左一右搀住她的胳膊,她却依旧赖在地上,看着闻声过来的傅伯韬,哽咽着嗓音:「爷爷。」
「作何这么不小心?孩子有没有事?」傅伯韬是真的关心,指挥佣人将她扶起来。
范洛薇被佣人搀着,手扶肚皮,瞧了眼一旁的方若宓,抽泣道:「爷爷,我没有不小心,是方小姐,方小姐她……」
她没往下说,但所有人都懂了。
「范小姐,你把话说清楚。」方若宓正色道:「我看你摔倒,好心扶你起来,难道这也有错?」
「明明是你推我才摔倒的,爷爷,你相信我。」
「傅爷爷,我和她无冤无仇,甚至是第一次见面,作何会要这样做。」
方若宓的申辩有些无力,因为都恍然大悟她们俩的关系。
谢明珠见势不妙,赶紧出来圆场。
「理应是一场误会,赶紧把范小姐扶到沙发上去,叫了医生没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业已打过电话了。」
谢明珠瞧着范洛薇的肚皮:「小薇,你这孩子只怕怀得不稳吧,动不动就喊肚子疼,一会医生来了,可得好好检查。」
范洛薇惨白着脸,听出谢明珠这是数落她借孩子生事。
傅伯韬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幕,脸色也很难看。
送走宾客,谢明珠和傅振生回了房,关上门,她谈起这件令她闹心的事。
「老公,难道真要顺了爸的意思,让小薇又一次嫁进傅家?」
傅振生皱眉,为了儿子们的风流债,他也很头疼。
「小薇这孩子气场太弱,我看压不住默川。」
「对啊,我也是这看法。」谢明珠眉梢一挑:「若宓就不一样了,她到方氏后听说做得很不错,年纪微微就独当一面,接人待物什么的都比小薇大气,今日这件事,我看就是范洛薇在耍小心眼,这些戏子们别的不会,成天就会勾心斗角地博上位。」
傅振生没吭声,显然对这些小把戏没兴趣。
「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谢明珠又问:「爸很重视此物重孙呢,宠得她像块宝似的。」
傅振生徐徐开口。
「是女人就会生孩子,可是傅家不能要个来历不明的子孙。」
这个孩子还没出生就闹得满城风雨,况且傅默川这么抵触,就算孩子生出来,很可能也是私生子。
「老公,你的意思是……」谢明珠顿了一下:「然而孩子没了,爸那边作何交待?」
傅振生没吭声,无动于衷地解着袖扣,好似只是随口一说。
谢明珠便也没往下问,望着他,眸光轻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