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往事难忘

「此物嘛……说来可就话长了。」十三抚摸着赤焰的毛发，她平日里愣神的时候，是甚是喜欢抚摸赤焰的毛发的。

「桃子，若我说，我是被赤焰照顾着长大的。这你可信？」十三回想起当初的一幕幕，整个儿人都不由变得温柔起来。

倒是桃子听到这话，第一反应是诧异，而后才点点头，说：「姑娘说如此，桃子就信！」

十三嘴角上扬。

「姑娘，果真如此？」桃子究竟还是个小姑娘，对于去相信如此不可思议的事，还是觉着有些底气不足，「桃子瞅着赤焰，也不过这么一丁点儿大，跟八、九个月的小紫貂一般。若是按姑娘您说的，那赤焰岂不是比你、我还大？那它不就是一条有了年岁的老火狐？」

听到桃子如此不着调的言论，惹得十三哈哈大笑，而赤焰则听到这话，立马炸了毛，不满地叫了一声。

无可奈何，桃子只得朝着自家姑娘，反向挪了挪。

桃子觉着此刻赤焰若不是被自家姑娘抱着，估计会毫不留情就赏给她一爪子。

「对于你说的年岁这一问题，我倒也不懂，只是慈玄大师总说，赤焰不是普通的狐狸。」十三继续说，「慈玄大师说，当初他从我亲生父母那儿抱走我，去往灵光寺的路上，便注意到赤焰一直跟在他身后。等到了灵光寺，赤焰也随之留了下来。慈玄大师还说，尽管我是被他一勺米粥一勺米粥给喂大的，但陪我更多的却是赤焰。也因有赤焰的存在，你家姑娘啊，从小到大活得一帆风顺，连个感冒发热都不曾有过。」

「这也是慈玄大师说的么？」桃子傻乎乎地问。

「咳咳咳…」十三闻言，不自在地摸了一下鼻尖，「嗯，对。」

其实以上这些话，除了开始那句话是出自慈玄大师之口外，其余都是十三自己的亲身经历。

可是，难不成让她对桃子说，自己是胎穿而来的。所以对一切都印象深刻，在自己还是出生不久的奶娃娃时，就是赤焰一直守在自己身旁儿。

发现自己尿湿的时候，会把干净的尿布扯出来，在慈玄大师面前不停晃悠，让他给年幼的自己换尿布。

甚至日子久了，自己何时肚子饿，何时会撒尿，会拉屎，都给摸得一清二楚。

就像一人定时闹钟，与其说自己是慈玄大师养大的，还不如说，慈玄大师是在赤焰的「调教」下，才学会如何抚养娃娃的。

毕竟，慈玄大师也是从小便在灵光寺出家为和尚，活了一辈子，连男女之情都不曾有过，更别提破天荒去抚养一个胎儿长大了。

「哇！」桃子一脸的不可思议，「竟还有如此神奇的事，不行不行。姑娘，我以后啊，得把最好的都给赤焰留着，让它长长久久地活着，陪在姑娘身旁儿，这样姑娘就能一辈子顺风顺水了。」

「傻丫头！」十三嗔笑言，「生死有命，又岂是人能控制得了的？」

「话虽如此，可依桃子来看，该迷信的时候还得迷信，要是万一呢？你说对吧，赤焰。」桃子冲着赤焰掐媚地笑了笑，而赤焰则极其傲娇地叫了一声，昂着头，一副「那是自然」的模样。

十三望着这一狐一人，一来一往，觉着满足极了。

她这辈子，不求名声显赫，不求腰缠万贯，只求，自己在乎的人，都能如初地活着。

人这一生，最好的三个词：

「久别重逢，失而复得，虚惊一场。」

却唯独没有一人词叫「和好如初」，和好容易，如初多难啊。

正当此时，酒叔从门外进来，看着大厅里只有十三和桃子二人，顿时黑下一张脸，「其他人都去哪儿了，怎的留姑娘一人在此？」

酒叔只觉自己心里有一股怒火，「蹭蹭蹭」地燃烧了起来。

「酒叔消消气，他们几个看着憨大穿着褴褛，整个人蓬头垢面的，便想带着下去，为其梳洗一下。」桃子是整个酒庄里除了绍风庄主和子娴夫人之外，第二个不怕酒叔的人，所以在注意到酒叔变了脸的时候，开口解释道。

至于这第一人，便是咱们的十三姑娘了。

「哼，那也用不着全部人都去吧？留姑娘一人在此，要是出了好歹作何办？等他们赶了回来，瞧我不好好责罚一番。老潘头也真是，都一把年纪了，还跟着一起凑热闹。」酒叔真是怕了，他怕客栈里的事，再上演一次。至于桃子口中的「憨大」，他倒是反应过来，是那傻子了。

「酒叔，没事的。大家死里逃生，各个心有余悸，难得起了兴致，我便允了。左右他们都在驿站中，并没有跑到远处去，不必如此小心翼翼。」十三开口道，「酒叔，关心则乱。与其天天提心吊胆的，倒不如抛下这些，活一人酣畅淋漓。人生苦短，我们又何必处处为难自己呢？」

「是啊，酒叔，你就是太关心姑娘了，难不成你忘了，就是那劳什子谢逍遥也未曾在姑娘这里讨得好处。」桃子搭腔道，「再者说了，我们此行去的是武林山庄，到时候憨大那样子，不是丢了咱酒庄的面子吗？打了姑娘的脸。」

正说着，其他人也从门外一拥而进。

在他们踏进门槛的那电光火石间，皆不由打了一人寒战。

再观酒叔铁青的脸，众人顿时明白了过来。

老潘叔走到酒叔跟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阿酒，可是准备妥当了？咱们何时启程？」

酒叔不语。

钟二哥等人见状，皆不由自主咽了一口唾沫。

还是桃子脑子转得快，指着八人中多出来的那一个说：「钟二哥，这就是憨大？这梳洗打扮一下，倒也瞅着顺眼得很。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脸上那道伤疤了。姑娘，你说是不是？」

桃子口中的伤疤，是从憨大的左眉上方处开始，躲过双眸，顺着鼻梁一直到右脸正中间。

伤疤一路狰狞，换作胆小的姑娘家，此时估计都吓得跌坐在地上。只有桃子，胆子大，才能忽略掉那道疤，对憨大的相貌评头论足。

甚至桃子觉着，若没有那道疤，憨大长得可不比他们在客栈中遇到的那何虎威山大当家差。

就是身形单薄削弱些，想必是平日里被虐待得吃不饱饭。

「嗯，的确挺好的。」十三不再坐在椅子上，她起身来到憨大的跟前儿，左右打量了一番，转而对酒叔道，「酒叔，你瞅瞅，是不是跟之前判若两人了？」

「姑娘……」酒叔究竟是对十三没有任何脾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