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 明太祖的艳遇

看小白描述得津津有味儿，巫山眼里闪过一种奇异的光。

「上次我吃了你的宫保鸡丁，今天我做东请你吃煎饼吧。就在那边胡同里，车子停这儿吧，估计开不进去。」

这回，巫山出奇地听话。

他长这么大还从没进过胡同，胡同人家充满烟火气的生活让他极其新奇。

有人往街上倒洗脚水，有人骂骂咧咧陪孩子写作业，有晚归家的人烟熏火燎地做着饭，还有人扯着嗓子跟家里那口子吵架，总之是鸡飞狗跳喧闹无比。

小白轻车熟路地走在里面，倒是巫山不停躲避冲过来的小屁孩，以及横冲直撞的自行车，注意力时刻保持高度集中。

高大魁梧的他，衬得胡同更加狭窄局促。

走了不多时，小白在某处路灯下站住。

咿咿呀呀的古怪声响，理应是从一台老得都能够当古董的收音机里播放出来的戏曲节目。

昏黄的灯光洒在一辆陈旧的摊车上。

车后面的马扎上，呆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小白离得老远就扯着嗓子喊：「何爷爷，我来啦！」

她平时不用这么大声儿说话。

老人一听她的声音，很开心，颤巍巍起立相迎。

小白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攥住老人粗糙的手：「何爷爷，最近身体可好？头疼有没有好一点？膝盖有没有再疼啊？」

「老胳膊老腿儿，好不到哪里去喽。」

「您可要按时吃饭睡觉，别太累着啦。」

「好好好，爷爷听你的。」

「我想吃您做的煎饼了！」

「呵呵呵，现在就给你做！」

老人开始熟练地往铁饼上摊面糊，但因为年事已高，手微微有点抖。

「今天我要三个哦！」

「闺女，不会是连早饭都还没吃吧？」

「哈哈哈，不是，只因我还带了一人能吃的大块头来。」

回头，只见巫山面无表情地杵在身后方，并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胡同里灯光昏暗，老人家眼神儿不好，再加上他一直也不关心什么首富不首富的，所以压根儿没认出巫山来，巫山的冷淡他也不在乎。

「闺女，你对象个子这么高啊？是不是打篮球的？」

「哪儿是对象啊，他是......是个过路的。再说了，他这个头，如果打职业篮球的话也太矬了。」

巫山开始在旁边吹胡子瞪眼外加磨牙，心想反了你了白云暖！

小白无辜地回身问他：「两个够吃不？你都要加点儿什么呀？」

巫山居高临下伸脖子瞅了瞅一人盒一人盒的「可疑物」，不确定那都是些什么玩意儿：「随便。」

「何爷爷，给他来两份随便！」

「好嘞！」

便老人家所有的配料一样给抓了点儿。

新鲜出炉的煎饼，用薄薄的塑料袋兜着，小白先递给巫山：「好烫好烫，趁热尝尝！」

巫山拎起袋子，用审视罪犯的目光仔细打量了打量说：「塑料袋里含有增塑剂，接触烫食会溶出来，影响生殖功能。」

「噢买糕的！」

小白当场石化。

吃个煎饼而已！人人不都是这样吃的吗？

幸好老人家耳背，听不大清楚。

小白横眉怒对地把塑料袋举到巫山跟前，压低声线用力地说：「吃一次，不至于影响你家的良好基因和千秋万代！赶紧吃！别浪费老人家的劳动力！」

巫山望着这个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的女人，刚想好好教育教育她，告诉她该用怎样的姿态跟自己说话，忽然近距离闻到了袋子里飘出的香气。

在他的认知里，一直没有过这样的香气。

他以前从未注意过寻常百姓家吃何，喝什么，以何做消遣，又会为了何不顾一切。

除了鸡蛋、葱花和火腿在呲啦啦的高温铁板上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之外，还夹杂着市井的烟火气，俗称地气，这对巫山来说，是完全陌生的。

以前他一顿，自己就能干掉好几斤五花肉，还得喝一肚子酒！

近来他一直没什么胃口，每天就扒拉点儿菜叶子和白饭度日，要在以前，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扛只不过煎饼的香气，巫山拾起来咬了一口，果真齿颊留香，比以前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可口！

巫山此刻的心情，估计跟朱元璋偶然喝到珍珠翡翠白玉汤的心情是一样的，那是一种惊艳的奇遇，简称艳遇。

小白目不转睛见证了他的冰山脸逐渐融化的表情，得意地晃着脑袋问：「作何样，好吃死了吧？」

巫山故作镇定：「马马虎虎。」

「切，明明觉着好吃得要命，还死不承认，没劲！」

「你哪只双眸看出来，朕觉着好吃得要命？」

「左眼，还有右眼！你平时冷得跟冰箱似的，刚才你咬下去之后，表情就跟冰箱坏了似的。」

巫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对了，尽管卖煎饼的满大街都是，但是万一你下次还想吃，依稀记得一定要来何爷爷这儿买啊！他是孤寡老人，每月除了一点点低保，就指着这个煎饼摊儿过日子了，最好你一次多买几个，再陪老人家聊......」

「有完没完？你怎么比老太婆还啰嗦？」

小白：「......」

是啊，平时有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巫山耳边唠叨呢？就连老夫人也不是个爱唠叨的人。

巫山暗自思忖，这玩意儿满大街都是？朕怎么一直没见过？

小昼间真地想，让巫山尝试一下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多接接地气，可能他的脾气就能好点儿。

一是只因他的车子总是开得太快，道路两旁的人和物对他来说只是些模糊的影子；二来他出入的都是高档场所，从来没进过摆满小摊的小胡同。

巫山一共才咬了两口，忽然将口中的东西吐出，狂咳不已。

「呛着了？这么娇气啊。」

看他咳得实在厉害，小白迟疑了一下，伸手给他轻拍背。

他的脊背宽阔如山，要是此人的心胸也这样该多好。

巫山越咳越凶，上气不接下气，捂着胸口，其痛苦程度，让人不免忧心他会不会就此挂了！

小白的脸都吓白了。

听说有些人对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过敏，严重的还可能导致死亡。

煎饼里不会有什么东西，是恶魔的体质不能碰的吧？

健壮如巫山，却扶墙扶柜，头晕目眩，腿脚发软。

他抽空指着小白想质问，是不是想报复朕，给朕吃的何东西，无奈咳嗽太剧烈，无论如何也无法发声。

何爷爷也慌了，拽着小白问这人作何了，还有好几个路人频频往这边看。

小白慌慌张张掏出手机问：「要不要叫救护车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胡同中某暗处，似乎有一人人观察了许久，听见小白这样问，终于飞身闪出，稳稳扶住巫山身子低声问：「要不要紧？」

巫山跟像是跟那人有不一会眼神交流，然后两手撑墙喘息了许久许久，终究渐渐地平复下来，感觉仿佛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一样。

转头借路灯看见夜色中，吓得呆若木鸡的小白站在一旁，手里的两个塑料袋全掉在地下。

扶住巫山那人见他没事了，竟然二话不说回身就走，三两步就不见了，简直跟土地老显灵似的，难道又钻回地底下了？

巫山竟然也没喊他，任他来，任他去，真是一种匪夷所思的关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小白顾不得关心那人是谁，弱弱地问巫山：「你是不是对何东西严重过敏？怎么不早说呢？」

焦急和担心溢于言表，一点儿也不像谋杀未遂的样子。

巫山冷冷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转，有点不相信此物理应恨死自己的女人，居然还会为自己担心。

「死不了，」剩下的煎饼业已被他扔进旁边垃圾桶，他整了整衣服掉头就走，「大概朕就不适合吃这种不干不净的东西。」

白忧心他了，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小白从对巫山的关心中抽身出来，忧心地回头看了一眼何爷爷，怕老人家听到别人说他做的煎饼不干不净，该难过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好在，耳背的老人家根本没听见。

「爷爷我先走了啊，改天再来看您！」

小白抽出几张票子，趁老人不注意放进他的财物盒里，随后往跟巫山相反的方向大踏步走了。

尽管那边回家要绕一点，她也不想跟那情商超级感人的家伙多同行一段路。

巫山见她没追上来，也无所谓，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一面十万火急飙车回家，一面给助手打电话：「喂，麻阳，你介绍的那小老头神医呢？让他随即来见朕。」

「都这么晚了，打搅老大夫不好吧？你有什么紧急问题，要不我帮你电话问问？」

于是，巫山把刚才自己吃了一口煎饼就差点儿咳死的事情说了。

麻阳听了很是惶恐：「你怎么会跑去吃那种东西？」

「还不是那小白。」

提起小白，麻阳感觉如临大敌，巫山像是跟她走得太近，那么她就成为了最有可能让那惊天秘密曝光于世的人，也是麻阳最忌讳的人：「身体调理好之前你就不要瞎吃了，还有那小白，她跟你不是一路人，你以后离她远点。」

不一会儿，认真负责的华小佗老大夫，亲自给巫山回电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咳嗽呢，是人体的一种自我保护性防御功能，能够排出呼吸道的分泌物，或是侵入气管内的异物。也有些人的体质比较敏感，当接触到可能对自身有危害的食物时，也会发生剧烈的咳嗽，就是身体在告诉你，这个东西不能吃。今日的事，理应是煎饼里面有巫先生不适宜吃的东西，具体的，可以把煎饼带回来做个化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