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急中生智,想出一件可以用来打岔的事:「对了,你是不是有个弟弟?」
「你作何清楚?」
小白掩饰道:「你们首富家族的事情,动不动就全世界都清楚,有什么稀奇?」
「你说朕哪个弟弟?」
小白一愣:「你还有好好几个弟弟?」
「不知道了吧?两个,一人出去写生了,」巫山坏笑着低头努了努嘴,「还有一人,不是在这儿呢么?」
小白反应了半天忽然恍然大悟过来,顿时脸红到脖子根,这个流氓!
巫山说:「你问的肯定是家里那个,说吧,怎么了?」
不正常的气氛总算恢复了正常:「那个,有人想托我捎几句话给你。」
「谁?」
「你弟弟和那个女孩两情相悦,你干嘛非要拆散人家?」
「恍然大悟了,那天朕走之后,你和那个拾梦聊过了。你不该搭理她的,那种女人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何话都说得出口。」
「不会吧?我觉着那女孩挺好的呀。」
「好什么好,不久之前,就在这间办公间里,她肆无忌惮想要坐在朕腿上!」
「啊?!」
小白很难把那么痴情的拾梦想成巫山形容的这样,只不过她很快不由得想到,自己刚才做的事,比那更加不堪。
注意到她的目光仓惶扫过办公桌,巫山恍然大悟她在想什么了:「你跟她不一样。」
小白疑惑地抬起头。
「她看上的不是巫海,而是巫氏的财富地位;而你,对这些不在意,这就是你跟她的不同。朕看不上那样的女人,却很中意你。这也是你跟她的不同。」
这种中意,从未在游戏人间的巫山身上出现过。
以前他看上了哪个女子,三下五除二就能够搞定,肉搏之后就腻歪了,打入冷宫,换人;而现在,他忽然不想那么快就跟小白做亲密的事,更是想跟她聊聊天,摸摸她的脸蛋和乌发,听她吹吹口琴......
总之,想和她做些许以前会鄙视自己的事情。
小白还嘴硬:「财富、地位,除了神仙,谁能全然不在意?你们土豪就是太多疑了,觉着谁接近一点都是有企图的,这样多累呀!」
巫山望着她黑白分明的杏仁目:「是啊,别人都是哭着喊着要接近朕;你呢,朕追得你满街跑,你老人家还宁死不屈。」
「噗哧——」
小白头一回被恶魔给逗乐了,原来他还有俩幽默细胞。
巫山的脸部肌肉也重新排列组合了一下,顿时生动了许多:「以前朕都不清楚,你竟然还有小梨涡呢。」
小白也跟发现新大陆似的惊讶地指着他的脸,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呀,你此物面瘫竟然也有酒窝!」
「有吗?」
巫山自己也挺意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胆小的酒窝早已经被吓回去了。
小白说:「我听人说,出现酒窝的笑都是真心的笑,说明你以前要么没笑过,要么都是违心的。」
巫山一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他本就不是个爱笑的人,更不需要伪装出笑容、趋炎附势地去讨好谁,是以好像没何必要出现酒窝。
更重要的是,他不爱照镜子也不爱照相,如果别人不告诉他的话,他是不会知道的。
一人梨涡,一个酒窝,无形中缓解了紧张的气氛,微妙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却又仿佛蓦然没话了。
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小白还是觉得不妥,于是一伸手:「U盘能够给我了吗?」
差点儿把正事忘了。
这一次,巫山没有再顾左右而言他,拉开抽屉,当真拿了给她。
「天呐,你就这么随随便便扔抽屉里?」
小白的小心肝儿直哆嗦,生怕有人动过。
「放心,哪个不要命的,敢动朕的东西?」
「自称朕,不要脸......」
「脸本来就不重要。」
「长得好看当然说不重要。」
巫山机智地抓住了重点:「你是在夸朕?」
「谁夸你了,别美了......」
「U盘里的视频不要删掉,时不时拿出来复习复习,帮助提高。」
「还复习?」
小白恨不得旋即把手里的东西碎尸万段。
「对了,你刚才在家看什么电视剧?」
小白想了半天,剧名竟然忘记了,一脸的迷茫。
「看样子拍得不作何样。巫氏旗下还有影视公司,朕能够找你喜欢的艺人,拍你爱看的电视剧。」
小白听了,抬起头上下打量巫山,左边看看,右边看看,一脸狐疑。
巫山浓眉微蹙斜睨她:「干嘛?」
「我看看面前这个究竟是不是你。作何突然就像变了一人人似的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如果你更喜欢以前那样的,朕能够变回去。」
小白刚想说不用,又一想,切,他变他的,跟我有啥关系呢:「爱变不变。」
巫山勾起一面嘴角:「朕还就喜欢你这爱理不理的态度。」
小白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我得走了。」
业已很晚了,外面黑漆麻乌,她有些忧心已经错过了末次公交。
然而巫山并没有表示要送她的意思,径自坐在办公桌前工作起来了,真是变化无常的一人人。
只不过也好,外面就算遇到再危险的人,也没有他危险。
小白自己辗转回到了家,第一件事就是掏出贴身保存的那U盘:「先看看这家伙骗我没。」
插进电子设备,画面上果真开始播放那段熟悉的、也是最让小白如坐针毡的画面。
她只看了两眼,就赶紧关了,心砰砰跳得厉害。
可鼠标点来点去点了半天,竟然怎么也无法从U盘中删除!
难道是他给视频加了什么特殊保护?
小白气得鼻子都歪了。
那么此物烫手山芋,该作何处理才好呢?
扔垃圾桶?
万一被无聊的人捡回家欣赏怎么办?
扔海里?
万一被鱼吞肚里,然后鱼又被人钓上来作何办?
烧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万一爆炸作何办?
总不能跟谍战片的潜伏者似的,把它当情报给吃了吧?
这一宿,小白就没睡着,净琢磨这事儿了,何时候自己变得这么操心过?
琢磨着琢磨着,巫山山脊一样健壮的身体线条不知不觉潜入了脑海。
倘若自己当时不是急得用指甲去掐他,而是用指尖触摸一下,那手感......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小白在枕头上快速左右晃头,晃得像个拨浪鼓,企图把这些龌龊的念头统统赶出去,可是偏偏耳边却回响着他磁性的嗓音:「朕不喜欢你心里有别人,朕很中意你,朕的眼里只有你......」
小白的心越来越慌,干脆爬起来,从首饰盒里取出那红豆坠子在灯下凝视了半天,喃喃自语:「我的眼里也只有孟老师,可我又能作何办呢?」
这坠子可是世间独一份儿的,失不再来,她暂时不敢再戴了,怕被巫山弄坏。
睡不着刷刷朋友圈,看到春泥在加拿大的易氏地产分机构干得风生水起。
一头清丽的短发,一身干练的职业装,一脸自信的笑容——小白羡慕地想,春泥真是个出色的职业女性,哪像我,胸无大志这么没出息。
十几个小时的时差,加拿大此刻是下午。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在离易氏地产3公里外的地方,巫氏地产办事处也已经成立。
巫山本想派能干的亲信麻阳去常驻一年,但是一向服从他的麻阳,这一次却坚持要留在他身旁,并举荐了销售出身的穷道去当负责人。
巫山从之。
供职于易氏的春泥跟搭档丁宁说,打算今天日中假扮普通客户,混入巫氏地产打探一些消息,比如给顾客的优惠幅度、赠品都是些什么,还有了解一下他们销售人员的业务水平和英文,以便反馈给自己的老板来制定竞争策略。
春泥笑了笑:「简单啊,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也就是说,要是对对手和自己的情况都能了解透彻,竞争起来就更有优势。你们第三代华人,理应没听说过这些吧?」
丁宁佩服地说:「春泥,你怎么能不由得想到这些办法的?太厉害了!」
「华夏文明博大精深,我是得好好补补课,以后请你当我的老师吧。」
春泥以前的两段感情都是小鲜肉,颜值好,口才好,可是一旦遇到问题撒腿就跑,毫无担当,所以现在春泥更希望找一位人生阅历丰富的伴侣。
春泥笑了,她清楚这小伙子是拼命想要增加跟自己相处的机会,然而他这么单纯、缺乏阅历,实在不是自己的菜。
不过,自从遇到易先生以后,此物想法像是有所改变。
加拿大人口相比W国少不少,然而巫氏地产办事处里却很热闹,有来咨询的,也有业已签了购买合同的,销售人员井然有序地忙碌着。
春泥和丁宁脱下了职业装,各自换上运动服,背个书包去了巫氏地产办事处,看起来就是两个有意向买房的普通学生情侣。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一位客服人员过来用中英文问候他们。
春泥随口问道:「请给我一本DM(Design Manual 设计手册)好吗?」
「好的,请坐这里稍等。」
这时,一位身着便装的中年男子恰好路过,眯起双眸上下打量了春泥和丁宁几眼,就默默走开了。
过了一会儿,销售人员说请他俩到某办公间详谈,可是其他客户都是在销售大厅里找个桌子就谈了,为啥他们俩的待遇与众不同呢?
春泥和丁宁对望一眼,去就去呗,谁怕谁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