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羽卫上前,将昭儿的尸首拉开,一支尖锐的簪子自她的手掌间滑落,楚无念眨了眨眼,凌厉的眸光迅速覆上一层暗色。
「愚蠢。」
赵止洵声线幽冷,将手里的弓箭扔给秦天。
「堂堂洵亲王,竟然还会怜惜一人小小的掖幽庭女奴?」宋承誉霍然起身身,啧啧两声。
赵止洵回过身,眼尾朝他扫去,「留谁,不留谁,爷说了算。」
赵止洵墨色的眸子又落到那被赤羽卫带走的女奴身上,眉头微皱。
刚看完热闹,此刻正低头品茶的沈微之,一闻到火药味,随即走上前,朝赵止洵一鞠身,「王爷说的是。」随后又凑到宋承誉跟前,扯住他的衣袍,「咱们好不容易赢他一回!」这情绪,瞧着可是激动得很。
从掖幽庭中挑这些个女奴到围猎场中当做狼群的猎物,是他出的主意,这些女奴都是前朝遗留下来戴罪之身的奴仆,在掖幽庭中干活只只不过是折磨她们身心的第一层地狱,还有第二层地狱等着她们,如今让她们成为狼群腹中的猎物,总比将她们送到前线将士身下承欢的强。
在那里,她们只会生不如死,在这痛快了结了自己的性命,她们该感谢他才对。
他原本以为在这场围猎赌局中,不会有一个女奴幸存,谁知掖幽庭中还有那样的人物,若是他赢了,宋承誉和沈微之便要放下身份,到长安城中赫赫有名的玉翠轩给他买两块上好的羊脂玉。让他们二人破费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要让他们冒着刺骨的秋风从被窝里爬出来,到那人挤人的地方去给他买玉赶了回来,这才是他最想注意到的。
不由得想到这,他的脸随即黑了半截,屹立在朝堂上十余载的洵亲王与人打赌,平生竟第一次赌输了...
与他同坐在车厢内的雨堂没来由的觉着自己的后背一凉,他悄悄回过头,发现自己的主子正盯着自己,墨色双眸里的凉意就像十月的秋雨,将他淋了个透心凉,「爷,这茶水凉了,奴才这就给您热。」
他说完,拾起扇子就十分卖力扇台面上的小火炉。
「一会回到府上去寻个太夫,从后门带到主院去,别乱声张。」赵止洵靠着车壁,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雨堂还在卖力扇火炉的手顿了顿,才明白过来主子方才那抹透着凉意的眼神不是针对他,立马得体地应了声,「哎。」
楚无念被赤羽卫扔到麒麟院的时候,青黛色的眸子怔了怔,她以为她会被带回那暗无天日的掖幽庭里。
「姑娘受了伤,我请了太夫,姑娘先随我去看太夫。」雨堂走到她面前,与她平视,语气还算和善。
「这是哪?」
楚无念浑身上下紧绷着,捂着手肘上的伤口,不肯挪动半步。
「亲王府,王爷业已替姑娘将宫内的文牒拿了出来,姑娘日后便不用再回掖幽庭了。」
雨堂回眸,神情淡然,眼里没有一丝瞧不起她的意思。
楚无念紧紧抿唇,身上的多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稍稍点头,随着雨堂去看太夫。
赵止洵从永安堂中请完安出来时,秦天走上前,递上一张文牒,「这是那个女奴在宫内的文牒。」
他睨了一眼,薄唇轻喃出声,「楚—无—念。」
回到麒麟院里,雨堂已经领着人在廊下候着他了,大老远的,赵止洵便见到一个梳着丫鬟发髻,身穿绿色衣裙的女子福身站在雨堂的身边,这是亲王府上丫鬟清一色的装扮。
赵止洵站在他们二人面前,盯着楚无念的这身装扮,俊眉微皱。
「爷,奴才这可是让府上的王嬷嬷给她打扮的。」雨堂瞧出他的脸色不太对劲,立刻甩锅给王嬷嬷,她是府上的老人了,自然知道府上的丫鬟该作何打扮。
「换身侍从的装扮。」
楚无念正盯着他的云纹织锦长靴看,头上忽然就传来一阵透着凉意的声线,鼻尖皱了皱。
「哎。」
闻言,雨堂拉着她下去换一身装扮。
待她打扮成侍从模样站在他面前时,他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日后,没爷的命令,你不许换上丫鬟的装扮。」
「是。」
楚无念福身。
俊眉刚舒展开,赵止洵又皱了皱眉头,「这福身的姿势也去了,侍从该有个侍从的模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