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以命为注

邢毅默默的望着他，不言不语。

这是肖力兴唯一能够发泄的出口了。做的再过分，都只只不过是悲伤到极致的无可奈何。

他清楚肖力兴业已一无所有，失去了老婆后还失去了唯一的儿子，他心中的痛没有人能够感同身受。即便是他今天大闹办公间，他也不会阻拦。

「肖先生。我想让你看个东西，但事先你得平静。」

肖力兴哽咽着，好一会才抬起头。

「......何东西？」

邢毅朝他递去一本黑皮笔记。

「这本日记，是你儿子给你留的，最后的东西。」

「根据笔记鉴定专家鉴定，日记里的字迹有时正常有时混乱，你儿子死前已经患上了严重的精神分裂。」

「而作为肖杰的亲生父亲，你能够跟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会。」

肖力兴颤颤悠悠的接过笔记本，这个中年男子终究渐渐地的停下了抽泣。

「他妈妈....患有生理性抑郁症，当初怀肖杰的时候，她就试图.....跳楼。」肖力兴暗暗抹了一把眼泪，「我怕肖杰的基因里携带有他妈妈的精神病因子。我怕肖杰也这样，所以我才让肖杰远离他妈妈。但他还是偷偷跑去病院见他妈妈，我就清楚，肖杰他还是摆脱不了这个诅咒！」

「那关于肖杰所说，你杀了自己的妻子。」邢毅顿了顿，朝他递去一张纸巾，「他为何这么说？」

「子郁死前，我跟她大吵了一架....让她远离儿子。」肖力兴痛苦的闭上眼，「吵架的时候，被肖杰注意到了。」

邢毅微微紧了紧眉，向后靠上椅背，「所以，母亲的死，直接导致了他压制已久的精神分裂症爆发。」

「.....我可以将一人消息告诉你。肖杰他并不是主犯。」

「你说何？」肖力兴抬起头转头看向他。

「肖杰是帮凶，而且他没有亲手杀人。」

「我还记得，肖杰日记本里说过他爱上了一个女人。一个像他母亲一样的女人。」

「患上精神分裂症的青年人失去了善恶观，对周围的一切事物冷漠无情。幕后操纵者恰好看中了他这一点，再加上他易于了解你，了解你们这个家庭。继而从他母亲的角度单刀直入，轻而易举的控制住了他。」

「你作为父亲要是多关心一下肖杰而不是生意，作为丈夫你在妻子艰难的时候不给予冷眼，没有一味让肖杰逃避的话，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对家人的忽视和冷漠，最终成了杀死自己最爱的人的利器。

「....我清楚，我都知道....我真的...抱歉他....对不起子郁。」肖力兴晃晃悠悠霍然起身身。

「肖先生，」邢毅起身，微微抓住他的手臂，「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我....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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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力兴走了，紧接着一袭白大褂缓缓从门口绕进来。

「邢毅，你何必将幕后操纵者的事情跟他说？」

她几步走到他办公桌前，不解的望向他。

「乔法医，你何时候改一改在大门处偷听的习惯？」他倚靠在办公椅上，眯着双眼，骨节分明的两手交错在腹部。

「你办公室的门开着，里头与外面空间在流通，听见是难免的事情。」乔阡婳随即反驳，「请你不要试图转移话题。」

邢毅微睁开双眼，淡淡的望着她。

「清楚自己儿子没有杀人这件事，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异常宽慰的事情。」

乔阡婳沉默了一会儿，算是认同了他的话。

「乔法医还有何事吗？」他重新靠上椅背，闭上眼睛，俊脸上泛着笑意，「难不成乔法医想在这儿看我睡觉？」

「我一贯很疑惑，」她徐徐坐上他对面的椅子，正色望向他，「当初你是作何怀疑上肖杰的？」

「我没跟你说过我会读心术吗。」他漫不经心的回答。

乔阡婳直接忽略他所谓的回答，继续问道，「还有那肖杰家的地址，你是从那个线人手里拿的吧？你还没有跟我说清楚那线人到底是谁。」

邢毅轻笑了笑，坐起身。

「你作何，这么多问题？」

「邢毅....你是不是黑白通吃啊？」乔阡婳凑近前，直视着他，「连任局都让你三分。我作何不清楚你们邢家这么厉害？」

「邢家自然厉害，但我从不靠家里。」

「人总是有多面性的，我的身份也有很多，你要是有兴趣的话能够渐渐地了解。」

「就像在你面前....」他偏头望着她，「我就会充满狩猎的欲望。」

「邢队，有你的电话。」

杨逸望着二人小心的出声道。

「转接过来。」

「喂。」

只见他拿起电话听了一声，不知为何又突然挂下。

「怎么了？」乔阡婳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没何。「

「邢毅，「乔阡婳认真的望着他，」我其实就是想问，那疯子艺术家事，咱们何时候开始....」

「明天夜晚任局长说要给我办一场欢迎会。」邢毅忽然打断了她的话语，

「我想，你帮我顺便去邀请一下这次参与案子的同事。」他极快的切换了一个吸引注意力的话题，就连乔阡婳此刻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

「欢迎会？」还是任局给他办的....原来他根本一点儿事都没有。她还微微为他担心了一会，现状想来她的担心全然是多余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去邀请....你不是有下属吗？」乔阡婳说着看了眼门边办公桌前的杨逸。

「他们也是我带来的，跟这个地方的人也不大熟悉。何况在局里，还有谁的关系比我跟你更熟吗？」他勾起唇角身子微微朝前倾，微低下头眼眸深邃，双臂撑着桌子徐徐贴近她跟前，颇有意味的调侃道，「从你的表情上看，你像是很不想欢迎我。」

乔阡婳望着跟前这个让她捉摸不透的男人，她有时甚至怀疑，除了相貌依旧俊美，还有那张邪气的笑面没有变化之外，此物叫「邢毅」的男人，还是不是以前那个与她假结婚的「邢毅」。

只不过，她的确不了解他。

她还依稀记得他们假结婚期间，邢毅一贯利用他们这层保护膜在和另一人不受邢家人待见的女人恋爱。

她还依稀记得那个不受待见的女人叫秦诗芸，还曾请她喝过咖啡，警告她好好扮演一个对丈夫不闻不问的假妻子，不要利用这层身份勾引邢毅。

现在想来还真是可笑，她何时候勾引邢毅了？只只不过是假结婚，他们两个局内人都是逢场作戏，她一人局外人还当真了....

「邢队长是任局跟前的红人，我哪儿敢？」乔阡婳微笑着阻挡住他愈发贴近她的身子，「我这就给邢大队长你，去通知。」

目的达成，邢毅有些遗憾的看了眼乔阡婳近在咫尺的双唇，退回身子，坐回办公椅上。

「杨逸，你跟乔法医一起去。不然乔法医会很困扰别人会以为我跟她关系不一般的....」他笑着看向她。

「是。」

「感谢你的好意。」乔阡婳保持着微笑，语气却是夹枪带棒的。

随着他们的走了，办公室终于静了下来。

他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转而暗了几分。而后，他目光重新回到了刚刚置于的电话上，其实，他根本就没有挂。

他缓缓拿起电话，顺便按下了录音键。

「你到底想说何，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电话那头一片寂静，半晌，忽然传来一人不男不女的笑声。

「哦？没有时间？邢队长的时间是拿来办欢迎会了吧？你让我听到你们的对话，就不怕我去你的欢迎会上送你一人‘惊喜’？」

「这种惊喜我见多了，还是不用麻烦你大材小用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头的人像是对他这句话很受用，继而道，

「不要就算了，只不过我本来也没这个打算。想了想你们这些人倒还是有些能耐的，居然发现我的存在。」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邢毅冷声回道。

「对了，你们觉着我的学生如何？可惜你们这些不懂艺术的凡人，逼死了这么一人有天赋的孩子。而且还破坏了我送给他和所有人的礼物。」

「我把这些艺术品放在各种地方供大家观赏，就是为了上帝的旨意，而你们到处破坏。上帝，可是会生气的，哈哈哈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邢毅皱了皱眉，电话那头刺耳的嬉笑声喋喋传来，刺激着他的耳膜。

「其实，那些礼物我主要啊是送给肖杰的，每一件都是我跟他一起亲手完成的....随后用他的名字作为艺术品的落款。」

「是以，这就等于你间接承认w.j是你标的，是你故意嫁祸给他？」

电话那头直接忽略的他的讯问，用着尖而细的声线自说自话。

「哦，对了。我得好好给你想个昵称，还有啊，你是喜欢欧洲中世纪雕塑还是油画....」

「想这些还太早了吧，谁生谁死还不一定。」邢毅笑了，语气中带着阵阵冷意。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邢队长，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啊！看来....我还是得去找乔法医商量商量。」

「你的对手是我。」

「哈哈哈哈哈哈，邢队长的意思是让我别碰你的女人么？」

「你跟她周旋了这么久，不想换换口味吗？」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我是很看好你们的，这样吧，我还是跟你玩。我拿我的命赌乔法医的命，看看你什么时候能抓到我。游戏，现在开始了.....」

电话那头说完，蓦然咯咯咯的笑起来。

「你，连我是男是女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