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最后的追捕
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或许是正午,天上的太阳愈发毒辣。
「呼—呼—」
卓天漫踩着一双高跟鞋,漫无目跌跌撞撞的跑在山间的大路上。
没有墨镜和黑色手套的保护,加上她长时间没有接触阳光,眼前的一切都变的茫然不清。
但她只能跑着,她知道只要一停住脚步,自由和生命都会被人夺去。
因崔成的掩护,她跑进高速公路的厕所从生锈的窗子翻了出去。
只是,她心底却没有为崔成的维护而感到一丝丝的感动。
高速公路旁就是一座无路的小山,山下就是稻田和村落,她只要翻过山,就能躲进村子里。
她想的是,若不是因为那傻子不听她的吩咐,她也不至于沦落到此!
正午开始太阳就一贯挂在头顶上,它并不怜悯此物柔弱无助的女人,而是无情的要晒干地面的最后一滴水。
被阳光晒后的灼痛感一点点布满全身,身子越来越重,重的她透只不过气来。
「水」
她眼前猛然一黑,跪在了地面抽搐着。
意识接着渐渐飘散了,回到那个很久以前,那让她不堪回首的小村子。
她依稀还依稀记得自家破屋前的那棵大榕树。
「死了?作何会死了?」
男人跟着老妇人从破屋里出来。
老妇人一言不发,男人急眼的挺高了声线。
「妈!」
「叫何叫,给我舀一瓢水!」老妇人抖着满手的鲜血,面上露出一丝嫌弃。
「您不是说这样就能治好吗?怎么死了?!」男人一面将水倒在老妇人的手上,一面焦急的望屋子里瞅了瞅。
屋子里躺着的,是他业已断气了的媳妇。
「我哪知道,你小时候发烧我也是这样给你放血的,你不也好好的活到现在么?」老妇人洗着手,嘴上不耐烦的絮絮叨叨,「我就说这城里的姑娘买不得,娇生惯养的容易生病」
「您还清楚是用钱买的啊?」男人冷哼一声,将瓢砸进缸里,「感情不是用你的财物!」
「诶!你这小畜生!你还有理了,我当初就叫你不要买!买来就算了,这么些年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老妇人赌气的说着,只得自己舀起水洗。
榕树下,小姑娘静静的望着自己的父亲和奶奶。小姑娘长得眉清目秀,尤其是皮肤特别白净,一双小脚光着踩在凹凸不平的泥地上。
「奶奶,奶奶。」她蓦然从榕树下起身,小小的身子跑到奶奶身旁。
「又怎么了?」老妇人不耐烦的瞥了她一眼。
「妈妈作何还在睡觉?」小女孩眨巴着眼,小心翼翼的望着自己的奶奶,「她答应我病好了就起来陪我玩儿的。」
「你妈妈懒惰的那个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妇人随口胡驺道。
「不行,妈妈不能懒!」小女孩忽然有些生气,「妈妈不能说话不算数!」
她说着冲进了屋子里。
「诶,回来!」老妇人拦不及时,女孩儿已经冲进了房子。
随之,便是一声惊叫。
「作何了作何了?」
老妇人和男人一齐冲进屋子里,女孩小小的身子在地上缩成一团,看着床上失去生色的女人,眼中闪着恐惧。
「妈妈她不动了……妈妈死了」
「谁说妈妈死了!胡说八道!」老妇人急的一把牵起孩子,顺带着打了两下。
「妈妈」女孩身上被奶奶打的生疼,哇的大哭起来。
愚昧的大人不知道,一人七岁的孩子早已经有了判断生死的能力。
「妈,现在作何办?」男人牵过老妇人手里的女孩。
「找个地埋了」老妇人小声的说着,朝哭泣不止的小女孩看了眼。
埋了?男人眸中一惊,「万一别人问起该作何办?」
「慌何,大不了说她跑了不就好了?傻儿子。」老妇人白了他一眼。
埋了她,比起扯谎,既不会招人闲言碎语,也不用浪费财物给她办葬礼。
「妈妈呜呜呜」女孩只顾着哭。
「好了,别哭了!」
男人暗暗狠了狠心,一面蹲下身子,朝女儿解释道。
「别哭了啊!妈妈没死。」
「可是可是妈妈不动了,还流了好多血!小白被车撞死的时候也是流了好多血」女孩抹着眼泪,摇着脑袋。
「妈妈她啊,是生病了。」奶奶摸着她的脑袋,一手将她抱在自己臂弯里,「一会儿啊,爸爸和奶奶带妈妈出去看病,你乖乖呆在家里,不要乱跑,听到了么?」
「乱跑赶了回来就打断你的腿!」男人恶狠狠的补充道。
「嗯」女孩惊恐的微微颔首,不由的摸上自己先前被打断过的手臂,「我会乖乖的。」
他们不知道的是,女孩早已学会了假装妥协。
当男人和老妇人抬着尸体到后山时,根本没有注意到偷偷跟在他们后头的女孩。自可然的,女孩亲眼目睹了自己的爸爸和奶奶将自己的妈妈一铲一铲的埋进土里的情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女孩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捂上自己的嘴,默默的逃回那个父亲和奶奶一同杀死妈妈的破房子,而后将自己小小的身子裹进被子里。
妈妈死了妈妈被爸爸埋了
女孩恍惚的絮絮叨叨。
「还不出来吃饭!」
也不知过了多久,男人骂骂咧咧的声线回荡在房间里。
女孩胳膊一疼,就被拉出昏暗的被窝。
正午,屋子外的太阳十分毒辣,电光火石间女孩的跟前一片白花花,身子随之踉跄了一下。
「笨死了!」男人一把甩开她,「自己弄好了过来!」
「爸爸,爸爸!」女孩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干何!」
「妈妈怎么没回来?」女孩神情恍惚的望着男人。
「你妈妈她!」男人望着女儿一时语塞,「她」
「你妈妈她啊跑了。」老妇人迈入室内,粗暴的拉起女孩,「你妈妈竟然跟我们装病,随后跑了,她不要你了。」
女孩不可置信的望着面前如恶魔般的的奶奶和爸爸。
「你骗人!」女孩用尽全力甩开她,「妈妈都死了,你还要给她冠上不好的名号!你们这两个魔鬼!」
「你在胡说何?」二人一脸惊愕的望着女孩。
「我都看见了!我都看见了!你们把妈妈埋了!」女孩歇斯底里的大喊着大哭起来。
「」
老妇人和男人不安的相视一眼。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杀了妈妈再杀了女儿?
看着女孩那张姣好的小脸,随即二人这时放弃了此物念头,不管是男是女,只要身上流着他们家的血,就是他们的东西。
杀了,倒不如卖了换财物。
男人眸中平复下来。再说了,小孩子懂何,只不过两下就忘了。
「你再说一次,你注意到何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男人暗暗拾起门边的扫把。
「我看到你们,你们杀了妈妈!」
女孩接着大哭,根本没有意识到她接下来即将迎接的是怎样的一场噩梦。
「你再乱说!再乱说!看我不打死你!」男人发狠的挥起藤条,一鞭一鞭抽在小女孩的身上。
女孩哭的更甚了,眸子里透着绝望,无助的绝望。
「再说一次,你到底注意到了什么?」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女孩颤抖的爬起身,娇弱的身上业已布满了血红的鞭痕。
「我我看到你们把妈妈杀了」
男人望着女孩冰冷的双眸愣住了,这是一人七岁孩子该有的表情么?
这是女孩第一次分裂出卓天漫人格。
而真正的女孩永远的沉睡在了身体内,转而由卓天漫代替她接受一切糟糕的生活。
「你你给我滚出去跪着!」男人心下一燥,一把抓起她扔到门外。
「跪着,什么时候清楚自己错了,何时候吃饭!听恍然大悟了么!」
男人冷哼一声,带上破屋的门留她一人在屋外。
这还是七月份的酷暑,阳光毒辣的晒在女孩的身上。
「妈妈」
女孩跪坐在地上,眼前逐渐模糊。
这是女孩从未有过的感到人生的痛苦。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抬头望向天上悬着的太阳,双眸的刺痛让她不得不低下头,身上裸露出来的皮肤陆陆续续的传来灼热的不适感,嗓子冒烟的干燥几乎令她窒息。
女孩叫喊不出声,只感觉身体十分沉重,眼皮耷拉下来,沉重的就像要把她拉入深渊似的。
终究,她无力的摔在地面。
又一次醒来,女孩的脑中变得空荡荡,而且什么都不依稀记得了,甚至不记得自己母亲。
手腕上裹着块白布,她清楚这是奶奶帮别人放血留下的纱布。
只是她完全不依稀记得发生了何。
室内空荡,只剩下她一人的呼吸声。
「好渴」女孩掐着自己的脖子,干咳的感觉几乎要吞噬了她。
目光所及之处,就在她的床边椅子上摆着一个盛着液体的碗。
她手忙脚乱的翻身下床,却没想腿脚一软,整个人摔在地上。
「好渴渴」
女孩奋力直起身,端起椅子上的碗一股脑的全部喝了下去。
她也不知自己喝下去的是什么,只觉着口中一时满布血腥味,而液体犹如甘露一般顺着干燥的嗓子眼滑进肚子,就如她从未喝过如此好喝的东西。
「呀!蠢货,这是血!哎呀呀!」老妇人尖叫着望着坐在地上的女孩,把碗从她手里夺回。
「这是血,蠢东西!」老妇人骂道。
女孩鲜红的唇角留下一丝鲜红,她诡异的弯起一丝笑意。
血这是血的味道,如甘露一般,甘甜美味。
这是让她终身难忘的味道。
治愈一切的味道。
卓天漫渐渐地恢复了意识,察觉到了耳边传来喧闹的人声警笛声,还有远处闪烁的警灯。
她徐徐睁开眼,逐渐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终究还是没能逃掉啊?
她不知自己在地面躺了多久,久到连天色都暗沉下来了。
「报告,业已找到了女嫌疑人。」
眼前的女警员报告着,冷冷的看着她。
「」卓天漫望着天,低低的笑了起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卓天漫,你因涉嫌故意杀人被捕,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法律永远不会放过任何一人罪人,不管他是不是曾经有一段可悲的过去。
等待卓天漫的是属于她的制裁。看书还要自己找最新章节?你OUT了,当真是看书撩妹两不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