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归雁楼

夜晚，静悄悄，龙王的房门被推开。猫女苗条的身影在房间内划过，掀开被单，空空荡荡……在暗叫了一声「可恶」之后，跃窗而走。

「呼呼呼……」龙王此刻正隔壁的隔壁酣睡中……

……

第二天一清早，东方星便敲响了陈一何的房门，「起来了，我们该出发了。」

真正到了要处理大事的时候，两个小伙子还是很积极的，没敢怠慢一点……

简单地吃了一顿便饭，陈一何、龙王以及东方星三人便朝着归雁楼的方向进发。他们根本不需要问归雁楼在哪里，只需要抬起头仰望天际一圈，哪里有尖尖的一点，哪里就是归雁楼。

南疆城是南疆第一城，而这归雁楼，则是南疆城的第一楼，最高建筑物。在归雁楼的正对面，就是传说中的千重门。

一路上，与他们同行的人，不在少数。但是这其中，多数是看热闹的人。通往归雁楼的路，只有一条，若不顺路走，就是不敬千重门，也是不遵守规则。他们或是彼此拥挤着，或是相互簇拥着，叫叫嚷嚷，吵吵闹闹。

「十年一场的盛世啊！」起哄甲出声道。

「不清楚今年能注意到什么样的大人物呢？」起哄乙附和道。

「大人物没什么好看的了，主要还是看看这一辈的年少高手，到底是何水平，可别不如往年啊，那就是让我白跑一趟了！」起哄丙感感叹道。

「不清楚今天能不能看到五绝宫的宫主。」陈一何感觉自己就像是人海中的一粒粟，随着人海的波动而行进。如此宏大的场面，就像是他上高一的那一年，在军校军训时看到的场面，只不过那时候整齐，这时候乱哄哄。

「今年大变啊，缩减了十分之一，不清楚十个人还能活下来几个？」起哄甲心有疑惑。

「反正我们都是看戏的，他们打得越激烈，打得越头破血流，我们不是看得越爽吗？」起哄乙不怕事大。

「但愿别牵连到我们这这些无辜的人啊。」起哄丙忧心忡忡。

陈一何等三人走得快，不多时就走在了人群的前方，他们看见自己前面变得空旷，所有人都在走，骑马的也很少，而那一台张扬的八抬大轿，洋洋洒洒地行进在人群的最前方。

没有人敢超过它，即使很多人心急如焚，想要早早到底归雁楼，坐上一张大椅，向全天下人宣布自己入选千重门。八位抬轿大汉却不慌不忙地抬着轿子，一步一步，走得扎实，走得悠闲。

一轿在前，谁敢超越？这就是五绝宫的名声与实力。

陈一何不用想也清楚轿子里面坐着的是小宫主。在他们身后方不极远处，陈一何注意到了高人一截的铁衣，在他的侧方，是那位让他畏惧三分的「炼狱手」。还有欧阳烈，虽然找不到他的人影，但是他的气息，的的确确存在于拥挤的人群之中，这就是高手，能群雄之中，一枝独秀。

今天，他们才是主角，这天安大陆之上最杰出的青年人。所有人都为他们让道！此时此刻，陈一何心中情感复杂，既惶恐，像中考那时候，像即将面对的高考，又蠢蠢欲动，像一场关键的排位赛，赢就升王者，输就掉青铜……一切皆在一念之间。

在这样的情景下，陈一何感受到了澎湃的江湖之气！这就是武林，这就是武侠，这就是小说里的故事。想不到他陈一何有这么一天，能跟这样一群人并肩，迎接挑战。

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与自己心爱的校花一同站在高考的学校前，等待着命运的审判。他想不到的是，在江湖的面前，他依旧要接受命运的审判。

同为审判，同为挑战，命运不是上天给的，而是他自己去争取的！他要用自己的一两手，一双脚，加一人脑袋，一步一步，爬到最高！！！既来之，则安之，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要作何回去，既然来了，不闯出一番天地，就这么回去了，岂不可惜？

……

宝塔凌苍苍，登攀览四荒。

顶高元气合，标出海云长。

一座古朴的塔楼如拨云见日般直插云霄，经过数千年的岁月洗礼，它仍然屹立在南疆城的最中央。它与千重门一样，是南疆人心中永远的骄傲。

归雁楼高十层，造型古老，布局严谨，塔体呈方形锥体，由仿木结构形成开间，自底层开始就按比例缩减，越往上，越尖锐。可是塔顶却如盖，遮蔽天日，细长的影子自塔身投下，为一整条路上的人遮挡秋日的阳光。

正所谓「一楼为百重，十楼为千重」。

春来北雁南归，春去北雁南去。归雁楼由此得名。

不知是谁在塔上吟诗一句，「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陈一何心中有感，低声地接下一句，「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这一句接得轻微，无人能听见。

八抬大轿落地时宛如灰尘拂过，不留半点声音与痕迹，八位抬轿大汉小心翼翼地把握着，生怕出一点问题。小宫主揭开轿帘，踏步而出。

陈一何的目光被吸引，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她还是如在上谷城中一样，一袭红裙胜众生，曼妙身姿引群眼。一颦一簇美人画，多么孤傲的女人！

这登归雁楼的第一步，要有她踏上！

归雁楼只有一门，高两米，宽一米，破旧不堪，只由得一人人进出，前人先进，后人跟上。

古往今来多少次，青年才俊们为了争这第一人，打得头破血流，甚至惨死楼门下，被人踏着尸体登楼！

然而，这次，由小宫主先登，谁人抢在她前？

连「炼狱手」、铁衣等人都没有去争，除了小宫主自身强绝的实力之外，恐怕还有女士优先的谦让吧？这是陈一何的心中所想。

可不多时，陈一何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炼狱手」率先发动，他飞身而出，踏着古塔外墙凸出的古木，「哒哒哒」地攀上！

欧阳烈作何能被人抢了先？一人跟头翻到人群外，追着「炼狱手」就去了！

铁衣更夸张，只见他的铁衣之下，一条细长的铁绳射出，射在归雁楼十楼的墙外，牢牢地缠住屋檐，而他则沿绳攀援。

还有人将手中飞镖朝着归雁楼十楼投掷出去，飞镖飞出十支，一支一层，那人踏镖而上，迅捷极快，每一镖都稳稳踩中！

其他人更是都纷纷涌上归雁楼的楼门，争先恐后地要进去，奈何门就那么大，谁强谁先进！小宫主已经登上了二楼，她缓缓地走着，就像是在感受着这座楼带来的力场，感受着前人留下的痕迹，她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我们作何办？」龙王问陈一何道。

这楼，一定是要上去的，从外墙攀登的人也越来越多，「炼狱手」等人业已上了十楼。却又注意到不少走外墙攀上的人从楼上被扔下来……大概是不够格，亦或是惹怒了「炼狱手」等人……

「上啊！」陈一何走到楼大门处，朝着拥堵的人群一掌拍去！

人群皆散，三重天的实力，岂容小觑？陈一何这一掌留有余力，既是为自己开道，也是为劝退那些不自量力的人。

「龙王，东方，登楼！」陈一何三人终于踏上了归雁楼的楼梯，几个月来的努力，就快注意到了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