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皎月不及泷月美

很多年以后，陈一何回忆起自己在书中世界最紧张时刻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就是今日的事情。

一墙之隔，气不敢出，神不敢松。

卑微到尘埃里。

……

陈一何的伤业已好了不少，不需要泷月喂食。

泷月在暗门的门口停住了，她好像是被陈一何的感谢感染了。

「你有酒吗？」陈一何追问道。

泷月顿了一下，回答，「你有伤在身，不能喝。」

「可是我真的很想喝，想要消消愁。」

「愁？」泷月难得多问一句，随后便打开暗门走了了。不多时，她又回来了，双臂环抱着一小坛酒。

陈一何点燃仅剩的三根蜡烛，烛光照着泷月瘦削、苍白的脸。

泷月为陈一何倒了一大碗酒。

「你不喝吗？」陈一何捧过酒坛，想给泷月倒一点。

泷月没有拒绝。

小小的酒杯，方才斟满。

「干。」陈一何朝泷月端起酒碗，然后一饮而尽。其实他心中有不少话，但一想到泷月是不爱说话的人，他便没有开口，只一人劲地喝酒。

泷月抿了一小口。

不知道是烛光的影响，还是不胜酒力，泷月苍白的脸微红些许。

陈一何连喝了三大碗，顿时觉得心中畅快了很多！何烦心事，都被酒水洗刷干净了，昼间的恐惧感，也消失不见了。

而泷月那杯酒里，她抿了那么多口，还剩一半。「你很爱喝酒？」她忽然开口了。

泷月的开口让陈一何很诧异，也很澎湃，「我其实还好，之前一起的兄弟很爱喝，我也就渐渐爱上了，而且实在是太久没喝了。」

泷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的视线始终斜下偏向杯中摇晃的酒水，或许是酒劲给了她说话的勇气，「兄弟呢？」

陈一何微微一笑，「可能死了。」

当泷月抬起头的时候，发现陈一何正注视着她，她也没有回避，「挺可惜的。」她又出声道，「或许死也不是一件坏事。」

忧伤顺着酒意在泷月的身体里蔓延，溢出，散发。感染了与她一起喝酒的陈一何。

「是啊，要是不是你，我就业已死了。」陈一何摇了摇快要见底的酒坛，然后将它剩下的酒水全部倒入自己的酒碗中，「或许那不是一件坏事。」

「我做了一件坏事。」

死不是一件坏事，救人就是一件坏事。

说这句话的时候，泷月难得笑了。

这是陈一何从未有过的见泷月的笑容，他没想到这样的笑容会这么有感染力！泷月不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美人，可是她的笑，却让人心生眷恋，如三月春月，如九月秋风……

美人一笑倾国倾城，她一笑，却能让漫山遍野山花烂漫！

陈一何没有注意到今晚的月亮。

然而他清楚。

皎月不及泷月美。

「还是要感谢你救了我，哈哈哈！我还不想那么早就死了啊！」陈一何大笑道，泷月笑了，他也就敢笑了。

泷月将杯中最后的一点酒喝完，没怎么喝过酒的她差点被呛到，只不过她还是忍住了，「不用谢。」

泷月头也不回地走了，陈一何本来想问她作何会要救他，可他没有问出口。

……

陈一何一天天地恢复，转眼一人月过去了，已入盛夏。

烈日当空，酷暑炎炎。

高温烘烤着大地，原野折磨着人类。

还好暗室中有一扇板门能够透风，还好裹在陈一何身上的白纱布已经全部拆除。

自从那一天陈一何跟泷月喝过酒之后，泷月就没有那么严肃了，不过他们二人之间的话也就一天两三句的样子。泷月还是那么高冷。

不知为何，陈一何总感觉泷月的高冷，是一种高傲，不过不是世俗的高傲。

「过了夏天，又是一年秋天。」陈一何坐在摇椅上，享受着珍贵的穿堂风。他还不敢大摇大摆地坐到屋外的树荫下，大摇大摆地摇着扇子、吃着西瓜。

陈一何想到去年秋天，他与龙王拼死拼活地为了进千重门的一系列遭遇，可，转眼业已一年了。

这一年，陈一何进步飞快，他从一位麻瓜（弱鸡的意思），逆袭成了一位三重天大成的青年高手，短短三百多天，这样成就，放在《神奇武侠大乱斗》的江湖史中，绝对能够称得上是一人奇迹。

除了高级的金手指与神奇的境遇之外，努力也是每一位成功的大侠不可或缺的。

哪怕是在养伤的这两个月里，陈一何都没有松懈，他练不了外功，就练内功。他将七长老赠与他的真气与剑气，又熔炼了将近两成，加上之前的，他已经掌握了七长老快一半的实力。

陈一何将「排云掌」统一归纳了一下，又将「华山剑法」「山川剑法」「飞花舞剑」都捋了一遍，他本想从移动电话相册里学习萧家藏经阁里的武功，「他家的武功要是厉害，萧风就不会被我打残废了……」

陈一何忽略了一点，不是萧风不厉害，而是没头脑，非要在自己最虚弱的时候，跟陈一何硬拼。

「迟早有一点，你会有属于自己的剑法……」七长老的话还留在陈一何的心中。

可是让陈一何最着急的是，自己明明业已达到了三重天的巅峰，却摸不到更高的壁垒。

所以陈一何都觉着何剑法都是能够缓一缓的。而当务之急，就是让自身实力更上一层楼。特别是他被张公公暴揍的这一件事，就像是一根刺一样，一贯插在他的心坎上。

他迟迟没有办法步入四重天的殿堂。他总是告诫自己「欲速则不达」，却又不能不急。只因现在全天下都有人追杀他，北都是西厂的地盘，锦衣卫的天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四重天与三重天乃是天壤之别。

步入四重天，那就是绝世道高手了，传说中的绝世高手。去哪都有人接见……杀人于无形……千军万马之中取敌将首级……

……

又过去了三天，在第三天的时候，陈一何发现泷月蓦然消失了。

泷月是不辞而别的，连她最心爱的草屋都放弃了。

没有任何征兆。

没有留下一句话，没有留下一点线索。

看着台面上那一个空荡的小酒坛，陈一何怅然若失。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陈一何的信念甚是坚定，他清楚泷月不是一般人，并且有着难言之隐。

尽管身上的伤还要一个月的修养才能痊愈，但陈一何清楚，是自己要走了的时候了。

不过自己有没有步入四重天，都是他要去报仇的时间了！况且他知道，自己练得已经够多了，只有在实战中，才能更快、更务实地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