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眦睚必报
待众人都退出去后,赵煜再也抑制不住前胸翻涌的气血,「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来,面上立刻隐隐泛着黑气。
他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是朱颖一把扶住了他的身子没让他滑下去。朱颖吓了一跳,她没有预计到会这么凶险,擦着他嘴角的血丝,心疼、担忧、埋怨地出声道:「谁叫你乱来的。」
赵煜嘴角一扯,那笑容配着暗红的血迹,竟然俊俏地那么的凄美绝伦,反而更让人担心。
他气若游丝地出声道:「不是有你在吗?」
「你以为我是神仙啊,我只是个大夫。」朱颖的眼眸中霎时蒙上了一层雾气。
她是一个看惯了生死的大夫但此刻她却甚是惧怕他会离她而去。
「你终究忧心本王了?」赵煜抬起手想抚上她的脸颊但手举到一半却无力的垂下,人也昏死了过去。
「快,快把他扶到床上去。」
朱颖被吓得花容失色,弄竹也是从未有过的看到小姐方寸大乱,难道小姐这是要和王爷和好了吗?
申猴和寅虎不用朱颖提醒第二遍,架起王爷放到床铺上。朱颖扣住他的手腕号脉,神色越来越凝重。
弄竹大气也不敢喘,看来王爷的伤势不乐观。
丁颐不敢上前去打扰朱颖把弄竹拉到了一边,道:「王爷作何样了?」
弄竹有一身好本领可不会看病,她拍了一下他的肩头说道:「别着急,不是有小姐在吗?」
丁颐气得瞪了她一眼,这不是说了等于没说。
盏茶功夫后,朱颖终究置于了赵煜的手腕,丁颐等人围了上来。
申猴最沉不住气第一人追问道:「朱姑娘,主子作何样了?」
朱颖没有说话,寒着脸转向了弄竹,眼底的戾气让常年呆在杀伐果断的赵煜身旁的丁颐心里也一怵,这还是那这几天对王爷凡事忍让、处处委屈求全的朱大小姐吗?这简直就是另一人主子,主子的杀戮和戾气是外露的、霸道的但朱大小姐却内敛的,一旦被触怒杀伤力比主子更大。
弄竹从小跟着朱颖,自然恍然大悟朱颖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代表了何,她什么话都没说回身就出了屋子。
丁颐想让申猴跟着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他有种宁愿去触主子的盛怒也不愿去得罪苏大小姐的感觉。
丁颐知道朱颖这么问必有深意也不敢逞强如实回答:「前胸还有些许不顺,无法全力运气。」
朱颖上下上下打量了丁颐一番后问道:「你伤得如何?」
朱颖追问道:「他们三人之中谁的内力最深厚?」
丁颐说道:「寅虎!」
朱颖转头看向寅虎,神色肃穆,寅虎也紧张起来。
「寅虎,你家主子现在业已毒气攻心,一会儿我让他喝下解药,你就助他推宫过血,让药力在他体内运行一周天。」
寅虎慎重的点头,几个大男人都是一脸的沉重,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就压抑起来。
「你们都放轻松些,你们的主子还没出事呢,」朱颖看他们一个个都哭丧着脸忍不住数落起来,「倒杯热水给我?」
申猴立刻递上一杯热水。
朱颖又向丁颐伸出了手,道:「借把刀给我!」
丁颐犹豫了一下猜不透朱颖葫芦里卖得是何药。
朱颖挖苦道:「放心,我记得素兰还在你手里呢!」
丁颐脸色尴尬,他弯腰把绑在脚踝处的匕首拔了出来,将刀柄递给了她。这把匕首精钢所致,寒气逼人,是把削铁如泥的好刀。
朱颖接过匕首放在床边,又从怀中拿出一包药粉,将药粉倒入热水中搅匀。她喝了大半碗热水含在嘴里,随后拿起了旁边的匕首,将热水尽数喷在匕首上,最后撩起了衣袖,露出了凝脂般的肌肤。
众人还在懵圈之时,所见的是寒光一闪,朱颖一刀割在了自己的小臂处,随即白嫩的手臂被鲜血染红。
朱颖忍着疼痛将血滴入茶杯中,直到杯满才抹上了药膏。朱颖把藕臂伸向丁颐理所当然地出声道:「帮我处理伤口。」
丁颐看着她皓雪般的手臂,嫣红的血,半天没有下手。
他一身对王爷赤胆忠心,他怎么敢随意碰触王爷的女人?那是对王爷最大的不敬。
朱颖看出了丁颐在为难何,他就跟她父亲一样食古不化。她厌恶地说道:「迂腐。要是我现在胸前中了刀伤,你就任由我流血至死吗?」
丁颐固执地出声道:「那不是还没发生吗?」
朱颖气得无语。
江公公被淳王轰走后,带着一肚子的怨气来到了苏建国的书房。本来是要听取许木白和陈海山对淳王病情的看法但他越想越气,一掌拍在了桌上,将满腔怒火全都发泄在苏建国的身上。
「苏大人,你是作何治理凤仙城的?让整个凤仙城盗贼四起,让贼人伤了王爷?你身为凤仙城的太守,一方的父母官是怎么保一方平安的?淳王乃千金之躯,连万岁都要仰仗王爷镇守边关,要是王爷落下何病根,你可有颜面面见皇上?面对大凉国的千千万万的百姓?」
江公公把高度都升华了,苏建国吓得腿一软跪了下去,身子颤抖如筛糠,半句话都回不上来。其于两人也是大气都不敢吭一声,此刻谁出声谁就成了那只出头鸟。
「你倒是说话呀!」江公公气得将茶水打翻在地,此刻不管是有人还是没人出声,他都生气。
忽然,门外传来了一个大呼小叫的声线,声线由远及近的传来。「许公子——许公子——」
江公公以为门外的禁军能拦住弄竹是以也没放在心上,他不满地看向许木白。
许木白偷瞄了一眼江公公又偷看了一眼大门处,不清楚弄竹为何要在此物节骨眼上来找他?想到她是小师叔的奴婢,他瞬间明白弄竹此番前来肯定醉翁之意不在酒!
「作何回事?」
许木白还没来得及说话,弄竹左一撞右一突,在人群中如滑腻的泥鳅般避过了阻挡她的人直冲进书房。她在书房门前故意露了个破绽让禁军在她后背推了一把,她假装被打中借势飞到江公公的跟前,整个人摔扒在地上,扬起了一片灰尘。
江公公随即一手掩鼻一手挥袖挡开灰尘,满脸厌弃的望着跟前此物莽撞的丑女子。
弄竹一脸的惧怕,跪地乞求道:「公公饶命,公公饶命,奴婢不是有意冲撞公公的。」
许木白怕恼怒的江公公对弄竹开杀戒,立刻冲动她的身边呵斥道:「你这奴婢,怎么这么不懂规矩,惊吓了公公就算你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我真不该带你出来。」
许木白问道:「是不是发生何事了?」
弄竹一把抓住许木白的衣袖着急地说道:「公子,公子,是王爷要见你?王爷他……」
「王爷作何了?」江公公也动容,截断了刚升起的杀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弄竹出声道:「王爷没何大碍!」
江公公怒了,道:「找死!」
弄竹害怕地朝许木白身旁靠了靠,道:「王爷是没何事,他吩咐奴婢来请公子!至于他找公子有何事,王爷不说奴婢也不知。公公要是想清楚可以去找王爷问问?」
弄竹料定江公公不敢去,江公公确实不敢去,气得眼角直抽搐,内心杀意又起但一想起赵煜那双阴用力毒的眼神他内心又怂了。
「许公子,既然王爷看重你,那你就留下吧!只要把王爷照顾好了皇上一定会重重封赏的,到时候许公子想进太医院也就不是件难事了。」江公公走到许木白的身旁,抓起他的手语重心长地出声道,「你待在王爷身边也好,把王爷的一举一动事无巨细的一一禀告苏大人,苏大人就能每天递折子上来,这样皇上每天都能清楚王爷的近况,也好让万岁爷宽心。」
「草民定当竭尽全力医治王爷,请公公放心。」许木白深深地做了个揖。
苏建国随即回道:「能为皇上分忧是下官的荣幸,下官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的。」
江公公拍了拍许木白的手背,慈爱地出声道:「许公子,去吧!」
许木白却浑身一哆嗦,他作何觉着其中隐藏着阴谋呢?
弄竹一把将他拉出了书房,许木白向弄竹摊开两手,手掌心里都是汗。
「弄竹姑娘,你这是要吓死我啊!」
弄竹豪气的笑言:「许公子,你胆子作何这么小,一点小事就怕成这样!」
「我的大英雄,大豪杰,大女侠,你能不能告诉我,你闯进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弄竹神秘的一笑。此物许木白倒是不笨。
「小姐说了要让那个江公公吃点苦头。」
许木白愕然半晌后问道:「你对他做了何?」
弄竹伸出了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一下,道:「我给他下了一点点药。」
许木白惊慌地说道:「你们作何这么大胆?要是被发现了可如何是好?」
弄竹信心十足地说道:「你看出来了没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许木白摇摇头,弄竹笑得更得意了。
许木白回忆了一下整个过程恍然道:「哦——你是假摔,飞扬的灰尘中夹着药粉。」
弄竹照着他的肩头捶了一下出声道:「孺子可教也!」
许木白捂着被捶疼的肩头出声道:「弄竹姑娘,下次我们说话斯文些。」
弄竹甩了一下秀发,道:「婆婆妈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说完,向前紧走了两步,许木白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