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意外

「你能够言而无信，.但凡我芷兰答应的事情，每一件我都会做到。你想救胤祥，我可以帮你。至于证据，我不清楚他如何安排的……」芷兰先生走到窗边，望着墙根处蜷坐一团的猫咪，乌亮的双眸刹那间暗淡下来，喃喃道：「他对我从来不曾像当初对你那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

「算是办妥了？」钱晓谦欲言又止，「那人……」

「胤稷。我清楚你要问何，原本也没何好隐瞒的。当初闹的满城风雨，我郭襄惧怕人议论吗？呵，反倒是如今，谁都忌讳在我面前提此物名字，也不清楚是为了照顾我的情绪，还是怕伤了四爷的面子。」

「你和八爷？」

「你事儿说起来也怪你！」停住脚步脚步，瞪了一眼钱晓谦。

「诶？我这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这又关我何事？」钱晓谦震惊道。

「还依稀记得十来年前有一次我们出城骑马，结果马惊了，我险些摔下来那件事吗？」

钱晓谦笑言：「自然记得。不过你这时间搞得我差点没反应过来。对我来说这还不到半年。只不过都十来年了，难得你还保养的这么好。」

感叹了一句，被郭襄打了个暴栗。35xs

「还听不听了？尽给我打岔，要说年纪，我现在可是你长辈了！」

财物晓谦陪了个笑脸：「您接着说，接着说！」

「那次你和薛斌那小子躲老远不来救我，结果人家八阿哥出手相助。可能也是我郭襄年轻貌美、天生丽质、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说重点！」

「……咳咳……总之，他胤稷仿佛是那一次就记住我了。我依稀记得当初跟他说过，我姓郭。后来随阿玛转战陕甘，在香积寺偶然相遇，又算是一段缘分。当时打仗，都是胤稷在陕甘照顾我，一来二去的，也就成了朋友。我是真的没想跟他有其他感情，单纯觉得他人不错，是个值得相交的。却不曾想他一直以为我是郭络罗家的大姑，便便稀里糊涂的请圣上赐婚，这才彻底成了一段孽缘。」

「朋友就朋友呗，你那时应该还没许给胤禛吧？」财物晓谦想起来，当时的确费扬古曾告诉他奉命前往陕甘。

「没许也默认了。葛尔丹战事结束，我就会奉旨入宫学规矩。」

「你和胤稷都是朋友了，他会不知道你是费扬古的女儿？他在陕甘难道不是和费扬古那老小子一个目的？」要说一个男人喜欢一人女孩，那一定是会想尽办法了解她，又怎会相识日久，.

郭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跟现代人谈恋爱不一样。我和他满共见面不到五次，就算是见了，也不会谈及隐私。其他时间都是书信交流。所谓朋友，更多是志趣相投，想来也是他胤稷很少遇见跟我这般见识奇异的女子吧……说来也奇怪，现在想想，我跟胤稷说话的时候，更像是同你们一起时的样子，从不刻意伪装自己。但和胤禛当初，我确实在刻意改变自己成为他喜欢的样子，以至于这么多年，我自己也搞不清自己究竟应该是什么样子了。」

天已擦黑，钱晓谦和郭襄就这样蹲坐在巷口的台阶上。虽然在聊天，但彼此已然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就算是有了何情绪流露，也只是自己心里的发泄，无需隐藏。

郭襄抱着胳膊，脑袋枕在上面，渐渐地解释道：「他在陕甘自然和阿玛一样都是奉旨办事。但我是女眷，难道能像中军大帐时一样进地方驻军的领地暂住吗？肯定不行啊。所以他不知道我和阿玛的关系，也很正常。」

「这又和那位芷兰先生有何关系？本不过就是你和八阿哥有过一段没结果的缘分而已。况且，面上看，也不怪你。命运弄人罢了。」

仿佛自己编的大辫子拢在胸前，有些碍事，郭襄又坐直了，接着道：「芷兰啊……芷兰以前不是此物样子的。就像你今日见他，觉着惊艳一样……」

「等一下，你怎么清楚我惊艳？有这么明显吗？」

郭襄撇了撇嘴，对他问题置若罔闻。不少事情，不需要太多的解释。人的一言一行都能看出很多内容。当时财物晓谦的眼神尽管谈不上直勾勾，她又不是瞎子，多少也有感觉。不过性向属于个人爱好，她从来也不会多加置喙。

「芷兰不是汉人，他是胤稷在战场救下来的俘虏。阿玛那人你清楚，对俘虏，尤其是葛尔丹战场的俘虏一直没有优待。我倒是想用日内瓦公约据理力争，可惜当时没有。也算是运气使然，胤稷偏偏就对这孩子心软，清楚他上战场也是被抓的壮丁，可怜他，便一贯带在身边。后来，也是他自己请求，在百顺胡同开了个戏院。要不一人北班的，哪里能在百顺胡同立足。自然，明面上这个地方是九爷的产业。」

「那么多行业，还有八爷赏识，他一人军人，为何开了戏院？」财物晓谦觉得这背后一定有原因。

「因为八福晋。」郭襄声音低沉，那丝丝缕缕的愤恨就如同一只大网，将周遭统统的低气压聚拢。

「原本胤稷把芷兰带在身旁当亲卫，还亲自为他落籍、抬旗。但也正因为他对芷兰太好，好到八福晋都不曾有过这样的关怀。那女人，便起了蛇蝎心肠！」

仍旧低着头，郭襄想起当初和八爷闯进囚室时看到的情景。

镂空雕花的大床，朱红的锦帐。

芷兰低垂着头颅，仿佛细长的脖颈已被折断。散乱的发丝铺在身上、腰侧、腿间。双手被粗麻绳吊在床顶，整个人就这么跪在锦被之上，遍布双臂的伤痕如同蜿蜒的巨蟒，到处是暗红的血迹。

胤稷微微呼唤他的名字，他却一动不动，就像一只死物，毫无半分知觉……

胤稷夺过施刑者手中的鞭子，指着门外气定神闲的八福晋，大怒的喘着粗气。可是，他却说不出一句痛骂的言语，他不敢。他面前的此物女人，不仅仅是八福晋，更是圣上赐婚、和硕额驸明尚之女、安亲王岳乐之外孙女、郭络罗家的掌上明珠。

而他八阿哥的母妃，不过是辛者库的出身。

他不敢，也不能。

再多的大怒，也只能忍着。

自那以后，芷兰尽管被救了赶了回来，但身子受刑，已然亏损，往后便丧失了作为男子的功能。

芷兰也知道，但并没有怨天尤人，只是自己请了这份差事。大概也是想借此机会帮八阿哥尽些绵薄之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