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首七言律诗。
陆康暗自赞叹了一句。
虽说对仗不是很工整,不过也能感受到诗中透露出来的无可奈何。
尤其是最后那一句「不见当年毛小方」更是如同画龙点睛之笔一般。
再看字迹,全是用毛笔书写的小篆,字里行间很是豪放,笔锋若重。
理应和外面那块冠有天师堂三个字的牌匾出自同一人之手。
看了一眼旁边呼噜声震天响的秃顶老者,陆康微微咳嗽了一声。
奈何对方似乎是没有听见,依旧沉浸在梦境之中。
陆康摇头叹息,脚步一跨直接走了进去,面无表情的上下打量着整个店铺。
店铺有点大,约莫百来个平方,装修颇为简陋复古。
靠墙的三个木架子上放着不少东西。
最左边之上放着的是纸财物,香烛,灯笼一类的。
中间的则是纸人,右边的是符篆,符篆被木夹子夹住在风中摇摆。
符篆不少,上面也画着各种龙飞凤舞的图画。
具体是何符,陆康也认不出来。
陆康有心想要走过去近距离观看,又怕这些符篆有用的话会攻击自己。
要是换做以前他绝对不会相信这些东西。
可是自从在苏家经历门神拦路的事件之后,他已经没有那么吃惊了。
迟疑了下,陆康回身就要离开,耳边突然传来了一连串嬉笑声。
「咯咯咯……」
就像是身后方有个女人在笑一样,笑得很调皮,只不过声音有些空灵。
陆康猛地一回头,却是何也没看见。
反倒是让他看到自己身后方有着一道门,只只不过却是挂着一道门帘。
门帘是用无数珠子串接而成,在风中不停的摇晃,发出一串脆响。
难道是错觉?
陆康皱了皱眉,旋即朝着大门处走去。
刚走了没几步,那道女人的嬉笑声又出现了,而且比之前更加过分。
「咯咯咯……」
陆康脚步一顿,慢慢回身往门帘的方向看去。
这次他听得很清楚,声线是从门帘里传出来的。
思索再三,他径直朝着门帘走去,女人的嬉笑声越来越清晰和强烈。
就在陆康想要撩起珠帘迈入去的时候。
一只冰冷的手蓦然从后面搭在了他肩上。
陆康的身体陡然僵住,渐渐地扭动着脖子回头一看。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帅脸,帅得惊人,是个青年。
穿着一身灰色长袍,一米八的个儿,理应在二十四五左右。
要不是对方留着一头碎发,还有喉结的话,陆康绝对有理由怀疑他是女扮男装的美女。
饶是对自己的颜值比较自信的陆康在注意到对方后,也不由得产生一股嫉妒之心。
实在是对方太帅了,属于那种走在街上都能让男人犯罪的对象。
似乎是被陆康看得有些不自在,青年挠了挠头羞涩一笑。
「兄弟,你是来买东西的吧?」
陆康没有说话,依旧看着他。
「自我介绍下,鄙人姓庄,是这家店铺的老板。」
说话间,青年的目光有意无意的在陆康身上上下打量,眼中带着惊疑之色。
大黑袍,墨镜,口罩。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打扮得这么怪异的人。
陆康微微颔首,也有些震惊于店铺老板的会这么年少。
以青年的长相是那种应该出现在电视屏幕中的奶油小生。
青年微微一笑,便回头冲着大门处的方向看到:「元宝叔,来客人了。」
可回应他的是秃顶老头的呼噜声。
「那兄弟,你要买什么?」青年对陆康不好意思一笑。
陆康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帘子后面的室内。
随后便跟着他走到了外面,坐在了青年端来的凳子上。
所见的是青年走到门口,在秃顶老者耳边高声说了一句。
「元宝叔,快别睡了,收保护费的又来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的话音刚落。
刚才还呼呼大睡的秃顶老者跟诈尸一般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一声大喝。
「老头子我左青龙,右白虎,老牛在腰间,龙头在胸口,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哪个不怕死的敢来收保护费?」
秃顶老者瞪大了惺忪的睡眼一脸警惕的上下打量着整个店铺。
陆康一个不留神硬是被他吓了一跳,反应这么大,不会是经常被收保护费吧。
秃顶老者的目光在陆康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估计是觉着他一个人也不像是收保护费的人后,这才回头瞪着青年吹胡子瞪眼的道:「人呢?收保护费的人呢?」
「刚被我赶跑了。」
青年没好气的笑了笑:「话说您老是怎么看的店啊?客人来了都不知道。」
说话间他还往陆康这边看了一眼。
「不是还有你么?」秃顶老者打了个哈气。
青年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这才走到陆康身旁给他倒了一杯茶,笑道:「兄弟贵姓啊,打算买何?」
「免贵姓陆。」
闻言,青年脸色一红,像是受到了何刺激似的:「你可以去外面打听打听我们天师堂的名气,天师堂出品,必数精品。」
陆康微微颔首,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你们店里的符纸灵么?」
「真的?」陆康有些怀疑。
「自然。」
那边的秃顶老者精神不振的道:「我们老板是茅山天道派伏羲堂继毛小方道长之后的第40代传人。」
青年有些心虚的点了点头,扭头对秃顶老者道:「元宝叔,告诉我这位兄弟,我们天师堂的来历是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兄弟,听到了吧?。」
青年满意一笑,把腰杆儿挺得笔直:「我就是茅山天道派伏羲堂第40代传人。」
语罢便望着陆康,像是是希望他表现出震惊的表情,哪怕是一点。
可陆康只是哦了一声,再无别的表情和话语。
青年很不好意思,就感觉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般,咳嗽道:「茅山天道派你可能没听过,然而毛小方道长你总听说过吧?那可是八九十年代轰动港澳台的大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陆康:「哦……」
青年:「……」
「算了,你直接说你要买何符吧?」青年很是干脆的放弃了。
陆康迟疑了下问道:「你们这里有治尸毒的符么?」
「尸毒?」
青年先是一愣,继而震惊无比的看着他:「你中了尸毒?」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是,是我一个朋友,也不确定是不是尸毒。」陆康被他看得有些慌乱,急忙否认。
青年沉沉地的看了他一眼:「尸毒可不好治,也没有具体的符篆,这样吧,我给你个建议,你让你朋友买点糯米,蛇胆,当归,地黄草,先用糯米敷在伤口,过程可能有点痛苦,再用剩下的糯米兑成水洗澡,然后将蛇胆,当归,地黄草这些捣碎成汁儿涂抹在伤口,每天一次。」
「不仅如此,也劝你那位朋友,月圆之夜尽量不要出门。」
陆康坐不住了,他总觉得对方像是是在说自己。
在听完后,他急忙起身道:「嗯,我清楚了。」
说完这话便出了了店内。
目送陆康离去之后,青年妖艳的俊脸之上夹杂着一丝意外与惊讶:「僵尸?」
「嘿,白天也敢出来,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不知道不光下面的人容不下你,上面的人也容不下你么?」
他嘀咕了几句便返回店内,掀起珠帘快速走了进去。
珠帘后面是一个幽暗的室内,就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个香炉,旁边摆满了贡品。
正中的墙上挂着一张毛笔画,墨迹很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画上是一位女子,风姿卓越,眉心点了一记朱砂。
青年刚一进来,屋内莫名的起了一股风。
毛笔画随风摆动,画上的女子也跟着晃来晃去,仿佛是活了一般。
青年上前点了一炷香,盯着毛笔画,眸中闪过一抹温情:「雪儿乖,别再胡闹了,好好在里面待着,那些家伙正在外面满世界的找你呢。」
青年脸色一变,重重的将那炷香插在香炉里,毅然回身,坚定的嗓音自外面飘来。
毛笔画晃得越来越厉害了,隐隐有掉下来的趋势。
「三年前我就错了一次,三年后我不会再错第二次!」
「你放心,哪怕是拼了我这条命,我绝不会让他们把你送回下面去的!」
「绝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