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碎瓷

第二天一早，苏小凡还躺在床上的时候，房门就被敲响了。

「哎，小苏，你还没起呢。」

望着睡眼稀松过来开门的苏小凡，赵正山笑了起来，「还是你们年少人睡眠好，到我这年龄，想多睡会都睡不着。」

「赵叔，不好意思，稍等我会，我洗漱下咱们就走。」

苏小凡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昨儿和赵正山约好了，今天他们去燕京的古玩市场转转。

「没事，不着急，等会我带你去吃点燕京地道的早点。」赵正山摆了摆手，自己在房间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苏小凡的迅捷不多时，五六分钟后两人就出了门。

「这味儿，我是吃不惯。」

喝着赵正山嘴里最正宗的燕京豆汁儿，苏小凡苦起了一张脸，他是真享受不了这味道。

「吃不吃的惯，也得来尝尝。」赵正山出声道：「我也是在燕京待了好几年才吃惯这早点的。」

「赵叔，咱们今儿去哪里逛啊？是去潘园吗？」

苏小凡开口追问道，他知道赵正山的中医就是在燕京读的，加上实习的时间，在燕京待了差不多八九年，后来不习惯大城市的快节奏生活，这才又回了洛川。

「潘园那地方都快成旅游景点的，现在都是些卖文玩的了。」

赵正山摇了摇头，「要是去店里，那就是琉璃厂，静心堂在那边也有分店，不过咱们今天去北方旧货市场的古玩街，那里的好东西多了一点，说不定就能捡到漏。」

「好，听赵叔的。」

苏小凡没有何意见，他也知道，尽管潘园名声大，差不多都要成为全国古玩市场的圣地了，但越是这种地方，出好东西的几率越低。

至于赵正山说的琉璃厂，苏小凡也知道，燕京的老字号都在那里，不过琉璃厂没地摊，想买东西得去店里，喜欢淘宝捡漏的人极少去那里。

和赵正山相处的越久，苏小凡越是佩服赵家的家教。

虽然家里有着百亿身家，但赵正山的所作所为，还真就像是个普通人，吃完早餐连车都没打，而是带着苏小凡坐地铁，中间还倒了次车，花了一个多小时来到了那个古玩市场。

「这个地方我熟啊。」

来到了古玩市场，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街道上摆成了两排的地摊，苏小凡不由笑了起来。

尽管这里的地摊真是地摊，摊子就是直接铺在地面的，但古玩市场都是一样的，苏小凡望着那些地摊老板们，都和洛川的差不多。

「小苏，要不要比比，看谁能捡到漏？」

来到这个地方，赵正山也很兴奋，他以前读研的学校距离这个地方不远，几乎每周都要来逛逛，现在也算是旧地重游了。

「赵叔，好东西我可买不起。」

苏小凡连连摇头，赵正山身上拔根毛都比他粗，自己拿什么和他比啊。

「哎，咱们比的是眼力，又不是比谁有财物，想买贵的我就去琉璃厂了……」

赵正山摆了摆手，出声道；「咱们各买一件不超过三千块财物的东西，看看谁能捡到漏，怎么样？」

赵正山喜欢收藏，就是喜欢那种捡漏的感觉。

他当年上学的时候，燕京的古玩市场还有不少好东西，时不时的能淘弄到一两件，只不过时至今日，捡漏的这种几率却是越来越小了。

「行，赵叔，你可得让着我点。」

苏小凡点头答应了下来，有脑海中的那修复系统在，纯粹比眼力，就是博物院的专家来，苏小凡也不怕他。

「那好，一人看一面，走到头咱们再换位置，作何样？」

古玩街大多都差不多，和洛川一样，一条街道两边都是地摊，中间留条路让游客们过，然后遇到路边店铺的时候，地摊也要把路给让出来。

「好！」

自从被雷击住院以来，苏小凡还是从未有过的正儿八经的逛市场，又是在自己不熟悉的地方，心中也是有点儿期待。

和苏小凡打了个招呼，赵正山就开始逛了，他看的很细，站在第一人摊子前就停住了脚，蹲下去和那摊主掰扯了起来。

苏小凡笑了笑，走到不仅如此一面的摊位上看了起来。

古玩市场的地摊，通常是没有分类的。

也就是说，你能见到瓷器青铜器字画都摆在一人摊子上的，而这种摊位，大多都是艺术品批发市场进的货。

蹲下身子，苏小凡也是一件件的看了过去，他没有直接选择用修复系统鉴别，不少东西一看就是一眼假。

只有遇到苏小凡不太看的恍然大悟的物件，他才会凝神关注或者上手去看，让物件的信息出现在脑海之中。

那些摊主看着苏小凡年少，也懒得招呼。

「现在想捡漏，可真不容易啊。」

接连看了七八个摊位，苏小凡就没见到一件「老」的物件，全都是些现代工艺品，充其量有几个手工艺品算是不错的，但和古玩也是不沾边。

「老板，您这是挖了哪个窑口了吧。」

苏小凡蹲在了一人卖碎瓷片的摊位前，这摊位上的瓷片可是不少，层层叠叠的摞在一起得有七八公分高。

「嘿，哥们，让你说着了，我这可都是钧窑的瓷片，嗯，还有定窑的，五大窑口的我这都有。」

那摊主年龄也不是很大，正拿着手机看小说呢，见到自家摊子前来了人，顿时置于了移动电话。

「大哥，这‘汝、官、哥、定、钧’五大窑口，都被你们玩烂了吧。」、

苏小凡闻言笑了起来，在古玩市场里面，但凡是卖瓷器的，甭管是成品还是碎瓷，那一准得挂着五大窑口的名号。

「哎，哥们，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这的碎瓷，可是真有五大窑口的。」

摊主一听苏小凡的话不乐意了，「给你说，就是新宫博物院的专家都经常来我这淘瓷片，你还别不信，看看我和周老师的合影，对了，周老师你认识吗？」

生怕苏小凡不信，那摊主拿着手机放到苏小凡面前，里面确实是摊主和个穿着唐装的人的合影。

「嗯，知道，是新宫博物院的专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小凡微微颔首，俗话说乱世黄金盛世古董，最近二十年，能够说是古玩市场蓬勃发展的二十年，各种线上线下鉴宝类的活动屡见不鲜，也出了不少所谓的「专家」。

当然，虽然大多都是挂羊头卖狗肉的专家，但有真才实学的也不少，这摊主说的周老师就是新宫博物院的专家，对古玩杂项和瓷器的鉴定造诣颇深。

「哥们，我给你说，我这些瓷片，可都是我爷爷当年从那些窑口出土的地方收来的。」

见到苏小凡查看起摊位上的瓷片，摊主来了精神，「这么多年一直都没舍得拿出来卖，也就是我败家，把祖上的东西拿了出来，算是让你给赶上了。」

「大哥，您要是再讲故事，我可就走了啊。」

苏小凡哭笑不得的摆了摆手，他来这瓷片摊子上可不是为了捡漏的。

虽然有碎瓷一片值千金的说法，但除了传说中的‘柴窑’，绝大多数的碎瓷价格都不高，只因碎瓷这东西它上不了拍，藏家也比较小众，注定卖不上高价。

苏小凡来到这个地方，是想看看脑海中的修复值，是不是可以修复这些全然残破了的碎瓷。

【修复值：7点！】

【钧窑碎瓷，不可修复！】

拿起一人碎瓷片，苏小凡的脑海中出现了不可修复的字样。

不过让苏小凡惊讶的是，手上拿的还真是钧窑的碎瓷片，这摊主倒没有信口开河，还是有点东西的。

「是不是残缺了主体的物品，就无法修复呢？」

苏小凡在脑中思考着，「那要是能凑够一个钧窑瓷器的所有碎片，是不是就有可能修复出一件真正的钧瓷呢？」

望着这一摊足有几千片的碎瓷片，苏小凡心里有点儿小澎湃，这么多碎瓷，说不定就能凑出一件完整的瓷器。

「哥们，你买不买啊？」

见到苏小凡挡在摊位前，那摊主有些不满，古玩市场人流量那么大，苏小凡挡在这个地方可是耽误他生意。

「买，大哥，这一片碎瓷怎么卖？」苏小凡拿起手中的那块钧窑瓷片。

「那官窑的，你给二百就行。」注意到买卖来了，摊主也来了几分精神，随口就报了个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百块！」苏小凡头也没抬的回了个价。

「哥们，你要是真想要，最低一百八。」那摊主一脸的不乐意。

「五十！」苏小凡继续报了个价。

「哥们，别开我玩笑，你真想要，一百五给你了。」

「三十，不卖我走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苏小凡站起了身，对古玩市场这些人的心理，他简直是太了解了，只因他自个儿就是其中的一员。

「哎，大哥，你是我大哥，哪有一人劲往下降价的，三十，就三十，给你了。」

那摊主快被苏小凡给说哭了，早知道一百块给对方得了，非想多赚点，反倒是越讲价越低。

「行了，你也不吃亏，我又不是要这一片，我再挑些许，一起算账。」

苏小凡让那摊主拿过来了个小筐，将那件钧瓷碎片放进了框里，随后又蹲了下来。

「那成，我当给您批发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摊主一听顿时乐了，还给苏小凡拿了个马扎，让他渐渐地挑，自己抱着移动电话又开始划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