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重圆,纵横天下 第五十四篇 静夜思
一片沉寂,乌鹊飞过。压抑住所有的热烈……太阳扫动在甍上,时熠时昏,风铃啪塔啪塔,任谁毁坏,撞到柱身上,是一只燕子掠地而起。
「我不清楚……」叶风停启齿道,低眸思索,顿默。
「叶风停,我清楚……」倾水然道。
「你知道什么,又如何了解?」叶风停平淡之中蕴含着怒气。
「你清楚我喜欢你吗?」
「又知道我嫉妒,吃醋吗?」
「难道不是吗?」他轻呵一声,怄气、憋闷郁结于心。这个蠢蛋,难道不知道我的心意吗?不知道,我怎么会故意做出那番举动,不都是让她心里边和我一样不好受吗?这就是……折磨,比对我的要简单多了吧!
「我走了……」叶风停冲向一侧,又停步从倾水然旁边绕过一人弯,脸色红彤彤的,全然慌了手脚,她不是要去轩辕殿吗?轩辕殿在哪个位置啊……倾水然望着她可爱的模样,依旧着了迷,一把拉住她,将其揽在怀里。叶风停禁不住颤抖,热泪盈眶……凝眸转头看向倾水然,不知所措,所有东西无法诉说,只等一个钥匙打开,释放。
走在楼廊间,持剑而归,蓦然回首,许言灵,青丝依清秀面容,小嘴丹眼,紧紧跟随。
吴霜轻快步伐,跨于前,笑靥如花,如荷花盛开般,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携许言灵挽臂从容举步,垂眉挑梢身子微斜,映现淡淡雀斑,朱唇蜜意,轻倚脑袋于其肩头,落落一笑,诧然倾城。
她蓦然顿足……
吴霜好像是蓦然闯进一个二人世界,她平淡一脸,清冷得使人不寒而栗,却异常的使叶风停兴奋激动,她觉察到了她的复杂目光滞留在他们身上,然后猝可逝,吴霜再抬眸一视,故作镇静,淡定自若,启齿言语:「打扰了……」
失望与失落,黯然神伤,全然隐于她的心境,只是叶风停觉察不出而已。
「打扰了!」许言灵道,一如既往。
她们与之背道而驰,不留清风,一扫轻尘,尘埃还未落地,已被吴霜出鞘打破。她又忍痛着心折回去瞧见了那一幕……
直到她们两人脱身而去,叶风停不觉颤抖着声线,断落着泪涟道:「你要干嘛?你不去追吴霜吗?你不是最喜欢她的吗?」
「我一贯喜欢的人都是你,从未变过。」倾水然道,他的怀抱好温暖啊……
禁不住让她打了一人哆嗦,风凉凉的,透过她湿掉的衣襟。
「可我……」叶风停禁不住开口道,「可你?」
你会原谅我的背叛吗?她打算这样说出口,可她不敢……
她准备迈出那一步……心却像被何东西给阻碍了,像一块重重的烙铁一样扛在肩头上,绊住身体,双腿沉重地迈不开。
「叶风停,你觉得……对不起我吗?」倾水然舒了一口气,问道。
「还有……你不是有和公孙杨柳的婚约吗?你与她誓言在先。」叶风停打断道。
「所以……你就能够任性胡为,与别人……」倾水然变了脸色,无法扭转的眼神意味中憋住了怒气,一掌打在了她身后方红漆的顶梁柱上,色彩娇艳,映衬着日光,晕染着薄唇微凉。
他抱住她的温度越升越高,手越攥越紧,快要爆炸了。
「所以原谅我。」叶风停启唇微翕,咬住嘴。
「原谅。」倾水然应道,似是反问又是陈述的语气,像把人蓦然放在一人悬崖的半空中,不清楚下一刻会以什么收场,死掉吗?
「原谅!」他望着她,目不转睛,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双眸里空洞无物,滑稽。
叶风停只能透过他的语气,莫名慌张,惊喜,莫名动容,心酸,莫名惊讶,惧怕。
「原谅了……」他一丝丝笑,终究从眼眸里迸发而出,从一人双眸传递到另一个双眸,布灵布灵,有些酸涩,触上他的鼻尖。
「莫名……」叶风停道,「觉着不是真的。」
「难道是假的?」他厉声言辞,却莫名给予了她坚实的稳稳的靠背,他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依昔如之前往回数的每一人令人温暖感动的瞬间,她一再感觉到这一幕不会重现,所以之前的每一个夜晚,她一直都在想象,盼望,明明清楚得不到回应,却还痛苦地忍耐着。
他的肩头,经由汗水湿透了衣衫,臂膀的每一寸肌肤细胞都呼吸着甜蜜,美满,温暖如饴。
「阿嚏!」
「没事儿吧!」叶风停追问道。
「还能有什么……呆在太阳底下久了。」
「哦!」叶风停道,「你哭了……」
「是吗?」倾水然问,面色沉静似水,看不到波澜。
叶风停双手一紧,鼻子一酸,倾水然小心翼翼伸出手,手掌又倏地伸回置于,双眸里泛着道不明的星光。叶风停扑上去,一下子拥抱住……像抱住一人虚无缥缈的东西,明明实实在在,却又无能为力。一滴热泪滚烫,灼烧在倾水然冷漠的薄唇上,他眼中的星光熠动,准备拭目以待。
这样……抱住了很久,吮吸瞬息,却已惘若隔世。
吴霜望着黄昏落日下的两个人,不觉从眼眶里溅出一滴泪,苦的,涩的,微凉,她撇过头去,泪花久久在眼眶徘徊,脸颊犹如一滴红墨晕染开来,刹那间神色嫣然若红莲,灼烧着雪白的机理,泪痕悄然已干,随风而逝。
还是忍不住……哽咽声不断,断断续续如断了弦的琵琶,涕泗横流,满目泪花顺延而下,挂落在脖颈,悲伤的气息蔓延在空气中,幽怨绵绵,如一朵幽莲埋头于书案,戛可止,悄无声息。许言灵呆看了半天,劝过了,也无能为力,只一旁唉声叹气,拔剑入鞘,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其声萦绕在吴霜耳畔周遭,许言灵觉得已经都令人烦躁不堪了,然而她并未做任何反应,仿佛一具死人扎根于墓地,阁房里成了一片死寂,只有风儿飘荡着携带着红色马缨的悬吊在屋甍下的紫色琉璃风铃。
哐当,哐当,在夜风中流荡。
一缕紫烟升起……
叶风停凝望着坝子上的倾水然,他脱下衣服,举臂挥剑起舞,想不到他还有这番气派。倾水然一笑一刹而过,落在她的脸上,心坎儿上,使她惊慌一撇,转过脸去,不清楚看什么地方。是啊……倾水然也是要立誓成为一方剑客的人,不是一方,而是天下。一代剑客,由留离剑见证,一世枭雄。
倾水然落下剑,白衣飘飘,经过树荫下,蝉鸣不休,不觉一只月牙翘上船头。连风里都飘散着他的气息,叶风停静静嗅闻着,很好闻,静静哼着小曲,水眸含月,沦陷进静夜。
他光着膀子,朝叶风停这里举步而来,叶风停的心脏噗通噗通跳,由于没做任何心理准备,都快要窒息了。
叶风停只好直愣愣地盯着他前来,由于太过惶恐约束而跟前模糊成一团白面,他的脸庞越来越近,在那一刻,贲然使她焕发出一种奇异的感觉……倾水然停下来,她害羞的模样很可爱,惩罚她一下——给她看一眼他这美好的肉体,她就不好意思害羞了,呵呵。
他咳了咳嗽,扯着清澈的嗓音道:「上来,我背你。」
「啊?」叶风停惊异道,小心脏噗通噗通,停不下来。
还不上来吗?本公子都这么不在乎自己的脸面了,倾水然想道,冷漠的嘴角弯起一道更加孤冷的弧度。他生气了吗?叶风停跳了起来,轻拍身,小心翼翼地说:「一定要吗?」
倾水然蹲下身,示意她。怪不好意思的……她上了去,柔软的胸脯贴在他坚实的臂膀上,他的手掌触及到她温暖的身体,更加温暖。
「木讷……」倾水然说了一声,叶风停有些脸红,是啊……
叶风停默不作声,或许是生气了,为了那一句简简单单不经意间脱口而出的「木讷」评价,他会不会只因自己不善言辞而不喜欢自己,会不会在他眼里,自己看起来很笨拙,甚至还有点儿呆板……木讷,木讷啊,叶风停一贯在心中念叨着此物字眼,可恶……竟然说她是木讷,她有点儿不开心。她的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发泄着心中的不满,倾水然禁不住叫出了声:「疼!」
叶风停心里轻松一点,呵呵一笑。谁让他说我的坏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对了,倾水然,你刚才咳嗽……没有受风寒吧?」叶风停才蓦然松了一口气,关心起来。
作何不早关心一下,真是木讷,木讷……倾水然有所不满,他动了一动,使叶风停更加稳靠一点,温暖的手掌紧贴着她的肌肤,故意轻描淡写了一句:「还行,没有何要紧!」
生气了吗?为何生气……叶风停心生疑惑。
她忍不住打破静寂,道:「生气了吗?」
他没有理她,没有搭话,他俩就这样一路而下,抵达停云阁。
他一贯这么冷淡的吗?叶风停突然怀疑……
倾水然心里洋洋得意,诡计得逞,叶风停脱身而下,从他的背上「唰」的一声下来,一脸惆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