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重圆,纵横天下 第六十八篇 此剑无名
叶风停蓦地推开他,慌乱地向岸边游去,心一人劲儿地噗通噗通的乱跳。
倾水然一阵慌乱,是他吓到她了吗?
她嘴唇干涩,面热耳赤,慢吞吞地启齿道:「……不,不要看我。」
「嗯。」他清澈的眸子望了她一眼,一阵失落,面与她的背后相背离,尽量不去看她。
他潜入水中,水浇灌沉浸其全身,水花由他拍打四溅,闪耀着奇异的光彩,照亮他微微翘起的睫毛,用以使自己冷静冷静,的确,他太过于冲动了。
叶风停着急地踮脚落地,一面听着清脆明亮的拍打声,一边穿起衬衣,然后再穿上最后一层外衣。
倾水然抿了抿嘴唇,好像并不高兴的样子。
叶风停瞧了瞧他的俊俏的侧颜,心里难受,一阵揪心。
蓦然有些后悔……可是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叶风停……我们就这样吧!再见!」倾水然没有给她留丝毫情面,径直上了岸,直接穿好衣服。
她不可能卑微地献身于他,将他挽留,那种下贱的事情她做不到,可是……她也不清楚一闪念之间,她怎么会惧怕极了,什么安全感都没有,害怕倾水然会在得到她之后,就撒手不管,将她绝情地放弃。
等到叶风停回身的那一刻,她才发现他已经穿好衣服,随时准备走了了。
就像现在这样一般,留下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背影。
一阵冷风袭来,门幡然敞开,叶风停想,她也许要因为这一幕而永远失去他了。
「倾水然,你这个绝情的混蛋!」叶风停破口大骂。
「是吗?你也不一样……贱吗?」倾水然终究说出那一句无法令人原谅的话,说出来了,他的内心也一阵轻松了,却再也没有机会反悔与收回来了。
呵呵,他一抹冷笑扬起在他的嘴角上。
叶风停却并不知道,其实倾水然心里承受着多么大的煎熬与挣扎,放手与坚持只在一念之间,而她轻易地让他做到了这一点。
王行看着这一出好戏仿佛并未完美地落幕,只因……他注意到倾水然闭眸顿足捂住胸口,心脏像是忍耐着如刀割一般的绞痛,他心如乱麻,眉头如涟漪一般不尽的泛滥,然后顿时消逝无痕。
王行「呵」了一声,天下,真的没有这样的人了吧!
「你!你这么在这儿?」叶风停看见王行在木柱后面,脸立马晕染开来一片红云,心里很复杂。
「哦,我不小心就到这个地方来了,你和倾水然之间……我大概什么都清楚了,」王行探追问道,直接坦率,一脸出于好奇的模样,又像是好像隐藏着诡计,「你们刚才究竟发生了何事情?」
「我,我凭何告诉你啊?」叶风停道,「你不许把这件事情透露出去,否则……
否则,我杀了你!」
王行惊异一脸,简直无法想象外表温柔的叶姑娘经由层层无法令人琢磨的伪装之下会是这样一副心狠手辣的面孔,女人心,海底针,这句话果真没有说错。
「哦,清楚了。」王行让步妥协道,「我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给其他人的。」
他单纯、善良的面目,透露着无法言说的清风,他身上像是天真无邪,却又像是怀揣着阴谋诡计,或者说一肚子坏水,由他那傻傻的这时又狡黠的一笑见证,让人不得不警惕怀疑,留有戒心。
也许,他只是想开玩笑,或者故意逗她玩儿罢了。
「谢谢啦,不许告诉啊!绝对,不然我把你双眸给挖出来。」叶风停恐吓道,拔剑出鞘。
他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此物做出奇怪举动的女人,用异常平淡的语气吐露着:「你那么害怕我会做出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情吗?再说,到处传播谣言,虽然是我一贯的作风,但出于善良的本质,我是不会害人的,也不会做出对我自己不利的事情。」
叶风停纠结道,这是何意思啊?他这个人的话……她真的搞不懂,不是丁点儿半点儿。
「反正,我不会害你的。」王行看向她张皇失措、小心谨慎的模样。
「话说,你到底是要散播谣言……还是不要啊?」叶风停摊牌道,直直盯着他,像是要用犀利的眼神把他的想法看透,逼他交代出一人明确的答案。
「不会,谢谢你让我看这么一出好戏。」王行背身而去,动作利落快速而决绝,在他干净的面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有些复杂的东西或许隐藏在内心最深处,无法让人察觉,也不想让人窥探任何蛛丝马迹。
她真的有些不明白,王行到底是个作何样的人。
「是个怕受伤的小男孩吧!」她暗自隐隐觉着这样的人还不错,没有何能够威胁与伤害到她的。
看来,他的手段与阴谋只不过用于让人暂时担惊受怕罢了,在期盼结果与见证事实的时候反应形成巨大的落差,这就是他独一无二的癖好!真搞不懂啊……
王行持剑回到停云阁,停云阁分为南面与北面,叶风停在南面,而他休憩于北面,男女背道而驰。
又至申时初刻,叶风停举步朝听雪阁走去,从布置精美,幽雅古朴的室内内传来悠扬婉转的古筝弹奏,那是乌无晴倾注心血所谱出来的一首不同于往日大气磅礴、豪气万丈的格局所作的乐谱,它用时三日,使乌无晴埋头于幽香书案,留住他不踏出房门半步,静心品茗,或者下棋研墨。这便是他这几日所做的事,只为了做到一点——无牵无挂,无欲无求。
是以此曲足以绕梁三日,余音不绝,净化心灵的污秽,使其回归一方净土,
让叶风停也顿足许久,舍不得去打扰这一方宁静。
看来,他真的打算放下了她了,她何尝不替他感到欣慰与释然?
乌无晴听到叶风停的动静,终于起身踏出了阁房,他举步而来,神态平静,手里握着的是一把剑,只不过,他从未为这把剑取过任何名字,为一件事物挂上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名号,不是他的一贯作风。
这样,会让他觉着那种做法荒唐可笑至极!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便莫过于此,徒留一人或一物仅限于无谓挣扎,沦落于卑贱……留下了,便是天大的笑话!
他永远不会让自己的心见证到不真实的存在,是以在叶风停决心要走了他,忘记他的那一刻,他没有任何挽留,尽管痛心,但他知道挽留下来的后果——是更加令他痛苦不堪,再也无法理智做出选择与退一步海阔天际。
要是那一刻到来的话,他会杀了她……从此,他的心便死了,不知道活下来的意义究竟是何?
复仇……吗?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他凝视着眼前的此物两面的女人,痴情或专情,都是她,给予她解药和赏赐毒药的也是她,带给他希望光明的是她,置他陷入绝境困顿的也是她,他拿她有什么办法?答案是「没有」。
你永远不清楚此物女人心底究竟在想写何,何时候她会破釜沉舟,孤注一掷,何时候她又会委曲求全,逃避现实。
他,似乎成了她的一人牺牲品,又或者,她爱过他,只不过,只仅仅停留于爱过的层面上。
在某一幕,她看向倾水然的目光如何炽热坚定,那么她投向他的目光就会有多么飘忽不定。
那一刻,踏出第一步,乌无晴似乎看穿了叶风停,又像是没有……
「思凡……」叶风停启齿道,望着他像是陷入了沉思。
叶风停蓦然感动得鼻子有些酸酸的,刹时的泪眼朦胧,由她轻描淡写一擦,她再也不要做那种蠢事了,去忍心伤害一个人。
迎着阳光,他嘴唇微启,终究绽开笑颜,像一株已经蓄势酝酿很久的花苞吐露世界上最馥郁的芬芳一般,期待她的笑逐颜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是,她是爱过乌无晴的,或许短暂得使人深刻,无法忘怀,或许盲目不够坚定,一时荒唐,但她绝不会缄口不言。
「这一把剑,叫何名字啊?」叶风停问,这把乌无晴手中握着的剑,剑身如盘龙附体,靑褐色的宝石镶嵌,在璀璨阳光下熠熠闪动着无与伦比的魅力,在那浊色之下,会是怎样的一副面孔?
乌无晴才抽刀而出,叶风停目不转睛,她业已忘记了那是何,纯洁如雪莲,像翩翩剥落的白雪一般,似若要从那剑身上脱离而出,幻化为蝶,那是她迄今为止看到的最美的剑光了
,更别提这把剑本身了,惊艳于世!绝无仅有,独一无二,无可替代,最完美干脆利落的弧线,夺人心魄。
乌无晴将剑鞘递给叶风停,看来方才她错把剑鞘当做剑本身了,叶风停垂眸一览无遗,动手抚摸着上面古老的纹理与细路,莫名地让她的目光不舍得脱离,眷恋于此。
「对了……这剑唤作何名字?」叶风停抬眸,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她会因此触犯到他什么。
「没有何名字,」乌无晴回答,漠然一脸,「我一贯未曾为此剑取过名字。」
「我……我想到了一人很好听的名字。」叶风停若有所思道,不清楚他会不会嫌弃它特别俗气。
……
「但说无妨!」乌无晴最终开口道,期盼着结果,眼眸装盛着满满星光,渐渐地点亮了他的内心,一改死灰黯然,一潭死水,变得生机勃勃,活力四射。
一人小小的改变,微不足道,便能使他异常兴奋,这人,或许便是叶风停吧!
「不清楚……」叶风停启齿道。
乌无晴冷峻犀利的眼神飘忽而过,殊不知,他蓦然噗嗤一笑,嬉笑声很清很甜,使人醉了,醉到了心扉里。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