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木之下吉郎的妹妹,对吧,我先生的事情,是你干的吗?」九十九夫人的开场白就让千羽有些听不懂,但三好麻子接的却很流畅。
「Double Yes(都是),但又如何?」三好麻子微微勾起嘴角,这样望着九十九夫人。
【九十九先生?三好麻子对她的师父干了何?】千羽皱着眉头,目光在九十九夫人和三好麻子之间反复挪移着。
「我丈夫那么器重木之下吉郎和你,你作何会要——」九十九夫人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器重?如果他对我哥哥做的事情都能够被称为器重的话,那这世界上可就没有什么称不上兄友弟恭的东西了。」三好麻子的语气几乎能够被称为阴阳怪气,让整个小店二楼的客人纷纷侧目。
就在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千羽蓦然感觉何东西撞在了自己的身上——那是依然处于沉睡状态的九十九文乃的身体,此时她正静静地靠在千羽的身上。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相当小心翼翼地望着九十九文乃。
「你对她做了什么?」九十九夫人吃了一惊,连忙想要走近细细查看。「文乃?」
「只是一点点安眠药而已,别担心。」三好麻子很随意地摆出了一个跷二郎腿的姿势。「所以我们还是回到之前的话题吧——听我从头开始讲。」
「夫人你理应还记得,十五年前我哥哥曾经做到的那些成就,」三好麻子这样瞥了一眼九十九夫人身后方站着的真田一三,面上露出的表情像是颇有些不屑。「那时候所有人都认为,他未来的成就也必然不会在他的老师九十九元康之下。」
感受到三好麻子的目光之后,真田一三却没有做出任何反驳,只是抽了一下眉头。
而与此这时,千羽的表情也抽搐了一下。
「那一次,我哥哥打算表演一个水柜逃生魔术,因为那天是我的生日,是以我哥哥特意拜托工作人员给我安排在了亲友区最好的座位上,希望能用一次出色的表演为我庆生,」三好麻子继续这样说着,同时这样诱导着九十九夫人。「夫人,您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吉郎的魔术失败了,他没能打开锁,最终被淹死了。」九十九夫人的表情相当落寞,轻声回答着。
「那么你清楚,为什么魔术会失败吗?」三好麻子追问着,并且在九十九夫人之前做出了回答。「老实说,我曾经也不知道,直到我后来也学习了魔术,并且知道了那个魔术的原理,我才意识到我曾经注意到了原因。」
「在表演前一周的预演联系中,我哥哥的手铐被九十九元康动了手脚,被他当着当时在后台玩,只是偷偷注意到他身影的我的面,在我哥哥用来表演魔术的手铐上面进行了破坏。我哥哥的技术很完美,但他就那样死了,就那样溺死在水里。因为他怎么也打不开那锁,那个被九十九元康那混蛋破坏了的锁!」
「不会吧!」九十九夫人大吃一惊,而他身后的真田一三和毛利小五郎也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就是这样,自然那个混蛋也是个很滴水不漏的人,警方最终也按照练习中的意外事故予以了结案。」三好麻子微微颔首,示意九十九夫人不要对自己的丈夫抱有幻想。「当时我也是旋即过7岁生日,就和现在的文乃一样大,所以我才会在此物时候对他动手,只因我想让他意识到,自己当初究竟犯下了多大的罪过。」
「哼,他大概是根本没有不由得想到,会有人来找他索取他欠下的血债吧?」三好麻子脸上的笑意更盛。「我只是在拜师的时候随便换了个娘家的姓氏,就让他打消了所有怀疑。就算是之前杀他的时候,我让他戴上了那么多束缚性的道具,他竟然相信了我那随口编出来的‘展示一人魔术’的借口,甚至还喝下了毒药!真是天真啊!」
真田一三紧紧地抿着嘴唇,欲言又止。
「当我说明我的真实身份之后,他尽管很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但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神中的恐惧。」三好麻子的笑脸已经给人一种极为癫狂的感觉。「为了让他能够暴露他的丑态,我告诉他,我还要杀了他的女儿,他这时候吓坏了,不停地哀求着我,让我将仇恨只倾泻于他一人人身上。所以我就将他关在彼处,和你们一起去演出了。当我表演的时候,我的心情异常得好,因为我的仇人就这样丑陋地死去了,况且就像我哥哥被他所做的那样,死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之中。」
「老师是在赎罪,」就在这时,真田一三蓦然叹了一口气,打断了三好麻子。「他其实一直很清楚你想要杀他。」
「你这话是何意思?」三好麻子皱眉。「给我灌心灵鸡汤吗?」
「木之下吉郎是老师和他家人沟通之后收入门下的,他自然清楚三好是木之下吉郎母亲的原本姓氏!」真田一三只是这样轻声提醒着。「而且就在半年前,老师和我曾经亲眼注意到,你抱着木之下吉郎的照片在哭泣。而那时候,他要求我对此保密,包括也不能对你提起。」
「!!!」三好麻子呆住。
「我相信,从那一天起,老师就做好了死的准备。」真田一三继续说着。「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在半年前,老师蓦然加大了教导我们的力度?以前他可不会经常验看我们的魔术并给予建议,不是吗?」
「……」三好麻子此时业已愣住了。
「只不过无论如何,我们还是得承认你应了,」说到这里的时候,真田一三却露出了苦笑的表情。「我们没有证据证明这个案件是你犯下的,你业已赢了。」
「我赢了吗?」三好麻子沉默了不一会之后,却只是摇了摇头。「对于魔术师而言,要是手段被揭穿了,那么即使表演成功了,魔术师也就失败了,那样的魔术师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呢?放心吧,我会去警局自首的——对了,还好文乃么有醒过来,我希望你们能够在这件事情上对她保密……我不希望这件事在她的心中留下阴影。」
但此时,千羽却说话了。
「来不及了,」他这样叹息着。「业已来不及了。」
「嗯?」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了千羽。
「她早就醒过来了,或许是你心慈手软,没有给她下太大剂量的缘故吧?」千羽微微低了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紧紧抓住自己的手指的,属于九十九文乃的手。
还有停留在手上的,一粒晶莹的泪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