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 两女一男

周燕燕阴寒彻骨地看了他一眼，江海涛竟然倒吸一股冷气，不敢与之对视。周燕燕森然说："各位，我们都是在一条船上，再也回不了头了。与其让王树林将来逐渐做大干掉我们，倒不如我们抓住机会，先下手为强……"

洪哥也觉得这女人越来越可怕了，而且产生了某种威严，只能等她说完后，才发表意见："我们一次次地动手都失败了，他饶过咱们不止一次，咱们作何可能杀得了他？"

江海涛和周燕燕都大怒，他俩都接受不了这种话。江海涛怒骂道："老洪，你他妈一贯给王树林说好话，他能听得见吗？说了也白说，你以为他顺风耳听到以后会对你网开一面？"

周燕燕也阴森森地问："我们何时候被他饶过了？洪哥，我一直觉着你廷靠谱的，怎么现在胡说八道？"

洪哥见他俩业已入魔，只得说："之前饶没饶咱们，我也就不说了。就刚才他追咱们的车，其实他完全可以朝咱们扔东西。就按照他现在的手劲，就算打不爆车胎，起码也会打破玻璃，最少也能打死后排的乐乐。可他没这么做，我猜他还是想追上来问个清楚，不一定会真的报复咱们……"

周燕燕打断道："洪哥，你总是把他想得那么好，那是给自己增加危险指数。他那是智商问题，本来就笨，又发了怒，自可然跑起来不能正常思考。我从他的眼神就能看得出来，他想置我们于死地，这是再明确不过的了！"

"好吧好吧，那你说先下手为强，是指？"洪哥总算退让了一步。

周燕燕淡淡地说："咱们依附一个强大的团队，借机报仇！"

"对，有枪的团队。"杜建立赶快迎合，他现在成了周燕燕的兔子，在周燕燕的强势下只能当个萌chong。

"就怕枪也打不死他……"牛乐乐抹了一把眼泪。

周燕燕摇摇头，坚定地说："手枪或许打不死，但是要是是有更厉害的枪呢？况且，这是我的观点：我认为，王树林是在乱世里暴涌了某种潜力，才获得现在这样的力气的。假如全世界范围都在发生灾难，那么，具备王树林这种水平的，很有可能远远不止他一人。我们就依附一人具备他这种力气的强者领导的团队，然后……趁机干掉王树林，一劳永逸地解决心腹大患！"

大家都被他的推断惊呆了，不知该说什么好，但又隐隐觉得，的确有道理。

周燕燕暗暗咬着牙，想："你等着……我从不后悔得罪你，你应该后悔得罪我才对……终有一天我会让你觉得，你还不如当初老老实实地死掉更好……"

与其说是卓晓青自己睁开了眼睛，倒不如说是三点钟的太阳光刺破云层，也刺破了自己眼皮上积累许久的阴郁力场。她咳嗽几声，视线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也就在这时，她一阵剧烈的疼痛，当即泪水淌了下来，毛巾也被带到地上。

"醒了。"翟静冷冷地望着，"快来看哪王大情圣，你的黛玉妹妹醒了，梨花带雨的，娇艳欲滴的，杏眼桃腮的……"

王树林从屋外迈入来，搬了个椅子坐过去，说："这是另一人房子，位置不如刚才爆炸的房子，但也不错了。这一带没有高层，都是这种破旧的平房，今晚就在这个地方熬一&夜吧。"

卓晓青疼得一直哭："我……我怎么了？"

"没事，你的右脚股四头肌猛烈收缩导致髌骨骨折，我不会接骨，只能给你找了个夹板固定，简单包扎一下。今晚去找医生可来不及，也不清楚到底哪里有医生。我看咱们得一路开到炳州市区才行，到时候给你打个石膏，别落下病根来。再就是你左腿大腿掀掉一块皮肉，等将来慢慢长起来吧。"王树林拿过一碗盖着煎鸡蛋的挂面，"我也不会做，这个地方就有挂面，你凑合着吃吧。这个蛋是翟静做的，给你增加点营养。"

王树林说："行了，都过去了，你也别恨她。"

翟静冷笑着说："给狗吃的。"贝贝起劲儿地跟着她重复几句。

翟静针锋相对地说："我之前业已听那帮人起了内讧，都说此物何小青青的早就跟你眉来眼去的，果然你还真是英雄救美啊。人家长这么漂亮，不清楚愿不愿意嫁给你？"说着又夸张地一捂嘴："哟，我给忘了，人家貌似比你高点儿，你得抬头啊。"

经过这么多事，王树林也是心神俱疲，不想跟她吵嘴，说："行了，就这样吧。明天早上再说。"随后对卓晓青说："吃了吧，再睡会儿，夜晚七点叫你起来再吃一顿。"

翟静哼一声："要做你给她做，我不伺候她。干坏事崴了脚脖子原来还有功劳哈？"

王树林起身示意翟静和贝贝也出门，说："你也不用这么客气。睡吧。"

卓晓青两行泪又流下来，羞愧得无地自容，两手捂着脸呜呜地哽咽了好一阵，才说："你……你……我对不住你……感谢你……"她跟周燕燕不同，后者无论如何也不会被感动，要是王树林救的是周燕燕，周燕燕只会感到更加屈辱，也会更加恨他。

出门后贝贝一把抓住王树林："你个喜新厌旧的陈世美！"

王树林也疲惫地仰躺到沙发上，说："你个死孩子，从哪儿学的？你不是很讨厌我么？作何这会儿又变了……"

贝贝是个精明孩子，狡黠地眨着眼说："你先看中我妈妈的，你可不能反悔！"

王树林瞅了瞅他，暗自思忖，这小王八蛋可比我小时候聪明一百倍。他始终也不能忘记死去的乔灵，乔灵在他心里的地位别说是康小蕾，就算是艳绝尘寰的朴恒炽也不能相比。活着的人里面，非要说对谁动过心，那就只有张晶，只是张晶早就是别人的女朋友，并且也生死未卜，他也没再去过分多想。

翟静却酸酸地说："可算了吧。论新旧，人家小青青比我更早见到王树林。"

王树林纠正道："只是在这个地方更早见到。当年相亲，还是你更早。"

翟静正色说："别废话了，我就问问你，是不是喜欢她？想娶她？要是那样，我们娘儿俩旋即就走，不碍你的眼。"

王树林实在没力气跟她吵架，烦躁地说："翟静，我再说一遍，我喜欢谁，想娶谁，跟你俩谁都没关系。都是一块逃命的伙伴，怎么会非得走一人留一人？怎么会非得水火不相容？等我们去了难民营，你们俩爱哪儿哪儿去。你跟她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你别看我找对象那么困难，我还不至于喜欢你们两个尖酸刻薄小肚鸡肠的女人……"

翟静大怒，正要分辨，屋内也传来卓晓青的声线："王树林，你不念旧恶以德报怨救了我，我非常感谢你。但请你别侮辱我，我不喜欢你，我也不参与你们之间的事情，请你们别扯上我！"

翟静的怒火立即转嫁，高声回应："哟呵，睡醒了吃饱了来了骨气了？厉害！"

屋内哗啦一声，传来了摔碗摔得稀碎是声音，翟静怒极了："看没看见，连饭都吃不饱了还敢摔碗！你救回来一人定要顺着毛才能莫的母驴！"

王树林更烦了："你也少说两句。咱们就是合作关系，没有任何别的关系，你用不着嫉妒……"

翟静呸呸呸地反驳："谁嫉妒了？我会为了你这丑八怪嫉妒别的女人？告诉你，就算是乱世，就算是我带着孩子，等去了难民营，追求我的人也有的是！"

王树林跟她说不清楚，进屋后收拾碗的碎片。卓晓青恢复了冷漠状态，说："王树林，你也别追求我了。她廷好的，你们廷般配的……我不生气，你不用收拾碗……"

王树林一边收拾一面说："我什么时候追求你了？我从来不追求别人。我管你生不生气，我收拾碗是不舍得饭，好不容易做的。以后粮食会很紧张，你不吃我还要吃呢……"

卓晓青气得面皮铁青："滚！你给我滚--！"

王树林彻底懵懂了，收拾好面条和煎鸡蛋，呼噜呼噜扒了好几口，边咀嚼边含糊不清地出了门，喃喃自语道："作何你也喜怒无常的？你们是不是都有点神经病，没事儿就发火……我受的气最多，我也没跟你们似的……叫我滚？我都第二次救你了……"

贝贝望着他蹲在门口大口吸面条，边吃边擤鼻涕，人小鬼原野叹了口气，说："屌丝，注定孤独一生呀！"

翟静涨红了脸："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滚回你的屋里去！"往常都会说"滚回你的屋里做作业去"，这场乱世对一个小孩子来说自然格外残酷，但贝贝毕竟并没有亲眼见到特别血腥的场面，在他看来，以后不需要上学和写作业了，是更值得开心的事。

六点来钟，王树林把牛肉下锅炖着，两手在锅外加热，冻牛肉不多时就熟了。翟静倚在厨房门外静静地望着，始终难以消除恐惧。

即便都疲惫不堪，可黑夜再度降临也是一件可怕的事，仿佛是规律性地扯出最残酷的记忆重演一遍。三个大人一人小孩都围坐在大厅中央吃着翻找出来的食物，灯全部都关着，黑暗使得听觉更加敏锐，他们听得到外面窸窸窣窣的声响，随后"呃--呃--"的怪声音四面响起，在窗口撩起窗帘的一角偷偷地望去，小区从里到外足有四五十个失去灵魂的活鬼在徘徊。看来僵尸比他们想象的都要多得多，到了夜晚蜂拥而出，才能正确判断它们的数量。而它们每多一个，就证明活人少了一人……

只有在妖魔出没的夜晚里，人们才会觉着夜晚如此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