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无耻之极

「其实也没何，人不能用自己的道德高度去要求别人。」

「这帮人真不是东西……」小康咂巴咂巴嘴，「你也太好脾气了，怎么能忍受得了？我刚跟她家那小泼妇吵几句就想杀了她，你居然能忍受她全家接近两年……？曹衣锦，这破名字起的，原本是打算让她衣锦还乡吧？可她偏偏姓曹，听上去跟东厂锦衣卫曹公公似的，断子绝孙的名儿……」其实小康自己也是尖酸刻薄得理不饶人的性格，但好在原则性比较强，也有同情心，自然向着王树林。

王树林不置可否，显然情绪也不大好。小康又问：「哎，那不对呀？她的老板，就是此物小高？」

「当然不是，她那老板岁数廷大，比她舅舅都大。我和她……我们只是一块吃吃饭看看电影，最多拉了拉手。有一次我忍不住想要亲她一口，可还没亲上就被她狠狠甩了一人耳光。当时她哭着说自己是很有原则很纯洁的，决不允许婚前性行为，我当时虽然挨了一巴掌，可我廷开心，觉着自己的女朋友这么传统，真是幸运。但接着……她就跟她老板住到一起了，我这时候才清楚，她的原则是专门为我设定的，她的老板不需要遵守。」

要是放在过去，小康听到这段话，肯定会毫不留情地嘲笑王树林倒霉之至，只不过现在王树林的神秘身价彻底改变了小康的思想，小康隐隐有种特别同情他遭遇的感觉，甚至想：「我要是早早遇上他，并且对他好的话，早就是豪门少奶奶了……偏偏这种人天性无德无良，却有这样的运气！这女人对他这么差劲，今天还能得五十万，真是走狗屎运还不知足！」虽说这想法在电光火石间令她略有羞愧，可不多时她的愤愤不平就将这份羞愧粉碎得无影无踪。

「你也知道，真正的交际花是不会随便选择对象的，她们经验丰富，反倒十分谨慎，更愿意去找同龄的富二代，而不是老男人。曹衣锦则是方才从农村出来的姑娘，经不住诱*惑，也是可以理解的。可事情突然发生了变化，老板的儿子有一次来公司，忽然认识了曹衣锦，一见钟情，曹衣锦相比较了一下，自然觉着老板的儿子更好，年少，帅气，并且还会继承财产，便她又开始……怎么说……诱*惑老板的儿子，并且坚信老板就算知道了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告诉了儿子真相就等同于让妻子知道，那还不得闹离婚？老板终究是知道了，又怒又急，又不能直接告诉儿子，于是想了个方法，把儿子送到外面去继续深造，又找了个借口开除了曹衣锦……」

小康听到这里只觉着特别畅快淋漓，笑着嚷道：「真解气！自作孽，活该她赔了男人又失业！」

「就算没有钟家这个依靠，她失去了工作，也不会来找我的，我了解她，要她承认自己做错了，那比杀她还难受，要是说要她认错就等于自扇耳光的话，那她肯定坚决不会承认错误的，她只觉着自己算是投资失败了。而钟家人也仍然有比较大的能量，就又给她找了个工作。她虽然还是不懈余力地努力向上，但她真不该去参加各类酒会，大部分的老板都认得她，清楚她的底细，处处都是风言风语，她感觉非常沮丧，实在呆不下去了。钟主任只能先在自己的单位弄了一人临时岗位，让她来先干着。

「之后钟主任又介绍了一人家庭条件不错的年少公务员跟她相亲，她到底是很漂亮，这公务员一眼就相中了。本来她还很忐忑，怕这公务员家里能打听到自己以前的事，毕竟云口这么小，没有不透风的墙。然而这公务员却仍然愿意，两人开始同*居，生活得很甜蜜。一年左右，她想要结婚，不断地问，可那公务员死活不肯结婚，说再提这事就马上断绝关系。曹衣锦也终究明白，这人压根就把自己当玩物，一怒之下去找到舅舅，请他主持公道。谁不由得想到那公务员的父母都是正处级干部，舅舅的能量远远没办法与其相比，只能忍痛不欢而散。」

小康听得一愣一愣，忽然双眸一眨，坏笑着说：「看不出你还是个跟踪狂呢！这些事都是你花钱请私人侦探打听到的吧？真是有财物能使鬼推磨……」

王树林瞥了她一眼，说：「不是，是她亲口告诉我的。」

小康讶然。

「大概是……今年年初吧，快春节了，她给我打了个电话，我一开始不清楚是谁，因为我删除了她的号码，但没不由得想到她还留着我的，因此我还没接就很感动了，尽管说后来才逐渐恍然大悟，她是个实用主义者，别说是我了，就算是仇人，只要没真正撕破脸，她都愿意交往，以备日后不时之需。我们约在一人咖啡馆见，我以为她是要复合，心里很忐忑。但我不骗你，我之前说过，我再喜欢她，我也更喜欢我自己，我再平凡，最起码的尊严也不能玷污。我当时想，如果她提出复合，我不会答应，我之是以同意出来，是怕她有何想不开的事需要劝解，或者有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但她见面后，直接告诉了我这些事情，我很震惊，尽量故作镇定，可心里一贯在翻江倒海。我不宽容，小康，我绝不会原谅她，而且真的很恨她，但我并不盼着她倒霉。于是我问她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可以试试。她忽然央求我千万别说出去，我也答应了。接着她告诉我，最早那老板比较虚，因此她俩做……做那种事情的时候，虽然没有采取安全措施，但也没有一次怀孕。而那个公务员则身强力壮，生活也不作何严谨，临最后抛弃了她，却把她弄怀孕了，等到现在发觉，业已有些晚了。我听了尽管震惊，可只能表示遗憾，不知道我能为此做何。她一把拉着我的手，我虽然已经不能再和她好了，但你也知道，老处男嘛……还是有些心惊肉跳。

「她说，偏偏市区医院妇科做流产的一把刀大夫，是最近方才谈的男朋友小高的姨妈，而其他附近医院的主刀大夫，又都是他姨妈的同学好友。这样一来，要是去医院的话，非被认出来不可，那这次的恋爱也真的泡汤了。我终究明白是作何回事了，我的表姐在北京大医院里做同样的行当，她自然是希望去北京悄悄地做，就算云口本地的医院与表姐的医院有人际往来，只要我表姐保密，那就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打掉，再回云口跟这个小高结婚。说到这个地方她使劲央求我，说看在交往一场，一定要帮此物忙，小高是富二代，自己又创业，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男友，真的不能再失去了……」

小康听得咬牙切齿：「无耻之尤！天底下竟然还有这种不要脸到了极点的贱货！王哥，我都不是说你……你……你……你也……」

毕竟得了自己十多万的二手车费，这难听的话实在说不出口，王树林微微一笑：「是想说我也很贱，是不是？或许吧……但那电光火石间我觉着她真的很可怜。是以我就找到了表姐。我那表姐说是表姐，其实是远房的，几年见一次，几乎是没交情，是以我给了她一大笔钱，为了不让她起疑心，就说这钱是曹衣锦的家人给的。之后……就顺顺利利地堕胎了，随后她就跟这位你也见过的高总继续好下去了，听说登记了，今年就会结婚……

「自然，她再没对我有何感激的话或者别的什么表示，甚至再没联系我，但我都能理解，我清楚她这么多事，换成谁都会避之不及，并不能说全然是没良心。再就有半年没见了，直到今天……我估计钟主任一家，也并不清楚这件事，这事只有我和她清楚吧。自然，其实之后我也遇到过类似她的相亲女性，比如……算了，不说了，总之，或者说因此，我就不断地失败，然后这么一路走过来了。嗯，我讲完了。」

小康如梦初醒，兀自琢磨了半天，暗自思忖：「这光棍居然是个钻石王小五，看来我是近水楼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