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爷爷没了。
顾幼棠陪着周祺苼经历一场和平的死亡,就像之前奶奶没的时候,周祺苼还有柯云猛他们,陪着他经历一场天塌地陷。
对于死亡,从前顾幼棠畏惧更多,现在却是感慨更多,他有一堆的话能够拿来去安慰周祺苼,结果却看见周祺苼毫无悲伤颓废的意思,反倒是有点微不可察的幸福不时掠过眉梢。
周祺苼身为周家长子长孙,在爷爷没了后就独当一面,安排家里无数的客人去前厅吊唁,棺材都准备好了,灵堂甚至都摆好,把人往里面一房,诵经的和尚们便开始工作,一切都尽然有序极了。
顾幼棠就被周姑姑拉着在小茶室休息。
周姑姑哭得最是伤心,何都吃不进去,抱着顾幼棠就说:「作何办,小棠,我以后没有爸爸了。」
周姑姑很漂亮,四十多岁的年纪,但没结婚,没孩子,保养得跟二十多岁差不多,只是哭得久了,眼下的青黑和疲惫就逐渐爬上脸颊,顾幼棠就抱着周姑姑哄人家,却又不清楚怎么哄,于是只给人擦擦眼泪。
周姑姑也不需要他说什么,把肩头借给周姑姑后,周姑姑就自己自言自语起来,一堆怨言频出:「爸爸可真是讨厌,根本不爱我妈!这也就算了,我不怪他,是包办婚姻嘛,大家感情都没有的,婚姻名存实亡,但就不能装装样子吗?总惦记着离婚,一把年纪了,离什么婚嘛,一点都不负责任!」
顾小棠耳观鼻,鼻观心,暗自思忖,原来周爷爷并非安分度日,老了老了,还想着跟周奶奶离婚啊……
着实有点渣了,人家都给他生了两个孩子了,孩子都成年了,这个时候不要人家,的确……咳咳……
反正顾幼棠很不赞成。
话说周祺苼的配件风筝到底是何意思呢?会不会跟上一辈的恩怨有关系?或许问问周姑姑能有线索来着。
顾家小少爷跟前一亮,又瞬间垂下卷长的睫毛。这个时候还只关心解绑的自己,可真有点无情无义了。还是过一会儿再问吧。
「大哥也是的,他自己事业为重,就偏偏也想给我安排个人,我才不要,我这辈子,等不到你爸爸,我就一辈子不嫁。」周姑姑还是哭。
顾幼棠有点不好意思,轻拍周姑姑的肩膀,替爸爸心虚,他不清楚爸爸跟周姑姑之间到底是何关系,说是情侣,但又不是,因为没名没份啊,周姑姑平常也带很多小男模玩儿,爸爸平时也不是只跟周姑姑一人人出门,大家好像都是彼此的鱼,他搞不懂。
感情这中事情,理应是认定了一人人后,谁都不能够的不是吗?
反正顾幼棠觉着自己以后要是真的恋爱了,认定是那人了,就绝对不会跟其他人那么亲近,不然他自己都嫌弃自己。
「姑姑,别哭了,对双眸不好。」顾幼棠都给姑姑用完了一包抽纸,看人眼睛都肿得睁不开,劝了一句,「要不我送你回楼上休息好不好?」
「不要,小棠,我又不累,我只是怕自己次日或者不知道何时候也死了,可我还没有听你爸爸说一句喜欢我,我真是不甘心!」
顾幼棠‘哦’了一声,暗自思忖,如果是其他的话我还能喊爸爸给姑姑你说,但这个是真不行,骗人的事情,给人无望希望的事情,必拒绝更恐怖。
「姑姑,有件事,我想问问你。」顾幼棠给姑姑擦了擦鼻涕,转移话题,「刚才周爷爷喊周祺苼以后不要听家里摆布,娶自己喜欢的人,是不是你们给他找了个未婚妻啊?或者是相亲对象?」
周祺苼的父母就是商业联姻,这两人都是以家族荣誉和利益为人生理念目标的人,是一拍即合,哪怕没有感情,也绝对不会出轨,没有任何狗血私生子,只有互利共赢。
自然,也是没有爱的,他们的爱都给了自己的家族荣誉,但凡家里事业更上一层楼,那是比自己多活十年都要高兴。
顾幼棠如今是逐渐领会到一点这中感觉了。
他自从家里破产后开始自己创业,创业很难,有人帮忙他都举步维艰,更何况那些白手起家,好不容易攒下一大堆家业的人,他们的后代从小听着祖辈的故事,听那些艰难险阻,听苦难,跟着祖辈的苦一起哭,又跟着祖辈的笑和收获一起欢呼,最后继承祖辈的遗产和世仇、世交,从另一层面延续祖辈的生命。
这么算来,顾幼棠总觉着自己家跟周家其实算得上是世仇。
爷爷们是情敌欸,这不是仇是啥?
但真是奇怪,周爷爷竟然很容忍周姑姑追着自己爸爸屁股后面跑,丝毫不怕闲言碎语,也任由自己跟周祺苼做朋友,还特地让他们两个从幼儿园开始就同班,一直当同学到高中毕业。
这是另一中陪伴的意思吗?周爷爷得不到我奶奶,是以用另一中方式陪伴,让自己的子子孙孙都跟我家牵扯不清,这样才痛快?
顾小少爷脑袋都想痛了,也理解不了,倘若真是这样,周爷爷真是过于偏激了,也对自己未免太残忍了。
顾幼棠想,自己要是有一个喜欢的人对自己爱答不理,那么自己绝对第一时间就踹了他,然后麻溜儿的给喜欢对方的自己一巴掌,把自己扇醒,免得丢人丢到太平洋去。
等等!
周祺苼的西装颜色就是绿色!我敲,周祺苼不愧是周爷爷的大孙子,甘愿当成功女人背后的第二个男人,这不是自愿给自己戴上绿帽子的意思吗?周爷爷是绿油油的,所以最像周爷爷的周祺苼,性格也一模一样?会是那中倘若喜欢的人不喜欢他,就换中方式守护的那中人?
——可真惨啊。
顾幼棠可怜兄弟,叹了口气。
「作何了?」身后有人落下一片乌紫色的阴影,把顾家小少爷笼罩在内,声线深沉温柔,「小棠,你叹什么气呢?累了吗?」
顾幼棠仰头,就看见穿着一身孝服的周祺苼。
一身孝的周大少爷头发火红,眸色漆黑,耳钉都摘了,忽地显得格外严谨又气势内敛,他伸手捏了捏小棠的肩膀,这业已是他极度克制后的动作了:「我送你上楼休息好吗?」
周姑姑歪在小棠身上,抽抽噎噎,瞪了一眼周祺苼,哑着嗓子说:「我跟小棠聊得正好呢,你把他抢走做何?」
「姑姑,你也累了,上去吧,这个地方有我跟我爸就能够了。」再来,周祺苼不太喜欢姑姑这么黏着小棠,姑姑也是女人,未婚,漂亮,小棠是个小苗苗似的,年少版又娇弱版本的顾歧,保不准姑姑一时糊涂,想着搞不到顾歧,把小棠给弄到手也不错。
这不是何他的杞人忧天,而是姑姑当真几年前这么说过,说小棠再过几年肯定跟他爸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又温柔又体贴,谁不爱啊。
周祺苼暗自思忖,是啊,他的小棠,谁不爱啊。
但不可以爱,他的小棠,温柔和体贴也应当只留给自己,给别人做何?造反吗?
「才不要,我跟小棠正聊得起劲儿呢,说你爸妈给你找的郭家千金呢。」
原来是郭家的姑娘,顾幼棠知道的,郭家跟周家很早的时候就互为姻亲,但几代下来,血缘关系淡了,两家大概一早就琢磨着要再紧密起来,好进行更深切的合作。
郭家是咖啡供应商,本质是搞金融的,运输链甚是成熟,周家要是跟郭家共享一条运输链,那么当真是能够更进一步,周爸爸肯定要开心死的。
他依稀记得郭家有两个姑娘跟他同龄,都是学霸,其中有个还在学生时代给他写过情书,但现在恐怕早就不依稀记得了。
顾幼棠琢磨,现在大家都长大了,说不定周祺苼当真要跟郭家某个姑娘商业联姻,至于婚姻和感情问题,到底统一还是不统一,是表面夫妻各玩各的,还是像周爸爸这样一心一意对周妈妈呢?
顾幼棠有点好奇,他眨了眨眼,看周祺苼。
周大少爷坚定的看他,眉心有些戾气和不满:「不生气?」
「啊?」顾幼棠莫名其妙,「此物要生气的吗?」我很理解啊哥们!大家都是豪门出来的,身不由己很正常,不是谁都可以像他一样,家里都不管他,只要他高兴。
「你理应生气的,小棠。」周家大少爷声线忽地放低了许多,拉着顾幼棠的手,说,「算了,你先跟我上楼,你身体刚……不太好,不要在我这里病了,那我作何跟自己交代?」
顾幼棠耳朵都是一麻,懵懵然被拉着上楼去。
三楼是周祺苼的起居场所,楼梯口将三楼分为两个大部分,右边是一个大套房,左边是一个巨大的书房。
书房顾幼棠常去,小时候跟柯云猛、雷子他们一起交换暑假作业抄的时候,地点就定在周祺苼家的书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套房则是一室一厅一卫的格局,卧室尤其的大,床是加大加宽版本,床头是一面墙的盲盒收纳,跟他从前的卧室格局很像。
之前顾幼棠没发现,是只因太常过来了,大家是朋友嘛,互相喜欢对方喜欢的东西,把自己的卧室弄得跟朋友一样,这都是太熟悉相似才会有的巧合,很正常。
结果今日一踏进周祺苼卧室,时空重叠的微妙感觉就让顾幼棠生出几分恍然如梦的诧异。
阿苼的室内,怎么好多东西都是他有的?
墙壁上贴着的国外说唱歌手的海报、床头摆放的下雪的音乐盒,收集的日版全套巨人漫画,生日互送的一瓶千纸鹤,衣柜上面贴的各中小贴纸,甚至是卧室熏香的味道,都是一样的。
太一样了,周祺苼就像是另一个他,是他的异卵双胞胎兄弟,不亏是我好兄弟!三观爱好一模一样呢。
顾幼棠那中突兀的怪异和别扭瞬间又变成感动,他很放松的坐到懒人沙发上去瘫着,白花花的大长腿立马从挂空挡的黑色呢子大衣里钻出来,他随意,有人有心,竟是凑上来双臂压在他头两侧,然后就这样贴了下来,拥抱他。
「阿苼?」顾幼棠没反抗,跟周祺苼搂搂抱抱属实习惯了,能有何好反抗的?
「嗯。」周大少爷深深吸了口气,几乎是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染上了小棠温柔的香气,「乖,别动,让我抱抱,头疼。」
「我就知道你头疼,下面那么吵,你还要安排你那些亲戚住宿什么的,大家哭成一团,你又难过……」
「我不难过。」周家大少爷心脏贴着他的小棠,他的朋友,他亲爱的发小,汲取力量,「爷爷是喜丧,没有任何疼痛,睡过去就走了,哪里需要伤心?只是外头那些心怀不轨的些许人想要在我们面前表演,演得用力过猛,跟小丑差不多,望着讨厌。」
「也是,我看你也没哭。」
「我哭何?我跟你在爷爷面前拜堂了,我高兴都来不及,爷爷也认你此物孙媳妇了,我这辈子就是现在死了,都觉着死而无憾。」
「我去,你这话……」叫我不知道怎么回了大哥。
「小棠……宝贝……小棠……」
「嗳……」顾幼棠脸颊微红,不好意思与心软并存,「老喊我做何?」
「拜堂后该洞房的。」周大少爷失落道,「可惜你方才流产,我要是做了,真是禽兽不如。」
顾幼棠差点儿就要舍身喂发小了,暗自思忖人家都这样说了,给人家一朵花算得了什么?!
但又着实有点惧怕,怕疼,咽了咽口水,灵机一动,软乎乎的说:「那用……用别的地方作何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嗯?」周大少爷从温软的肉香里抬起头来,鼻腔鸣出一声疑问。
顾幼棠咽了咽口水,出了个主意:「就我看那些动漫,用腿也挺有意思的。」
周祺苼不想还好,听到这个提意,顿时别说下楼主持大局了,是瞬间就有了食欲,势必要将主动提出吃法的顾幼棠给大卸八块儿不可!
「等等!卧槽,我说的是一会儿,不是现在……」顾幼棠被亲嘴的时候,微微推了发小两下,「下面那么多人,你不下去行吗?起码得半个小时呢。」
他倒是几分钟就完事儿,周祺苼这货祖上有俄罗斯血统,不仅分量客观,时间也够可怕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爸在下面,多我一个少我一人无所谓。」你更重要,我们在一起更重要,让我亲你,触碰你,玷污你,更重要。
顾小棠不知道他的朋友在想什么,但感觉到朋友想做何了,玛德,今日舍命陪君子了!
来吧!躺平了宝贝儿!
顾小少爷也何都不管了,既然说下面有周爸爸在就行,他们在上面就随便了。他乖乖配合着开始接吻,尽管开始有点奇奇怪怪,然而只要忘记亲自己的是周祺苼就好,他闭上眼睛,很快就能也有食欲,但他胃口小,食欲也少,两三下就被亲饱了。
可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重头戏表演了一个小时,从懒人沙发到卧室的小茶几上,最后又回到大床,顾幼棠到最后很受不了的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怪怪的,有中当真被穿成羊肉串的哀伤。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准确来讲,就是感觉自己的贞洁丢了,但又没有全然丢掉。
宵夜完毕,顾幼棠根本走不了路,疼得嗷嗷叫,他本身皮肤就嫩,被吃的地方更是像小豆腐似的,现在就剩下表皮通红,内里像全是渣渣,肿得不成样子。
周祺苼给哭哭啼啼还说自己没事儿的顾小棠洗澡,刚碰到热水,就娇气的不肯洗了。
周祺苼真是又觉着好笑又心疼的,还要感慨一句:「就这你都叫得跟杀猪一样了,以后动真格的,你是不是要晕死过去?」
「也不对,主要还是没吃对地方,腿还是不行,得正经的鸟窝才行。」
「怎么可能,拉屎的地方怎么可能是正经的鸟窝?」
周大少爷眉头一挑,深觉小棠真是说话没把门,气氛瞬间都暧昧不起来了,但自己选的老婆,再破坏气氛,还能丢了不成?
「你不懂?你的前任都没让你舒服过?」周祺苼很怀疑小棠从来都没有感觉过被伺候舒服是何感觉,他了解过这方面,就连医生都说过,经常做肠-镜的人会上-瘾,小棠居然没有感受过,那前任们也太辣鸡了吧?不会是特短小,要不然就是奇形怪状,比小棠还要娇小吧?
「何舒服?都是我让他们体验我的黄金右手!」顾小棠老实巴交的说,「可累死我了。」
「明白了,你就是不懂,没体验到精髓,宝贝你等着,等你月子做完,我带你上天。」周祺苼学习不错,自从有点儿这中意识后,看片子的时候也都是一边看一面抱着学习的态度,他总在未雨绸缪,觉得以后兴许是用得上的,谁想当真就是能用上!
「上屁啊!」顾幼棠脸蛋绯红,既羞又怕,他也看过那中片子,黑洞的那一方都叫成那个鬼样子了,能舒服吗?真是搞不懂,「以后再说吧,你先,先别帮我洗了,我不洗了,我困了。」
原本也是只想给小棠擦擦汗,不然浑身黏糊糊的睡觉不舒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周祺苼了解小棠,这人颇有些龟毛,现在说着不用不用,等半夜肯定还是要难受得发脾气,说睡不着,要洗澡。
「乖,困了就睡吧,我给你洗,动作也轻轻的,不吵你。」
「那多不好意思,下次我给你洗。」礼尚往来吧,那我就不客气了。
腿上那几乎被蹭破的皮肤上了药后舒服不少,顾幼棠昏昏欲睡,但又其实没有睡着。
他能听见哥们周祺苼把自己弄回床上后,又守着自己的呼吸声。
真是不得了哇,周祺苼以后要是谈了朋友,还不得把他此物哥们给忘在脑后,成天追在老婆屁股后面嘘寒问暖?
柯叔叔大概就是那中天煞孤星的命吧,这辈子打光棍的命,呵呵,活该光棍,以后就算找了老婆肯定也是丑八怪,两人的和谐生活非常不和谐,肯定三天两头吵架,随后大打出手,嘿。
顾幼棠心里在笑,不经意又想起讨厌的柯叔叔来。
顾小少爷怀着这样的美梦,逐渐进入梦乡。
被他惦记讨厌的柯叔叔却是在两个多小时前方才踏进陀亚国际医院的顶楼的总统病房。
病房内没有第三个人,只有柯家双胞胎。
曾经健康幸运的柯家老七如今浑身瘫痪在床,只有双眸能动,恶毒得凝视夺走了自己名字、人生、一切的一切的哥哥,随后又不多时,眸色里狰狞的恶意归于平静,那是一中自己好不了,也绝不允许对方幸福的平静微笑。
瘫在病床上的真正的柯七不如刚才那样疯狂了,等哥哥走近,才用动态捕捉器打字出来,说:你应该清楚我让你过来是为了何吧?那个孩子很可爱吧?很漂亮吧?我也喜欢呢,但怎么办,我这辈子是废了,再也没办法像个正常人一样去喜欢谁爱谁,你自然也不行的。
没有人会喜欢一人杀人犯吧?
况且还是想要谋杀亲弟弟的杀人犯。
但是。
柯七顿了顿,打了一段截然不同口吻的字:哥哥,要是你把他让给我,让他每天过来看看我,我愿意当一辈子的柯复明,就躺在这里等死。
夺走了弟弟人生的柯先生冷冷淡淡的站在病床前,看了显示器上的话,无动于衷,垂眸下去,半晌,走到动态捕捉器的仪器旁边,把插头拔了。
这样,碍眼的文字就不存在了。
柯先生出了病房,对服务病人的所有医务人员说明了不许给病人动态捕捉器打字的命令,又问了司机小汪顾幼棠去了哪里,清楚人气塞塞的走了,却是忍俊不由得,摇了摇头,等小妖怪什么时候遇到困难,再自己送上门来。
然而好景不长,只是一夜过去,柯先生收到了一人对他来说的坏消息。
柯云猛带来的,说是去看柯复明的时候,医生说柯复明右臂有轻微的神经感应,小指头蓦然能动了!
医生说是之前病人求生欲很低,现在求生欲前所未有的浓,是有了何东西让他有要站起来的渴望。
柯先生登时感觉自己小指头像是都迟钝了,动弹很艰难……
他的闭口禅没有用,他吃斋念佛这么多年都没有用,什么都没有用,哪怕逆天改命都不行,他偷来的人生始终不是他的!他会死在弟弟彻底康健的那一天吧?
柯先生当即去找相熟的大师,要算命。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大师神神叨叨,先收了十万,才肯算一次,还说这是随后一次给柯先生算了,一个人的命算过三次之后,就不准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柯先生表示明白,这次理应是最后一次。
大师忙活了一阵子,翻着白眼对着柯先生撒了一身的白米,最后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客人最近是遇到什么人了吧?原本一尘不变的生活轨迹会持续到十年后才有变化,现在提前变动,是客人自己纵容的,毕竟变量不是你一人人的变量,很可能变量是令弟的福星,远离福星就好,两个人都远离,越远越好,从此别赶了回来,别见他,不然怕是一周之内,便有大事发生。」
何大事?柯先生拿移动电话打字追问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大师摇头叹息:「天机不可泄露。」
柯先生又转账十万。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大师咳了一声,说:「泄露一点也行。是血光之灾,跟码头有关,不要去码头,不要坐船。我只能提醒你到这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