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客厅其实并不好细细的说话,顾幼棠也没好意思杵在这么多亲戚面前,当个大熊猫给别人看,所以进了王家大门后就亦步亦趋的拽着解老板的小指头,人家走哪儿他都跟着,反正是不想落单的。
解老板则跟着姐姐走,一路也没说什么话,就站在厨房看姐姐处理海鲜,那海鲜买的多,煮饭阿姨跟着忙活,厨房顿时热火朝天。
「小顾你喜欢吃什么呀?姐姐今天买的鲍鱼比较多,也没料到你会来,早知道就多买点虾了,小孩子都喜欢吃虾的。」王夫人笑起来有些温柔的慈爱,是很想亲近顾幼棠的样子。
顾小少爷拽着解老板的小手指,乖乖的说:「都好姐姐,我不挑食。」
王夫人就在笑,说:「不挑食好呀,不过怎么好像长得不胖,今日既然来我家了,也别客气,别站在厨房了,去跟小法一块儿玩儿吧。解缙你也杵在这个地方做什么?带小顾去客厅先吃点儿水果吧。」
解缙望着满厨房的食材,听着姐姐的话,也是有些晕头转向的迷茫,但顾幼棠拽着他的手呢,这点却又让他感到无比充实,他回头跟他的小朋友笑,很自然的说:「我总觉着我们仿佛没出来吃过几次饭,真是全然不记得你喜欢吃何。」
顾幼棠原本想说,你是小四,撬了影帝墙角来的,咱们本来就是地下情,没约过会,可一看人家姐姐这么好,说这些太过了,恶作剧也不该选此物时候,便又歇了整解老板的心思,老老实实说:「我喜欢吃草鱼,嫩嫩的,海鲜的话我其实总觉得有点腥,吃不太惯,会不舒服。」
这是纯纯被惯坏的小少爷,吃东西其实挑剔极了,他的不挑食建立在家里人做何都只做他喜欢的,在外头下馆子的时候周遭人也都只点他爱的,于是看起来不挑。
解缙几乎是一听这话就不由得想到了原委,笑了笑,低低评价了一句:「草鱼刺儿多,海鱼没词,我看你也不吃草鱼,你只吃草鱼肚子上那块儿精华吧。」
这又说中了,顾小少爷脸颊微微一粉,不说话了。
解老板瞧了,两手都情不自禁的捧着小棠的脸蛋,用力揉了揉,捏了捏,说:「瞧你小气的,我让文秘过来的时候给你买十条大草鱼,到时候草鱼上桌子前我就喊姐把鱼肚子都给挑出来,都是你的,你说作何样?」
顾幼棠还没吭声呢,王夫人就很是赞同,主动揽下这活,随后又推顾幼棠出去,说在厨房可没意思,喊他跟解老板出去坐着,要不就上楼玩儿,反正距离用餐时间还有一人小时呢。
一人小时啊……
顾幼棠跟解缙从厨房出来,立马又入了客厅那群亲戚的双眸里,那些人有好好几个老头老太太看他都跟勾引皇帝日日笙歌不早朝的妖精一样,笑容要多勉强就有多勉强。
其余有个五口之家,忙着带三个熊孩子不要乱碰东西,没空看他。
剩下四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跟顾幼棠年纪差不大,但比他还要拘谨,都是愣愣的偷偷看他,其中有个模样很秀气,姿势也略有娘气的少年,顾幼棠多看了两眼,发现对方看他的双眸里有一点儿根本藏不住的羡慕。
他立马捅了捅解老板,发现新大陆似的悄悄凑到解老板耳朵旁边笑着说:「哎呀呀,有人看上你咯。」
解缙一脸无语,环顾四周,不是婆婆爷爷就是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学生,再要不然就是几个十七八岁的男的,他着重瞅了瞅那好几个少年,一点儿心思也没有,甚至皱了皱眉,有点儿警惕的看他的小爱人,疑惑道:「我怎么听你的口气一点儿醋都没吃,还幸灾乐祸啊?」
顾幼棠无辜:「我可醋了,醋死我了。」
「你看我信吗?小东西。」真是调皮极了。
解老板又狠狠轻拍顾小少爷屁股,这动作是无意识的,就是单纯想要教训这人,偏偏屁股这部位比一般地方要特别,尤其是解缙后知后觉想到自己是gay,宝贝是他爱人,宝贝的屁股那是他们日后床上活动的重要场所……
解老板手都是一烫,满手心都是方才触碰到的软绵嫩弹……
顾幼棠也是傻呆了一会儿,反过去非要也打回来,一巴掌拍在解老板屁股上,很好,开心了,扯平了哼。
站在二楼的王德法就这么看着舅舅跟顾幼棠打情骂俏,总感觉天都塌了,喉咙里卡这一句‘我艹’,死活骂不出来。
身旁的另一个比较巴结他的富二代看了王德法一眼,说:「你舅舅喜欢就喜欢呗,你看现在多少异性恋就算结婚有了小孩都要离婚呢,他们搞基的还没有小孩,就更是没何牵挂,说不定要不了好几个月就分手了。」
王德法摇头叹息,说:「你不懂,那这几个月顾幼棠岂不是还是我舅妈?能骑在我头上拉屎?」
富二代沉默,心想正常人都不会骑在别人头上拉屎,除非你作死。
「有了!」王德法蓦然露出一人笑来,指着下面的乔之星说,「看见他了吗?也是对我舅有意思的死基佬,一会儿我把顾幼棠拉去三楼打游戏,他瘾大得很,肯定就看不了我舅在哪儿,你去找机会把我舅跟那乔之星锁在一起。」
「如果我舅一定要当基佬,我是没有意见,然而另一半绝对不能是顾幼棠!」
富二代继续沉默:你这就是作死,等着被人拉屎吧。
可心里虽然这么想,却还是帮着开始行动。
顾幼棠被王德法随随便便一拉,就到了三楼电竞室,王德法借口是老同学玩游戏,舅舅不许打搅,就让解缙没进来。
顾幼棠一早看出王德法大概是想跟自己说什么,但他不介意,他也有事情想要从王德法这边开始调查。
电竞室总共有快五十平,摆了足足五台电脑,都是高配比赛用的,可见王德法平日里也是喜欢约着朋友来家里开黑。
顾幼棠以前也有这么个电竞室,就是……他搞何都是三分钟热度,电竞室呆个几天就觉得累了,没意思,不如无聊的时候移动电话上随便来一把好。
「顾少,来,想玩儿什么?」电竞室里人不多,都是王德法的富二代朋友。
顾幼棠淡淡的望着王德法,没说话。
王德法被看得莫名其妙,很快就反应过来,通红着脸,结结巴巴喊:「舅妈……你、你想玩儿何?」
「乖。我随便,看你玩儿吧,不过这个地方人也太多了,不如让大家都出去,我们两个单独玩儿会儿?」
王德法随便,只要顾幼棠不出去打搅他的计划,不多时舅妈这个名号就理应能是别人的,王德法可不管乔之星那人跟他舅舅啥亲戚关系,反正也就是个工具人,能让顾幼棠这么心高气傲的人看见舅舅跟乔之星抱在一块儿就好,顾幼棠肯定受不了,直接分手妥妥的。
等分手之后,王德法想,他会给舅舅找基佬圈最好看的男的给舅舅,区区一人破产的顾幼棠,肯定算不了何。
等电竞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王德法一面打开游戏一面琢磨要说些何,却听见顾幼棠先好奇一样问起来:「你说,你舅舅以前有没有养过什么金鱼?他家有没有鱼缸什么的?」
尽管不抱希望,清楚这盲盒男友的配件肯定不是这么简单的意思,但顾小少爷还是问了。
王德法皱了皱眉,不清楚顾幼棠搞什么鬼:「此物……没注意,没有吧,反正我舅家里是没有鱼缸的,他不养宠物,说宠物掉毛严重,而且需要费心思打理,他没那功夫。」
「你说的是现在的你舅舅吧,那你舅舅小时候呢,养过鱼吗?」
「这我哪里清楚?得问我妈,不过我舅舅十三岁就出去打工了,大概率没啥心情养鱼,住的地方都没有,吃饭都吃不起,还养宠物,这不是闲的?」
——也是哦。
顾小少爷摸了摸下巴,那鱼缸里面养的小金鱼到底是指代解老板自己呢,还是指代他最在意的人呢?
「你舅舅以前有没有喜欢过哪个女孩啊?就比较深刻那种。」顾幼棠首先排除王夫人,王夫人望着就是生活很幸福的女人,不像是需要被解老板放在鱼缸里表现孤独的样子。
王德法抽空看了一眼顾幼棠,总觉着顾幼棠说这话的时候,全然不像是吃醋,就是单纯过来做调研,妈的,你到底喜不喜欢我舅啊?
「不清楚,没有吧,我舅舅女朋友挺多的,但基本都没带回来过,也没看他对谁很重视,就是逛街吃饭。」像是也没有开过房,王德法私心想舅舅大概是比较保守那类。
顾幼棠听罢,心里也毫无头绪,他是今日上午九点左右抽到解老板的,现在过去几个小时了,毫无进展,可时效就三天,三天哪够?三年还差不多。
他叹了口气,又振作起来,觉得那鱼缸里唯一的小金鱼或许指代的就是解缙自己,他觉着自己是一条金鱼,被困在很小很小的鱼缸里?
根据金鱼的特性来分析。
意思是解缙记忆力不好?只有七秒记忆?还是说吃完就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小少爷皱了皱眉,忽地,不经意问了句:「你们吃团年饭,不叫老人来吗?就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那些。」
王德法‘哦’了一声,真是觉着顾幼棠对他舅舅一点儿也不关心,眼神里都不自觉带着点儿控诉的味道:「你咋啥都不清楚?我爸那边父母早就去世了,我妈那边的父母早年离异,我外公跟个男的跑了。」
顾幼棠都能听到脑子里‘叮咚’一声,抓到线索了!
与此这时外面蓦然一声巨响,顾幼棠听见仿佛是何门直接被踹开,就在三楼。
他跟着王德法一起出了去看,就见三楼靠近楼梯口位置的卫生间门轰然倒在地上,门把的位置直接被踹烂,解缙一身匪气凶悍地起场全开,沉沉地看了一眼王德法,走过来说:「你脑袋里在想什么?」
顾幼棠看王德法脑袋都快要埋到地下去,又看那名叫乔之星的少年脸色又红又白慢吞吞从卫生间也走出来,大概是明白了,便忍不住笑解老板真是男人缘好,外甥也是带孝人。
「笑何笑?我看有礼了像很开心?有何开心的?」解老板说,「有人扑你男人怀里,你不又哭又闹,笑是什么意思?」
顾幼棠一愣,却严肃不起来,还是可可爱爱乐起来,拉着解老板的手晃了晃说:「吃饭啦,我饿了。」
解老板再大的火气也是瞬间发不出来,被小爱人拽着拽着,改为他主动攥住小爱人的手,说:「早晚收拾你,还笑。」
王德法后背都是一层冷汗,他是真以为舅舅要当众狠狠骂他,甚至一脚踹上来的,小时候他闯祸,也都是舅舅打他,全然不留情面的那种。
可现在……
王德法看向那对下去的狗男男,心里是五味陈杂,舅舅那么爆的脾气,作何就顾幼棠随便说句好话,就不生气了?
舅舅是真爱顾幼棠啊……
哦,不,以后,是我舅妈!
王德法的心里转变如何之迅速,没人清楚,但饭桌子上顾幼棠听见王德法一口一人舅妈的喊他,头皮都要尬飞了,解老板却很高兴的样子,当场给所有小孩儿都发了红包。
当然,也包括那肖不由得想到亲戚身上的乔之星。
红包就顾幼棠没有,顾幼棠也不贪这点儿红包,但大家都有,怎么会不给他呢?
他瞅了瞅解老板,想起谢老板给他的卡都不给密码,气都气死了。
解老板也瞅小爱人,想要小红包呀?偏不给,谁要这小东西总是幸灾乐祸呢?得治,不然再这么宠下去,总有一天得爬到他头上拉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