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幼棠一连串的国骂堵在口中,真是说出去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一脸懵逼的时候,身旁三个盲盒便谈起了话来。
救护车很小,只能落座四个外加一人躺在担架床上,于是谈话之际,几个洋大夫自觉的下了车,在外面跟想要上来的顾幼棠的发小们解释情况。
大概是没有透露何惊悚的讯息,不然顾幼棠绝对会看见几个发小下巴集体掉到地面。
救护车内,顾幼棠还处于劫后余生的茫然里,仿佛刚经历了一场雷声大雨点小的场面,是虚惊一场,又总感觉有点不得劲,说不出来何感觉,换句话说,就是做好了要曝光的准备,结果大家更加坚定他有宝宝的事情。
这……到底是好是坏啊?
顾幼棠自己发呆,沉浸去了自己的世界,便屏蔽了周遭人的对话。
解缙是最先开口的,他问:「谁的?」
林董跟蓊郁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我。」
「……」解缙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拉着一言不发的小爱人,看小爱人默默神伤,以为是秘密暴露在太多人面前,是惧怕傻了,便亲了亲小爱人的手背,跟小爱人承诺说,「别怕,我正好缺个孩子呢,你们母子俩来刚好,买一送一,我赚了。」
顾幼棠这时候回神,忍俊不禁,说:「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
「那要作何做生意?」解缙歪了歪脑袋,「还是说你想要打掉?」
顾幼棠几乎能感受到林熙跟影帝的目光都焦灼黏在他的脸上,紧张与无法言说的恐慌在冰冷干燥的空气里蔓延。
顾小少爷不说话,默认就是不想打,解缙恍然大悟。
「我会是个好爸爸的,小棠。」解老板微笑着说。
结果旁边两人也是冷笑了一下,林董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规律的敲击着,淡淡道:「说的好像谁不是好爸爸一样,只是此物责任,也不是你想负责就能负责的。」
蓊郁微微颔首,难得又跟从前的好友站在了同一方,声音冷漠:「说到底亲生父亲对孩子来说意义肯定是不一样的。」
「是吗?不一样在哪里呢?即便是亲生的又作何样?法制栏目多的是卖儿卖女的,那也是亲生父母;多的是直接打死不管的,这也是亲生的;亲生的有作何样?人家养父母照样能养出能干孝顺的孩子,多的是寻亲栏目里不愿意回到亲生父母身旁的小孩,你们觉着就一人血缘关系就能代表一切了吗?」
解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说着说着,显然开始了精准打击:「我记得林董家里关系不好吧?」
「……」林先生俊美的脸上有一丝不悦,「这跟小棠还有我儿子有何关系?」
解缙登时一笑,伸手摸了摸小棠的肚子:「你觉得在恶劣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人,心理成熟吗?足够给自己小孩一人健康的成长环境吗?林董这几年跟林老爷子关系越发恶劣了吧,你要是某天带小棠还有小宝宝回去,你是要让他们母子看你们吵架,还是看你们怎么互相撕逼,怎么互相谩骂,把他们母子吓哭吗?」
顾幼棠在中间不知不觉的代入了角色,微微颔首,的确,他还小的时候,妈妈跟爸爸尽管都避免在他面前吵架,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会让他哭,感觉不到爱,如果他有了小孩子,的确不太希望对方的家庭环境这么不好。
解缙仿佛是家庭关系解构专家,嗤笑道:「那这样就更不利于小孩成长了,别人都是有不少亲戚朋友的大家族,平时你如果上班去了,小孩儿谁带?小棠自然也是要出去玩儿的,你难道想要把他困在家里吗?」
林董一看顾小棠被蛊惑着点了头,眉头都是一皱,硬是想了想,才为自己辩解了一句:「那我难道不会直接跟那边断绝来往吗?」
「笑话,保姆难道我林熙都雇不起一个?」
「保姆能真的对小孩儿好吗?当然是没有亲人更在意小孩的。林董,一听你说这话就知道,你根本只是占有欲作祟,觉着小棠有了,那人就必须是你的,你喜欢他吗?不,你只是喜欢他肚子里的一团肉,那团肉假设有你一半的基因,你就定要弄到手,你弄到手后不多时就会索然无味,最后呢?交给保姆,让小孩儿在无尽的冰冷大房子里长大,成为一人跟你一模一样的冷血怪物。」
林熙被说得几乎都要笑出声了,眸色却越发幽深,优雅说道:「解老板果真是口才了得,什么都被你说光了,把我说得一文不值,禽兽不如,我承认现在不依稀记得我跟小棠的过去,但我为他做的那些事情,只有他,那些也被你抹了,说是占有欲。」
「我或许真的有占有欲作祟,那也只是占了其中的百分之十,另外百分之九十,是你不会懂的东西,它在驱使我这么追着小棠跑,我不会永远忘记我跟他的过去,他也不会永远生我的气,他曾爱我,我心里还有他,那么我想,小棠,孩子是我们重新在一起的机会。」
林熙从不曾对谁这么细致说过自己的心里话,没有装逼,没有言辞藻丽的修饰,单纯只是跟着自己的心剖白,一字一句,连同之前他自己都想不恍然大悟的执着,这一刻都踩在茫茫白雾和记忆里模糊朦胧的大雪里,冲破一切,见了光。
是那种刻在林熙灵魂上的幸福,使他追逐不放。
这就是真相。
顾幼棠满脸动容,但怎么说呢,我是直男,我没有崽。
顾小少爷咬了咬下唇,欲言又止,林董忽地伸手揉了揉顾幼棠的脑袋,说:「不需要苦恼何,我说我的,你且听你的,答案暂时不重要。」
解缙脸色都沉了沉:「欲擒故纵。」
「纵不纵的,随便你作何说。」林熙反问,「据我所知,二位也好不到哪里去吧,蓊郁你父母双亡,又有严重的抑郁症,确定能给他们母子一个合适快乐的生活环境?解缙你的话……我就更不清楚了,你父母早年也离婚了不是?」
蓊郁的确是最没有话语权的,他本身就不是多么积极乐观的人,他的热情和坚定还有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他的工作上,其他时候,蓊影帝都是颓靡的,像是一朵开败的花。
这朵烂掉的花因为严重的抑郁症,封闭自我,丢了跟小朋友相爱的记忆,咦,作何跟林熙一样都失忆了?
不过这点像是暂时没何要紧,可能只是巧合。
蓊影帝他甚至说不出来和林熙一样感人肺腑的话,他满脑袋有的,只是跟小棠混在一起纠缠的画面,似乎没有多少风花雪月可以讲。
他何都不记得,非要说,他也只是一种好奇的不甘,他自己都怀疑自己是否真爱小棠,可身体是给过他答案的,他现在那方面的瘾是全然没有了,自己就算手动都没感觉,只有念着脑袋里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才能感觉到些许炙热,这不是答案是何?
可惜蓊郁说不出口,便只是沉默的闭嘴,又绝不肯低头退出。
解缙冷笑着看了一眼影帝,继续跟林熙对呛:「无论如何,我身体健康,目前所有亲朋好友关系密切友好,至亲姐姐正好可以照顾小棠,我更是深爱他,我爱他如命,爱屋及乌听过吗?那小孩儿不管是谁的,我都爱他。」
「这可是笑话了,解老板是不是忘了自己从前多厌恶同性恋的?要是某天又把你的恐同感觉给捡起来了,是不是不太好啊?」林董幽幽说。
蓊影帝此时也发了话:「而且那孩子不管是我们谁的,确定绝不是你,你跟小棠在一起绝不会有一个月,我跟小棠在一起的时间,作何算都是跟林熙差不多的,你以后要是跟小棠还有小孩怎么办?二胎是亲生的,一胎是别人的,你觉得小棠现在不会考虑此物问题吗?周边多少后爹对着老婆的拖油瓶当畜生看的?不少吧?」
解老板一愣,暗自思忖你不说这个小棠根本想不到。
但他一看小棠当真是有些心凄凄然的望过来,仿佛自己业已是多么可怕的后爸爸,对着小孩非打即骂,他不表态是不行了,可作何表态,这都是个口头的承诺,人的所作所为,和嘴上说的,一向没有何关系。
小棠怕是不会相信。
好你个影帝,咬人的狗不叫还真是没说错。
解缙喉结都滚了滚,在这个地方说出了一人所有人都不会再有怀疑的承诺:「我跟小棠不会有二胎,你们放心,只会有这么一人,我当亲儿子养。」
「作何?要去结扎吗?结扎现在也不行了,可以再续接上,谁能保证你以后不想要个亲生的呢?」
解缙平静地转头看向小棠,说:「不会的,小棠,我根本起不来,我以后或许,没办法真身上场,但绝不会满足不了你,你……别嫌弃我,好吗?」解老板在笑。
笑里,顾幼棠瞧着,是藏着几乎要流出来的脆弱的不安。
顾幼棠根本没有太震惊,他就知道解缙不行!
「我不是那种人。」顾幼棠仗义道,「本来现在科技就发达,咱们买点儿啥玩具不好?我也相信你会是好爸爸的。」
以后他跟儿子还有解缙在一起,其实也怪好不是吗?解缙不行,他又怕变成黑洞,刚好天生一对呀。他肚子里的小宝宝,解缙肯定能好好对待,大家其乐融融,没何可担心的,也不会发生何私生子事件。非常完美呀。
不过等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怎么会要这么认真的考虑自己以后跟儿子的生活啊?何崽崽?根本没有崽崽!
好险,差点儿被这盲盒男友座谈会给带歪了。
顾小少爷反应过来,迅速在这微妙的平衡里找到了解决此刻局面的方法,他双眸都是一亮,笑言:「其实现在说这些还早呢,我打定主意尊重小宝宝的意见。等他自己长大了,自己选让谁当爸爸吧,在此之前,你们……愿意就都是他干爸爸,不愿意也无所谓,只是有一点,以后不许再告诉别人这种事情,不然、不然……我就带着儿子离开此物城市。」
救命,好羞耻,我到底在说何?
顾幼棠自己都觉得太奇怪了,这些人肯定不会答应,却没想到下一秒,三人具是都微微颔首,说暂时此物法子最好,先等宝宝生出来,再说其他,总这样闹,安胎都安不好。
顾幼棠震惊:这样也行的吗?!我、我好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