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苍穹临危

「你醒了！」

无境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如此柔美的少女声音唤醒。他昏迷的太久业已不知年月，一阵睡眼朦胧。坐起身，便见一名明眸皓齿、螓首蛾眉的少女依偎着一颗大树，漆黑的发丝随风飘荡如云飘逸，宛若仙女降世。

他像是不相信眼前的一切，揉了揉眼，疑道：「我这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见到天上的仙女。」

「凡人，你的确已经死了，不然怎么会见到本仙女。」那名少女边说边举起两手，绫罗大袖如瀑布般垂立，更添三分仙气。

「凡人！你！」那名女子一脸严肃，表情神秘接着道：「有吃的嘛？」

无境生难忍笑意，破口大笑。要不是最后那句自己真的被唬住了，他瞅了瞅自己破损的衣衫，再瞅了瞅周遭环境打趣道：「你不是仙女吗？怎么还要吃的？」

顿时那名女子一改严肃神色，双手叉腰道：「诶！你这凡人，到底见过仙女啊，仙女就不需要吃东西了吗？」

无境生刚要开口，就听见「咕儿」一声，是从那名少女腹中传来的，又忍不住大笑连连：「哈哈，我睡了多久？」

少女见自己被拆穿有些失落道：「诶，真不好玩儿。你快去为本仙女找些吃的。有何大事，都要饱腹一顿之后再说。」

无境生为人随和，正好自己也感受一阵饥饿感。

无境生拾起一根树枝，鼻子凑近上面的烤鱼闻了闻。

倒腾几下之后，不多时林中传出香味，一堆篝火之上，几根树枝串着几条烤鱼。

少女咽了口水，在她满怀期待的眼神中，无境生摇了摇头又将烤鱼置于。

无境生又拿起烤鱼闻了闻。

少女又咽了口水，无境生又摇头放下。

来回数次之后，少女正要发怒，无境生眼疾手快，迅速拾起一根树枝递到少女跟前。

少女见到喷香的烤鱼，顿时眼中怒意全无，只盯着那鱼咽口水，这时候怕是金山银山都不能让她从食物上挪开视线。

她迅速抢过烤鱼，不一会林中徒留鱼骨。

无境生见她吃完，微微眯起双眸望向少女：「好了，吃饱了！可以说了吧。」

「说何……？」少女眨巴眨巴水灵的双眸，的确不清楚无境生所问何事。

无境生像是审问犯人一般表情严肃喝追问道：「你是何人？是如何入我狐山禁地的？」

少女四下张望，不知如何回答。

无境生步步紧逼：「你快说？是不是要对我苍穹宫不利？你用什么方法进了我狐山禁地？」

少女情急之下，一根手指指向天空：「天上，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无境生皱了皱眉头，放声大笑：「哈哈哈哈，你以为我真的这么好骗？会相信你的鬼话？」

少女陷入惶恐，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我真的是从上面掉下来的。你说何近地远地的我不清楚，我就是从家里逃出来，随后就落在这里了。」

「你的谎言太拙劣了。快说，不说我对你不客气了。」无境生抓起一根蔓藤，附灵其上，往地面一抽，抽出一道鞭痕。

正当两人僵持间，同时出现数道惊人气息，每一道都足以翻天覆地。力场扫过滚滚落叶从四面八方袭来。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一切有形之物都被分解成最原始的气、灵散向天际。

无境生顿时毛骨悚然，只觉着这电光火石间仿佛经历了数甲子的时光，面对这磅礴的力气自己便如一个病弱老叟般无力。他拼命的想逃，却觉着前后左右的空间都被挤压无处可逃。

在此诡异的危机中，无境生却见那名少女竟仿佛全然不受影响，还在蹦跳说着何。

少女像是暴跳如雷，在这种空间之中他听不见少女在说什么。

「糟了，他要来抓我了！」

数道气息将两人锁定，如同牢笼般将无境生包裹。此时他只觉得浑身上下的每一处都不是自己的，体内的一切都被这力气分开、剥离，同样逐渐被分解成气灵。

正当他觉着自己就要被这股力量所抹杀，连同存在的痕迹也一并抹掉之时。突然一切都停止了，连同时间。

那股力量不知为何，尽数退去都消失无踪。连同之前所分解的花花草草都恢复原貌。

无境生一下瘫软在地上，面色苍白，眼神中带着惊恐。他有些怀疑自己刚才所经历的一切是否是真实，可是所感受到的感觉却又是那么的真实。

那名少女用手指戳了戳惊魂未定的无境生，他仿佛还没缓过来，呆滞的目光看着女少。

「嘿嘿，你真厉害！」

无境生听不懂少女想表达的是何，只能眨了眨双眸望着她。

「你把他都吓走了！」

一波才消一波又起，忽然整片树林一阵地动山摇，晃得二人难以保持身形稳定。之后只听得一声轰天巨响，铺天盖地的紫色犹如烟花般窜起，消弭在天际。

无境生识得那紫色，是禁地妖狐特有的用妖力加成的灵所展现出的颜色。他看到那力量似是在禁地之中爆开，终究回过神来。

「封印？糟了！我们走！」无境生背起自己的药箱，拉着少女就要走。

少女挣脱无境生的手臂道：「诶，你作何回事！竟然对本仙女动手动脚！」

「来不及解释了！你要么跟我去苍穹宫，留在这里很危险！」无境生脚下已经聚起了灵，即将运起身法。

少女低下头想了一会儿：「好吧！」

得来少女回答，无境生立刻施展身法，周围场景急速变幻。

「诶，我叫……境生！你叫何？」

「我……诶……我叫云兮！」

……

望仙楼已然在望，便见封印处破开一人大洞。再朝封印处之外望去，两人都惊于眼前的场景。

百来只妖狐三五成群地将癸酉班弟子围住，此时业已出现战亡。若不是有零星的几只骏翼馆灵兽盘旋于空中随时为他们化解危机，可能这里的战局早就撑不住了。

癸酉班弟子大多都是十岁刚出头的孩子，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们强忍同门战死带来的悲痛，面对身形比自己大出几倍的妖狐丝毫不惧，然而功力上的差距使他们节节败退浑身各处业已染红。

云兮戳了戳无境生道：「你不是说，这个地方很安全嘛？」

无境生早已怒不可遏，他没有回云兮的话，怒吼着冲了出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施展灵犀药引，才想起药箱内空空如也。他也顾不来那么多了，将灵覆于两手之上，冲进战圈。

摔、打、擒、抱，这一年来于禁地之中血战妖狐的记忆，逐渐清晰。虽无任何招式，但每每出手总有妖狐露出惊恐的表情，于失重状态下被打飞出去。

众癸酉班弟子见从战圈外围开始不断有妖狐起起落落、四散凌飞，就清楚是有厉害的帮手前来。不多时一条通道打开，癸酉班弟子们见到来人纷纷大喜道：「境生师兄！」

云兮拧眉望着，她仿佛难以理解这些情感。为何无境生会怒吼着跑出去，又为何明明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会生出喜悦之情。

虽是不解但她也被这些感情所染，只觉得自己浑身热血难以平复就想着也加入战团去帮他们。

满地都是血迹，妖狐的、灵兽的、癸酉班弟子的混杂在一起。

无境生看到旁边躺着的两具尸体，心疼不已，两行热泪流下。

旁边一名稍懂事些的弟子，反而还安慰起无境生来：「师兄，都是我们自己愿意的。现在也不是难过的时候，我们的敌人不止妖狐，还有更厉害的歹人和妖狐王一起去了藏书阁。」

有了无境生的加入，战局逆转，灵兽与癸酉班弟子士气大振。

战了几合，一只妖狐张开血盆大口咬住一名弟子的武器，无境生看见了，盘旋于天上的灵兽也看见了。双方这时敢去，就当无境生的手即将碰到那名弟子衣衫之时，一只带血的爪子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

「啊——」无境生一掌拍飞那只妖狐，抱住那名弟子的身体。

「师弟！」无境生话语焦急，面露哀色。

那名弟子奄奄一息，喘着气道：「无师兄……快去。」说完又是大口咳出鲜血。

无境生从未有过的在救人时没了镇定自若，变得手忙脚乱，他边急忙打开药箱，一看眼神失去了光泽，机械般回过头道：「你……你放心啊，师兄一定救你！」

那名弟子微微摇头：「……没用了！师兄……快去藏书阁。

接着那名弟子在无境生怀中置于自己的手。

「不！」无境生流出泪来，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感觉叫做无能为力。

「师兄你快去吧。」「是啊，快去吧。」

旁边响起几声其他癸酉班弟子的声线，尽管他们也留着泪。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无境生边摇头边道：「我走了你们作何办？」

正当在无境生分神之际一只妖狐找准机会扑了过来，一道巨大的影子盖住了他头顶的阳光。

致命一刻，无境生耳边疾风呼啸，又是一道影子掠过将那只跃起的妖狐顶了出去。

无境生抬头一看，是「通杀」！它率领三十来只骏翼馆灵兽遮住半边天，腾云驾雾，前来助战。

紧接着战圈外围又掠起几道劲风，云兮手持一根足有三人高的巨大山石，每每出击都将几只妖狐击飞数丈远，巨大力道使妖狐在受击之后，扭曲着面部，在空中好好几个翻滚重重地撞在极远处的障碍物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云兮保持动作一秒后，肚子传出「咕儿」一声，云兮把石头一丢，大地微微震了一下。气喘吁吁道：「呼，累死我了。一定是肚子饿了。」

这山石足有百来斤，云兮舞动起来却毫不费力。在场不管是妖狐还是其他弟子全都目瞪口呆。

无境生泪痕依稀可见，此刻表情有些怪异：「你不是刚吃饱吗？」

云兮双手捂着肚子道：「我只吃了足够走路的量，那么重的东西要吃得更多。」

说罢，云兮两手又重重拍在无境生脸上接着道：「听他们说你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做！快去吧！这个地方有我。」接着随地捡起一根木棍。

无境生从悲伤的情绪中脱离出了些许，把死在怀中的师弟双眼合上对云兮道：「那我走后，这里就拜托姑娘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云兮十分轻灵地舞动木棍道：「去吧去吧。我虽然气用不出来，然而对付妖狐还是绰绰有余的。」

无境生鞠了一躬，「多谢你云兮。」

云兮一棍打飞一只妖狐，转过头来摆手道：「客气！爹爹说过不能白吃人家的东西，我这也是为了感谢你的烤鱼啊！」

看着云兮的身姿，不知为何无境生的心置于了许多，一回身急忙朝藏经阁赶去。

一路上还放不下心来回头一看，云兮业已率领癸酉班弟子与众妖狐战了起来。云兮棍法似乎专门克制妖狐，招招击出一根棍子舞得密不透风，妖狐不得进分毫。

另一面黑色海潮提升外山山门之后一路冲锋，畅通无阻。

天上的修行者眼见底下黑甲士兵都能把「狐山弟子」轻松干掉，心中轻蔑不已——何天下第一修行门派，也只不过如此罢了，不还是被我们一路过关斩将灭于手下！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空地，空地的另一边是一座漫长的石梯，足有万阶。对于能够御空飞行的修行者来说跟前的天梯不构成阻碍，眨眼之间便可达到。而天梯所连接的正是苍穹宫门。

不由得想到这里天上不少人露出了张狂之意。血肉零落、气灵纷飞间，他们不废吹灰之力突破外山。

正想着一鼓作气冲上天梯，却见天梯尽头，苍穹宫前筑立了三位翩翩少年。那三人合起来的气势甚至不弱于方才先衡自爆气府产生的威胁感。那三人分毫未动，却守得苍穹宫门像万丈高山一般无法逾越。

项闵感受到这些力场却不由得为之兴奋。先前与庚午班弟子那一战虽十分爽快。自己却还保留一部分实力，如今再没有保留实力的理由了。他全力运起自己的功体，这一次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布满了震卦印记。妖异的黑紫电光在他全身流转，他一头黑发直立起来，浑身闪着电花。

就在此时，由远及近陆续出现一道道强横的力场，将修士们牢牢锁定。修士们正惊疑时，就见跟前各色灵光飞掠，八洞天等人从天而降，他们此时都带着无边的大怒，丝毫没有停顿，接近的一瞬间就暴涌攻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天际随即乌云翻涌劈下一道道黑色闪电。

此刻的项闵才是真正的雷神，举起手中「浪迹黑电戟」跃起数丈。一人一戟面对数十倍的敌人浑然不惧。

一众修行者眼见项闵如此选择，为保住自己身为修行者的尊严，他们紧随其后。

两批修行者一方气势汹涌压迫而来，一方重拾士气逆流而上。

前所未见的数百修行者混战，即将谱写一场惊世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