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那还碰我的宝贝？

「你真的……愿意把自己的命给我？」

绿拂的眼神徐徐从自己刚才被轻拍过的肩头，移到了慕容云的脸上，她上下打量着他，仿佛不敢相信。

慕容云沉沉一笑，「本官乃是靖国三朝元老，一言九鼎，绝不骗人。」

「爹！」

慕容诺和慕容承走过去，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怎么用袖子去擦也擦不掉。

另一面，齐嬛虽然人没动，却业已用嘴捂着帕子哭得泣不成声了。

不止是慕容家这几位，满堂之上的侍卫们也都动容，谁人不知慕容云跟随元祖和太祖征战天下的辉煌历史。

天下平定，长治久安，是他们这些马背上长大的老臣们，用一刀一刀，一个个伤疤换来的。

而今……

「丞相大人，三思啊！」

两侧的侍卫齐刷刷跪了下去，便是易有言和伍叁七也一脸肃穆得跪着。

沐清风搭在桌案上的手紧握成拳，拳下压着的那张写着供词的纸，几乎被他磨得四分五裂，他何曾见过慕容云此等风范气度，如今一见，才真正恍然大悟，何为开国功勋，何为国之栋梁。

「好了，都不必多说。」

慕容云只望着绿拂，向她摊开手，掌心里的老茧和交错的疤痕，仿佛彻底震碎了她的灵魂。

她从头上取下一支芙蓉金簪，拧开镂空的花体，倒出一只折叠成指甲盖大小的黄纸在慕容云的手里，「抱歉……」

绿拂深深得看了慕容云一眼，随后将金簪直接刺入脖颈。

「不要啊！」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连站得最近的慕容云也没反应过来，血水飞溅到他的衣襟上，就见绿拂软弱得摔倒在地上，嘴角滑出一缕殷红的血痕。

一旁，佛女也紧跟着倒在了她的旁边，七窍渗出暗红的血来。

慕容诺赶紧上去检查，却没有感觉到佛女任何一丝力场，她掰开她的嘴仔细查看，才发现佛女藏了一枚药丸在嘴里，刚才绿拂自尽之时，她也这时咬碎了药丸吞毒自尽了。

……

一日后。

王府后院。

慕容诺坐在院子的石凳上，看着阿巧提着一篮子驱邪镇宅的符纸到处乱贴。

「我说你啊，意思意思就得了，把我这小破院贴的跟义庄似的，大可不必啊。」慕容诺端着杯茶，慢悠悠喝着。

阿巧从早晨到现在，忙得满头汗，听到她这么说，回头不满得瞪了一眼。

「还不是因为王妃你最近老往大理寺跑，不是剖尸验尸，就是亲眼看见别人死在你面前，这都是晦气，定要得去一去才行。」

「封建迷信。」慕容诺小声嘀咕。

今日是中元节，按照靖国的习俗，家家户户都要贴一些白色的驱鬼符，在家里摆放些许供果和香火，祭祀先祖和亡灵。

她本是不信这些的，但不由得想到昨日公堂上，绿拂和佛女双双惨死的模样，还是吩咐阿巧私下里给这对可怜的姊妹烧些许纸财物。

幸好啊，当夜里，老皇帝喝了解药就醒过来了，这临门一脚的国难也算是被老爹和沐清风力挽狂澜。

但因为拖延多时，老皇帝只能卧病在床，是以沐清风进宫伺候他老爹后就没再回来。

慕容诺好好睡了一觉，本想着今早去丞相府看看自己老爹，可又听说慕容云也赶早进宫，去见皇后娘娘了。

「王妃，你又发何呆呢？」不知什么时候，阿巧凑了过来。

慕容诺一个激灵，眨巴眨巴双眸，干笑了两声，「我就是在想，到底是谁告诉绿拂，她是我老爹的闺女。」

……

皇后寝宫。

哐嚓。

上好的五彩釉蟠螭耳盖炉摔碎在地上，像是白白将几百两银子扔进了护城河里。

端坐在妆台前的皇后顿时花容失色，「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啊！」她一下霍然起身来，心疼得柳眉都蹙紧了。

慕容云站在一个博古架旁，随手拾起一只景泰蓝的杏圆瓶，又是哐嚓一声，狠狠砸在了地面。

一地粉碎的渣子，想复原都不可能！

「大哥！！！这可都是哀家最宝贝的东西！」

慕容锦华这下是真的吓到了，凤眼一转，满屋子宫婢急急忙忙退出宫殿。

等到寝殿里只剩下他们兄妹二人，慕容云才冷冷得抬眼，那双曾傲视靖国山河的眸子里，冰冷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知道心疼了？那还碰我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