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你我之间不是娶

周念念再睁开眼。

身边的床榻业已空掉。

霍霆是自律到可怕的人。

跟他同床共枕这么久，周念念从来没见到过，他七点以后起床。

记得书上说，这种人性格中通常会带有残忍的底色。

对自己狠的下心，对别人亦然。

靠近周念念一侧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两颗白色的药片。

这是霍霆特意为她准备的避孕药物。

周念念抓起药片送入口中仰头吞服，如曾经做过许多次的那样。

唇角露出嘲讽，从某个方面来讲，她的丈夫霍霆，还真是「体贴又周到」。

吃完药后，周念念到浴室洗澡。

她仔细细细地揉搓着身体，企图要把霍霆留下的痕迹统统冲洗干净。

霍霆不是只有她一个女人。

这点周念念比谁都要清楚。

除了中博的千金宋颜，或许还会有张小姐、李小姐、林小姐……

只要一想到这些，周念念就恨不得把霍霆沾到过的地方统统消毒一遍。

包括她自己。

洗澡时间太久，引起佣人的警觉，过来敲门，

「太太，你还好吗？」

「我没事」

周念念应声，从浴缸里爬起来。

她曾经在佣人的帮助下逃跑过。

被抓赶了回来后霍霆勃然大怒，将所有的佣人全部换过一遍，甚至不允许他们跟周念念靠的太近。

所以现在家里面的这些佣人，与其说是服侍她，倒不如说是监视她更为贴切。

洗漱完穿衣下楼，打算去上班。

佣人走过来，

「太太，先生忧心您太累，特意帮您请了半天假……」

担心她太累？

周念念可不相信霍霆有这么好心。

他之前能把周念念半夜从床上叫起来，差遣她走几公里的路到24小时药店为宋颜买药，又作何可能会忧心她太累？

周念念笑笑，面上说「清楚了」，还是照旧出门上班。

佣人拦住她，面露难色，

「太太，先生交代了一定要您下午再到公司……」

周念念这下了然，合着是要把她关在家里半天。

只是不知道霍霆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

疑问在下午到机构的时候被解开。

所有的同事都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上午霍总向中博千金宋颜求婚的事情。

周念念在位置上落座来，打开电子设备，望着开机界面，脑袋里混混沌沌地想：

怪不得霍霆好心帮她请假……

真可笑，难道他还怕她会搞破坏不成？

她所珍视的一切都被霍霆拿捏在手里，她就是真有贼心，也没贼胆。

下午五点，霍霆现身公司。

敲敲周念念桌面，

「帮我订夜晚七点‘风和’的两人卡座」

感受到来人的目光，周念念头也不抬，

「抱歉霍总，‘风和’每日的预约到下午四点结束，现在已经没办法订位」

「我不管，你想办法」

霍霆手插在口袋里，全然命令的口吻。

周念念心里起逆。

一咬牙，抬头跟他对视，针锋相对，

「想不到办法，霍总」

隐隐有火药味在两人之间流动。

男人五官锋利，棱角切割分明，不笑的时候，总显得又冷又硬。

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正如此刻。

周念念双眸泛酸，撑不住，先低下头妥协，

「要么我帮您另约其他就餐的地方，‘新府’或者‘香榭楼’您看……」

话未完。

在办公室众人的注目中，霍霆已擎住周念念的手腕，将她从位置上拽起，

「跟我去办公室」

他步子大，又走的急，周念念穿着高跟鞋，被他踉踉跄跄地拖在后面跟着走。

一路穿行，不知收获多少异样的眼光。

「你放开我！」

到办公间。

霍霆将门摔上，冷眼看周念念，

「你过分了」

周念念手腕纤细，被他扼的紧，上面业已泛起一圈红痕。

「过分的明明是你」

她小声嗫嚅，

「你要娶宋小姐，起码也要先告诉我一声」

「哈？」

霍霆发出一声质问，

「我凭何要告诉你」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可是……可是我们领了结婚证的……我是你合法的妻子……」

周念念底气不足，声线越说越小。

说完，连自己都鄙视自己。

有谁的妻子，做的像她这样卑微？

「如果你还不恍然大悟，那我再说的清楚一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霍霆把手按在周念念肩上，面上是对她的不屑一顾，

「结婚证是用来限制你的自由，但对我无效」

周念念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纤长的睫毛抖动，

「那你接下来要做何，跟我离婚吗？」

肝肠寸断的话收获的却是霍霆的嘲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做梦！」

下巴被两根手指挑起，周念念被迫望进霍霆寒潭般的深眸中，这个男人，分明冷的像块冰，她却不切实际地要用体温去暖化他。

可笑至极。

周念念心里想着，便也跟着笑出声来，

「法律不会允许你娶两个女人」

「放心」

霍霆掐了掐她的下巴，调情似的，

「我是守法公民，不犯重婚罪」

男人低头将冰凉的唇覆盖在周念念柔软的红唇上，

「宋颜还不值得我大费周章的娶回家」

「那我就值得吗？」

周念念脱口问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

霍霆挑眉，像是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你别忘了，你跟我之间不是‘娶’，而是‘卖’……」

「我清楚了」

周念念接受事实。

垂下眼眸，无悲无喜。

可是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是出卖了她。

她心里面很痛很痛，痛的几乎要死去……

「你放过我吧」

她低敛着眉目向霍霆示弱，

「这样子对大家都好」

「是吗？」

霍霆慢条斯理地用手指划过她的脸颊，

「我放过你，你母亲的医药费找谁出？」

「再或者，你是想我把周西昂周大律师为你伪造的假证统统寄到法院去？」

闻言周念念的神色猛然一滞，随即被霍霆带入怀中。

「还是说……」

他俯下身，一口含住周念念的耳垂，声音低沉的可怕，却又带着某种变态到骨子里的优雅，

「你自信能找到比我还要大方的金主，卖出更高的价钱？」

「你混蛋！」

周念念气极，扬起手，想一巴掌扇在这人面上，半空中却被他制住。

霍霆的眼神里满是不屑，

「我混蛋这回事，你一早就该清楚」